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哎,想我常氏,當年可是追隨先帝南征北戰的濠州常遇春的後人。今天竟要落隅在這濱海之地遭這小小海盜的欺負!” 常青一邊赤膊讓村人包扎傷勢,吹須憤憤不平。
“若我現在還是李登將軍手下騎馬佩刀,一定立刻去搗翻吾嶼灣。”
“那...我們現在該怎麽辦?”一個村人問道。
常青歎氣搖了搖頭。
“組織鄉親們拿出五條大漁船,每戶出一丁,每日早中晚就在九山洋灣裡巡邏,有情況就吹響哨子,大家隨時待命。漁民泛海,漁船漁網漁籠都是安身立命的家當,我們不能再丟了。”
“可是,花騰的魚糧還要不要交?”
常青低頭視地沉默良久,輕聲道,“交。”
“哼,膽小鬼,還說是將門之後,原來借你十個膽也不敢不交!”
常立山和眾人回頭,竟是哥哥常開虎在一旁靠著門柱冷冷說了這話。
常老青刹時默然。
......
半個月後,九山洋灣。
“爹呢?”常開虎和常立山撐開漁船和幾個漁民下海打漁。
“交,交魚糧去了......”
常開虎沒再說話。
“小山你撐船,我先睡一會。”常開虎嘴邊叼著狗尾草,躺在漁船上,翹起雙腿,仰頭閉眼。小山也沒再多說,隻管跟著漁民們撐船。
不知過了多久,常開虎在搖搖晃晃中醒來,船已經在九山洋灣口,波浪衝擊地更反覆。
常立山沒了動靜,看著前方。
“怎麽了?”
“傷爹爹的那幾個人又來了。”
常開虎立刻跳了起來,全身顫抖難以壓抑,血脈噴張。
“喂,前頭的可是九山洋村民?”兩艘龍形快舟筆直衝來。
幾個漁民已嚇得不敢答話。
“是的!劉威大哥來這有事嘛?”常開虎馬上劃船到前頭。
“嗯?”劉威見常開虎笑臉相迎。雖然還只是個少年,但全然一副獨當一面的氣質。
“你是誰呀?”
“我是九山洋灣常老青之子。”
“那就好,回去告訴他,你老子昨天交的魚不夠分量,我要他明天再多加一石。不然小心你們的海上家當!”說完,劉威準備掉頭。
“留步!”
“你小子敢叫住我?”
“我爹他老糊塗,搞不清分量。我這倒還是有點分量,就算是賠給大哥。”
常開虎提了提衣袖。劉威見這小子袖中竟有銀子的光澤。
“大哥何不來我這小船上說話?”
劉威暗喜,跨步上了常開虎的漁船。
“你小子挺聰明的嘛!”
“我聽說吾嶼花老大,稱霸方圓各個海灣,名下魚倉眾多,更有大哥這樣的能力之才,以後九山洋灣還靠大哥照顧。”常開虎說著悄悄把銀子放進劉威的口袋。
“哈哈哈,好說好說,弟弟啊,還是你聰明!”
劉威拍拍常開虎的肩頭,轉身回龍舟。
突然間常開虎眼一橫,蹲身拾起漁籠裡早已準備的鋼斧,從劉威背後劈天而下,乾坤立見。從肩膀一直到胸口。
“啊!......”
“爹!我殺人了!我終於宰了那個混蛋!”常開虎興奮地喊著向常老青奔來。
常老青聽畢,臉色鐵青。
“你...你怎麽能殺了劉威呢......”常老青已無力再質問兒子。
“哼,你不敢就算了,到時花騰來九山洋,我一人找他單挑去。”
“幼稚!他們要整你,何須如此麻煩!花騰的背後,是官府啊!”
常開虎一驚,鋼斧落地。
“官吏腐敗,勾結海盜我也就認了,就當是我在向大明贖回我的罪孽,但為什麽要報在我兒子身上啊!我不去吾嶼灣,是因為我已是兩個孩子的父親,我已經不再心無牽掛,披堅執銳!”
“這...這還有法嗎!海盜花騰劉威,勒索漁民,殺了他們是為民除害!”常開虎撿起鋼斧問道。
“你何時能證明他們就是海盜?他們勒索我們,有字據為證嗎?人為刀俎孩子,官府同樣能給你證明,他們是老實本分的漁民!”
常開虎啞口無言。
“阿虎,就讓為父去承擔。把這當成我最後能教你的,記著,好好活著。”
“不!父親!”
常開虎掛淚跪地,死死抓住常青的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