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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重生之孝子印》第3章

  “你還好意思說,那山中的鳥獸幾乎被你屠盡了,找到你時你還想把我也給殺了。”  他說得淡淡我卻聽得毛骨悚然,兢兢道:“我把它們全殺了?”

  “其實也沒什麽,那些動物沒什麽靈性,沒靈性就可以早點轉世成人。”

  我知道它是在寬慰我,我也就很配合的,被它說服了。

  “我睡了多久?”

  “不多,三天。”紅眼低頭理了理胸前的羽毛,繼續道:“你這身狼狽是從哪裡落的?”

  我想用手指蹭蹭鼻子,卻發現十根手指也被裹了一層薄薄的紗布,像帶了雙白手套一般。我抽抽鼻子只能放棄,“這個啊,我就是在不得已的情況下不得已借用了一點月亮的潮汐磁力,結果我不自量力,被它反噬了。”

  紅眼歪了歪脖子,有些不耐煩道:“我知道這是被潮汐反噬的傷,我是問誰把你打傷了。”

  “就是一個自稱是魔族左將軍的醜八怪,我已經把他刃了。”紅眼從不會過問我因什麽事受傷,它過問最多的是我被誰打傷。它這個習慣,我很喜歡。

  “算他走運。”

  我又吸了吸鼻子,“對了,包裹你看了嗎?它們怎麽樣了?”

  “已經給輸了精氣,好了不少。”

  “那你想到辦法沒有?”

  “那些只要給灌輸足夠的精神力會自行康復,不過,被製成藥丸的精靈,要想讓它們復活,只有一個辦法。把它們帶回巫壘,用靈池的水浸泡兩夜,再將它們培入土中,再行發育。”

  “那需要多長時間才能長回原來的樣子?”

  紅眼思索了一下,“如果有靈露澆灌,它們生前孕育出的營養物質也可以被集結得更快,應該可以在三年之內長成。”

  “那就這樣做吧,收拾一下東西回巫壘。至於魔族的人,回去再跟他們算帳。”我已經不能容忍有些魔族人的做法了。仙有仙道,妖有妖道,人有人道,若不顧界限胡亂行之,擋了不該擋的,添了不該添的,那就別怪我斷了他們的道的同時連他們的後路也給堵了。

  收拾好東西剛想離開突然響起急促的電話鈴聲,我順手接了,“喂,怎麽啦?”

  電話那頭傳來了一道澀澀發抖的男聲,“喂!是……是烏經經嗎?我求求你救救孫朧!”

  ……

  我終究沒有那個鐵石心腸,好歹是合作過一場,總做不到直接甩電話走人。

  紅眼站在門口淡淡看我一眼,“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去?”

  “不用啦,你趕緊帶著它們回巫壘,我處理完就回去。”

  看它遲遲不反應,我又添了句“會很快。”

  “那把衣服換了,你這一身怎麽出去見人?”

  我走到鏡子前照了照,“呵呵,你說的對,我得套件衣服才行。”遂到處翻找,終於找到一件寬寬松松的大風袍,我的衣服差不多都是以紫色為主,還必須帶一個連體大帽,我覺得這樣很神秘,還能給我安全感。

  來到警察局,發現孫朧已經被安置進到了較好的一個密間裡,周圍站滿了穿製服的警察,其中有一個便裝的白襯衫男子,還有一個穿黑白休閑服的藏鷹,看他的身形,好像憔悴了很多。

  他們看到我,稍稍驚訝了一番,我暗暗吐了吐舌頭,要不要那麽誇張,我現在的樣子很怪嗎?紫色連帽大風袍,脖頸處和一雙手都纏著繃帶漏在外面,呃……確實挺怪。

  我吸吸鼻子走上前去,看一眼面無血色的孫朧,

“她怎麽了?”  那個白衫男子一個大跨步到我身邊拽住我的胳膊,眼裡布滿了焦灼和恐懼,“你就是烏經經,你救救她,她被毒販打傷了,流了很多血……無論如何你……你救救她!”

  他因為恐懼連累到身體和嗓音一起發抖,手上沒有輕重,我的胳膊被他捏得生疼,卻又不好意思抽身出來。

  還是藏鷹有眼力見兒,乾咳一聲上前,“沈楠,你別激動,先讓她看看孫朧的情況。”

  原來這個白衫男就是沈楠,我略微算計,沈楠都來了,說明孫朧的情況……我見他松了手,趕緊給孫朧把了一脈,情況果真不妙,她心臟周圍的血管跟骨頭都斷裂了個乾淨,足以看出凶手對她的恨意有多深。我不動聲色地看了看她的耳後根,孝子印消失了。

  沈楠見我不說話,猶豫再三,開口問道:“她怎麽樣?”

  我呼出一口氣,打發了其他警察,隻留了沈楠跟藏鷹在場。然後私私給孫朧注了點氣力,讓她漸漸轉醒了。

  她看到我沒有多少驚訝,直接道:“我是不是又要死了?”

  我不說話。

  她扭頭看著沈楠,“我知道我要死了,我這個人真是……我早就不應該再活回來,不活回來我就不會這麽舍不得離開。”她眼裡一開始是絕望,絕望過後就變成了脫然。

  沈楠渾身打著哆嗦,一動不能動地站在一旁,重複喃喃,“不能離開,不能。”忽然他眼睛一亮,緩步移到孫朧床前,單腿跪在地上保持與她平視,又緩緩握住她的手,強扯出一抹微笑,“小朧,你不是說烏經經是巫壘的巫師,可以讓人起死回生嗎?”

  孫朧疲憊地回他一笑,“沒用的,沒有人可以重生兩次,我已經用盡了我所有的幸運跟資本,沒用的。”

  “那……那以命換命呢?巫師是不是可以做到?”

  孫朧的笑容一僵,不可置信道:“你在胡說什麽?”

  沈楠沒給她回應,扭頭問我,“是不是,你會的,對吧?”

  我誠實地點點頭,是,我會,以命換命只需在兩人身上施展生死咒。到時,將死之人所有的疼痛跟死氣都會與鮮活調換,不過,有人生必定有人死。

  沈楠回過頭繼續對著孫朧笑,“沒關系的,我死了也可以像你一樣選擇復活啊,放心,你就是我的執念,我一定會回來的。”

  孫朧訝了半天,眸子由淺及深,像蓄了炸藥一般,滿眼痛苦加憤怒地盯著沈楠,她張了張乾裂的嘴唇,又喘了半天的氣,虛弱道道:“你胡說什麽?你以為我不知道?你以為把那顆孝子印用刺青藏起來,我就不知道?”

  沈楠呆愣住了,木木地將手移到耳邊,顫抖著摸了摸耳後根的那抹刺青,失神道:“你怎麽知道?”

  沈楠也是重生的?我微微驚訝,可是我根本沒見過他,就算我的記性再不好也不可能一點印象都沒有。會重生有孝子印的只有可能是我的雇主,我又細細打量了沈楠一番,這眉眼,似乎有那麽一點熟悉。對了!他是我接手的第一個屍命體。那時候我們兩個人也只有七八歲,是我第一次到人間第一次使用孝子印,手法欠成熟,對他我只是死馬當成活馬醫,可我記得,那次明明失敗了。

  “我不會同意拿你的命換我的命,就像你不同意我用我這條命換你一樣。”孫朧說完軟軟地躺在床上,昂著臉,茫然地望著天花板,眼角有一滴淚輕輕滑落,滑到枕邊染深了枕巾上的櫻花繡。

  “問世間情為何物,直教人唏噓不已。”我在旁邊唏噓著,藏鷹在我旁邊看我唏噓著,我被他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於是狠狠地回贈了一個白眼。

  藏鷹略有尷尬地收回目光,“你有辦法?”

  我嘿嘿笑兩下,半捂著嘴巴低聲道:“辦法沒有,餿主意倒是有一個。”孫朧現在連半口氣都不剩了,如果再不趕緊施救,到時死的應該是兩個人,誰讓我佛慈悲,今天也只能拚盡全力度她一度。

  藏鷹緊張道:“你打算用什麽辦法?”

  我對他神秘一笑,“佛曰:不可說。”我想,如果讓他知道我要用自己的一半修為救孫朧,他可能不會同意,就算同意了也得被他囉嗦一番,索性先不告訴他。

  他狐疑瞅了瞅我,又瞅了瞅孫朧,“真的有辦法麽。”

  “放心。”

  把事情安排好後,我盤腿坐在地上,雙手結出伽印,念動咒語,把從體內聚集好的鮮活能量遣散出來,紫色的遊絲從空氣中慢慢延伸,直到孫朧的後耳根,沒進了皮膚裡。我一次一次聚集著能量,以保證遊絲不間斷地輸入到孫朧體內。眼看她心臟處的皮膚慢慢變鮮亮變愈合,我心中有了一絲寬慰。當我想繼續聚動能量時,卻發現所有內氣都凝結不動了,估計是我能量消耗得太多,加上還有傷在身,無法帶動體內的氣息。但是孫朧的傷口還沒能愈合,不能直接這樣放棄。我深深吸了一口氣,更加賣力催動氣息,氣息在我的強迫下終於繼續前行,只是,速度慢了許多。

  “停下來,那樣不行,停下來!”

  是藏鷹的聲音嗎?可是為什麽聽著像是從山谷裡發出來的?我知道他在擔心我,可不行啊,我只要一停,孫朧跟沈楠就全完了。

  ……

  在我迷迷糊糊看到孫朧的傷口愈合,看到她耳後根的孝子印又慢慢顯現出來的時候,終於可以收手停下來。神經松懈的那一刻,頓時感覺渾身絞痛,全身速速變得冰涼,迸沁著冷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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