夜晚,林風走在婆羅洲的海邊,幾棵椰樹的影子清晰可見,偶然也在晃動。湛藍的海水仍在退去,熱帶的季風蕩漾在碧波上,拂過他堅毅的臉龐。叢林間,不時有從不知道是哪發出來的木弦之聲飄來。 林風走進一片林子裡,向著一間燈火明亮的大竹樓走去。他推開門,兩個跳舞的草裙女見有生人進入,便退到一邊,另一邊則盤膝坐著三個男人。
林風的出現打斷了竹樓裡的氣氛。
“四子部最偉大的戰士,尊敬的查泰閣下。”林風彎下腰鞠躬說道。
三個男人頗為意外,四子部是附近最令人害怕的部族。食人撥皮,活燒祭天是他們的日常;甚至是南洋最令人膽寒可怕的巫蠱之術,這也有不少是四子部的專利;並且四子部的男人凶狠好鬥,擅長用毒。他們專用叢林之蛙蛇之毒塗在武器上。因此附近的人聞其名唯恐避之不及,很少有人敢靠近他們的地盤。至於華人,從來沒有人踏入過他們的領地。
“你是什麽人?”中間那個精壯的男人警惕地問道。
"哦,別緊張查泰閣下,初次見面我是林風。今年天氣炎熱,季風晚歸,我只是想來問問貴族今年的黃魚收成如何。"
“關你什麽事?”
“呵呵,做為貴族一直以來的鄰居,從來沒有拜訪過閣下我認為很失禮。所以我只是想向尊敬的查泰閣下,帶來華人團體一聲親切的問候而已。”
查泰已不耐煩,對他兩個手下說道,“拖出去。”
“這在我們國家可不是什麽受人歡迎的待客之道呀,查泰閣下,我真心敬告您能學習一下我國的禮儀邦交,這一定會讓您受益匪淺。”
查泰好奇地看著林風在屋內走來走去。
“你小子到底是來幹什麽,來找死嗎?”查泰眉毛一橫。
“當然不是。”
林風走到牆邊,拿起一串金絲瑪瑙寶石鑲嵌編制成的披肩。
“多麽漂亮的瑪瑙石啊.....”
林風毫不介意查泰驚奇而又厭惡的眼神。
“這得要多少四子部的能工巧匠花費多少心血才做得出來呢?”林風的手顫抖地摸著披肩,突然重重地把披肩摔在地上,腳狠狠地踩踏著它。
“反正不是你的,有什麽用呢!就讓他媽的見鬼去!再漂亮也不是你的!”
“他媽的瘋子!”查泰的兩個手下上來按倒林風,一拳糊在他臉上。
一頓猛揍之後,查泰擦了擦拳頭上的鮮血,對手下下命令道,“殺了他,扔出去撥皮。”
“哈....哈哈哈,”林風揚起滿是鮮血的臉笑道,“,你有什麽了不起的,還不是跟我們一樣,活得像條狗。”
查泰聽罷,又上來一腳往林風的肚子上。
“哈....咳,”林風咳了咳喉嚨中的血說道,“你的族人采山挖礦,你的工匠費勁心血,可是這麽漂亮的東西,你卻得像一條狗一樣,跪著匍匐著,去獻給別人。哦,對了,您那漂亮幼小的女兒,獻到第幾個了?都躺在阿基諾們的床上快活呢,哈哈哈,不過反正你們這些黃猴子他媽的能生......”
查泰聽到這話立刻臉都扭曲起來。
“殺了他!”
“要是今天我不能走出這個門,你查泰就只能永遠像狗一樣活,跪著活,永遠!永遠跪著!”
查泰又走過來揚起拳頭,卻打不下去,因為林風說得沒錯。雖然查泰心裡絕沒有半點誠意去把這金絲彩鳳送給別人,
但是在強大的蘇祿國軍隊面前,查泰隻得永遠匍匐著,才能得到安存之地。 “你小子真是不缺打啊。”查泰岔開心思,嘴邊故意說道。
林風被反綁著手,他仍揚起頭來說道。
“想聽聽我給你帶來的好消息嗎?你一定會非常感謝我,你們四子部族的恥辱今天到頭了!只要你今天讓我走出這個門!好好想想吧查泰,想想和你們一樣可憐的華人兄弟,他們勤勞善良與鄰友好,可他們卻過得受人欺辱的悲慘生活!好好想想吧,你願意同一個窮凶極惡,貪婪暴戾的人們,還是一個無私幫助你的民族做鄰居呢?”
查泰彎下腰來問道,“你想說明什麽?”
“今天,只要你和我聯手,和我林風聯手!我們重新劃定明年黃魚收成的分配,再也不用提心吊膽,再也不用去考慮每年要上交多少成果多少食糧,我相信你我都會對此滿意!”
“你想幹什麽!”
“我已經滅了瓦羅族,割下了阿卡布什的頭顱。我料定阿基諾一定會帶領軍隊來華人區找我算帳。到時候只要你我聯手在路上伏擊他的人馬,只要殺光他們!那麽從今往後,我們就和蘇祿國王平起平坐,再無服從!”
查泰的臉頓時失色,講不出話來。
林風掙扎著站了起來。
“怎麽?不敢嗎?害怕嗎?還是我今晚白來了,你是準備將我的頭提前獻給阿基諾呢?你在害怕什麽呢查泰?若是有人要為我們的結盟戰鬥而犧牲的話,這個順序上,我是第一個!或者你本身就是個膽小鬼,你們那些駭人的行為只不過是嚇唬人,壯壯自己的膽而已。聽說黃狗,只有膽怯的狗才會衝著人叫,真正咬人的狗可不會叫。我想你肯定不是這樣讓我失望的人吧!”
“當然不是!”
“那就好好考慮下吧,尊敬的勇敢的四子部戰士查泰閣下!我們華人團體已秣馬備槍,只等你們的好消息!”
........
八年後,一道三條斜杠的旗幟在一艘大船上升起。
一夥人在港口邊的船上忙碌著。
“爸爸說過,有陽光的地方就能長出樹木和莊稼,有了莊稼就能生存。在家鄉有陽光的地方就能有人。南洋的陽光這麽猛烈,可是我們活得並不好。”
林風和牧虞坐在海邊的礁石上看著船上的旗幟迎風飄揚。
“不用灰心,只要陽光還在,總有一天這裡也會五谷登封,碩果累累。”
“喂林風,”正說話間,查泰帶領著幾個四子部的人從林子中走來。
“造這麽大的船你是要去哪呀?”
“去一個很遙遠的地方。”
“那你們華人團體以後由我來照著?”
“我不放心啊查泰,老實說我們對你確實沒有信心。”
“哈哈你們兩個混蛋真是小看我。不過林風,我不得不佩服你,出了膽識之外,現在有了第二樣東西。你的確有不同於一般人的眼光。當初我以為為了一個細小的海峽,以不計其數的犧牲去找蘇祿千人的軍隊是極其愚蠢的行為。現在......”
查泰揚了揚身上披著帶著的金銀說道, “我承認當時我的短見是極其愚蠢。你讓我知道,我的鄰居住了一個了不起的民族。”
“你以後一定會更崇拜我的,查泰。馬六甲海峽是我們的生存線,扼守馬六甲海峽足以讓我們豐衣足食,所以不管是誰來,付出再大的代價我們也要守住它。不過僅僅靠防守是不夠的,有時候還要適時的出擊。”
“那我就拭目以待了,你也放心的去吧,馬六甲就交給我來把守。”
說著查泰向身後的人招招手,呈上來一把紫色的馬來刀。
“這是我第一次真心誠意向別人贈送寶貴的東西。聽說林船長要出航,想必金銀對你也沒多大意思,你就帶上它吧。刀上雖然鑲嵌了寶石,不過要小心啊,刀刃上的綠色有多厲害你再清楚不過了。”
“這麽好的刀,那我就不客氣了。”
“嗯,那我們就此別過吧,保重林風。另外我還要得說一聲謝謝。”
查泰走後,船上東西已經裝運完畢,船員都已上船等待。
“甲丹怎麽還不來?”林風望著遠處華人聚集生存的村落。
“他不來了。”
“是嗎?”
聽到牧虞的話,林風顯然有點失望。
“他總是這麽固執。”
“只是有時會和你有分歧而已。他要我轉告你,路上小心,千萬保重。”
“哼,”林風不屑地搖搖頭。
“還有,斬了那個混蛋......”
“那當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