仙人。

　　食風露宿，以星鬥為燈火，以日月為靈氣，養自身以待逍遙，壽千載而魂不滅，自得永恆。

　　這是仙人?

　　這是老百姓心目中的仙人。

　　至於真正的仙人該是什麽樣子的呢?

　　趙寒沒見過。

　　這輩子裡他見過最強大的一個人，就是時常在峨眉山顯聖的觀音大士，至於觀音大士是不是仙人，趙寒從來都沒有考慮過這種問題。

　　手持淨瓶、腳踏白蓮、風姿卓越、渡人向佛......

　　好吧，如果沒有最好一條，趙寒一定會更加喜歡這位大慈大悲的菩薩的。

　　這會兒他躺在實木大床上，看著身邊白素貞睫毛輕顫、呼吸平穩，白嫩的面龐上帶著點點粉紅，一副美不勝收的嬌顏。

　　“小白，你越來越漂亮了”

　　看呆了的趙寒輕聲道。

　　白素貞睜開一隻眼睛，看了他一眼就緩緩閉合。

　　“睡覺！”

　　“睡不著”

　　“眼睛閉一會兒就能睡著了”

　　“我不想睡，想多看你一會兒”

　　聽趙寒這麽說，白素貞的鼻子哼哧了兩聲，有些苦惱的歎了口氣，睜開雙眼在黑夜中盯住趙寒那雙在黑夜中反射著微亮的瞳孔。

　　就聽她輕聲對趙寒道:“怎麽感覺你怪怪的”

　　“有麽?”

　　趙寒好奇的問。

　　他真沒覺得自己有那裡變得奇怪，此時他腦子裡想的都是怎麽能讓自家小白乖乖的待在峨眉山中清修，放棄去西湖河畔見那個見鬼的許仙。

　　嗯、西湖對小白來說絕對不是一個好地方，無論是情傷還是被鎮妖塔鎮壓，都會給小白帶來太多的痛苦與憂愁。

　　能不去還是不去的好。

　　心中這般想著，趙寒笑著開口道:“小白，我們封山閉關好不好”

　　一隻手順著白衫向上攀登，在路過靠山的平原地帶時被啪的一聲打落了。

　　就見白素貞眼睛一瞪。

　　“不行，還有你不許亂摸”

　　“為什麽?”

　　趙寒的語氣裡帶有絲絲的不滿，也不知這點不滿是對小白這種難得一次的硬氣、還是對他剛剛被小白打落的色手。

　　“我要成仙啊”

　　口中這般說著，白素貞眼中閃過一抹向往:“修行一千年，不沾紅塵不近因果、這一生隻為成仙了道。

　　現在只差報恩一步就可得道成仙，小寒你說我怎麽可能去閉關呢”

　　“這樣啊....”

　　趙寒勉強的哼笑兩聲。

　　房間裡黑漆漆的，也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

　　四周變得有些寂靜，只剩下二人的呼吸聲。

　　許久之後，趙寒又開口道:“如果你需要報恩的那人死了呢?”

　　“怎麽會，觀音大士說我們在今年清明的時候就會....”說道這裡白素貞忽然捂住了自己的嘴巴，用一種頗為古怪的神色看向趙寒，頓了一下後開口道:“小寒你不會想殺掉他吧”

　　“有這個想法”

　　趙寒點了點頭，他不想和小白撒謊，既然她問了趙寒也就照實說了。

　　“人妖有...凡人與妖仙有別.....”

　　“你要殺他?”

　　“你們之間是.....”

　　“你要殺他?”

　　“我....”

　　“你要殺他?”

　　“嗯啊，我就是要殺他，把他抽筋扒皮，最後用三味真火焚燒，燒到魂飛魄散渣都不剩半點！

　　你咬我啊！”

　　趙寒一臉的氣憤，

卻是被白素貞這幅執著的模樣給氣到了。　　明明是他每天把自己的血喂給小白，明明是他陪伴在小白身邊上百年，明明小白現在就躺在他的床上，可那個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許仙怎麽就忽然與小白有了緣分呢?

　　自己好不容易把一條野性的白蛇給培養成千嬌百媚的美人兒，還沒等下手呢，這個叫許仙的家夥就想跑來撿便宜?

　　天下哪有這麽好的事兒！

　　小白不去還好，要是敢去，趙寒一定會把那個叫許仙的家夥的腿給打斷了...

　　三條全部打斷！

　　趙寒還在意淫，沒發現身邊的白素貞正瞪著一雙豎瞳看他，那粉色的唇角還有著一抹調皮的微笑。

　　“呐，小寒”

　　“嗯?”

　　被白素貞一聲呼喚給換回神來，趙寒眨了眨眼看向她道:“幹嘛?”

　　“不殺那人好不好，他是我的恩人，我還要去找他報恩呢”

　　“不行，沒商量”

　　“小寒...”

　　兩隻小手在趙寒的胳膊上搖晃個不停，白素貞一臉可憐兮兮的表情。

　　也不知明明是一個萌妹子，怎麽在劇情開始後就變成了賢妻良母了呢?

　　心中暗暗吐槽，趙寒面上的表情卻是沒有什麽變化，依然冷著一張臉對白素貞道:“你越求我，我就越想乾掉他”

　　“你不許殺他”

　　“呵呵”

　　“我想去瑤池...想成仙啊”

　　“不報恩就成不了仙?”

　　趙寒有些詫異的看下她，不懂這丫頭怎麽就這麽死心眼，這世界上修行者這麽多，有幾個是像她這樣非得鑽牛角尖去報恩什麽的，明明沒事兒還非要給自己扯出一條月桂紅繩拴胳膊上的。

　　這麽傻以姑娘，要是真成仙了才是怪事呢！

　　“當然啊，成仙哪裡有這麽簡單，當初小九成仙的時候可是受了許多的磨難、害死了好多好多的人勒。

　　如今我得觀音點化，給我指出一條明路來，我又怎麽可能放棄?”

　　小白眼睛一眨一眨，一臉嚴肅表情說道。

　　可趙寒......

　　“成仙哪裡有那麽麻煩，我和你說，成仙什麽的多吃兩顆果子就搞定了。

　　比如楊戩、人家武藝夠高，還是天庭的玉皇大帝下旨才能把他請上台當司法天君的呢，所以小白....”

　　陸羽的話還沒說完，就感覺到自己腰間傳來一陣劇痛。

　　“你掐我幹嘛！”

　　抓住那隻作亂的小手，趙寒不滿道。

　　白素貞掙了兩下，見掙脫不開就白了他一眼。

　　“那都是你瞎編的，天上哪裡有什麽司法天君”

　　“額....我沒有”

　　趙寒想了想，最終有氣無力的回答:“真的有司法天君的，我就是偷吃了一顆他妹妹的燈芯，這才有現在的血肉神體。

　　你天天喝我的血，難道就沒發現異常麽。

　　正常人類的鮮血，哪裡能養活的了你這樣的千年蛇妖?”

　　很有道理的實話，可惜趙寒說的這些白素貞完全不信。

　　就見她紅唇之間吐出一條蛇信，側身在某人脖頸處添了一下:“這世間根本就沒有司法天君這一天地業位的，如今天庭排位是玉皇大天尊、王母九聖娘娘為尊、還有執掌四方的四大帝君...二十八星宿...九耀星君...天罡地煞....”

　　白素貞花費了足足一個時辰給趙寒科普了一下天上星宿與星君排位，後面還有一長串的各種大仙開辟出來的小型仙界，這其中就包括了她自己向往的那處福地洞天，也就是瑤池。

　　“我和你說，瑤池裡可漂亮了，在哪裡靈氣充裕、仙酒佳釀隨便喝、黃杏朱果排成林、還有好多好多的漂亮小仙女，小寒你一定會喜歡上那裡的呢”

　　說話間白素貞的睫毛不停顫抖，臉上浮起兩團坨紅，一副心神向往的模樣。

　　“那裡的果子吃了就能成仙麽?”

　　“可能吧，應該是有的，不過我好像弄不到呢”

　　“小白真笨”

　　“哪有”

　　“就是笨麽，明明吃一顆果子就能成仙，可你卻在這山裡苦修了一千年”

　　“我不笨的！”

　　聽到趙寒一直說她笨，白素貞不高興了，就見她用那雙如水般溫柔的眼睛“惡狠狠”的盯住趙寒:“我很聰明的！

　　告訴你哦，當初天上神仙找到我與小九，叫我們去長安迷惑皇帝，說等事成之後有仙丹給我們吃。

　　我沒去，小九去了，等小九成功之後，那位神仙卻說話不算數，最後還是我想辦法幫小九討來的仙丹呢”

　　“然後呢?”

　　“然後...”

　　“然後小九就成仙去了，留下你個小笨蛋在山裡又苦修了一百多年對吧”

　　頗為無力的把這段話說出來，趙寒伸手摸了摸白素貞的頭。

　　這故事趙寒已經聽了上千次，幾乎每一次他說白素貞笨的時候，這妖女都會把這個故事說一遍給他聽，而這一說就是一百年。

　　趙寒正想著呢，忽然感到自己的胸口有些濕潤。

　　等他低頭一看，發現自家小白居然哭了......

　　“不哭、不哭、不就是想去成仙麽，等你小寒哥哥我幫你去找仙丹，到時候小白你吃掉仙丹就能去見小九了。

　　不哭了好不好”

　　順著秀發撫摸到白素貞的後背，趙寒的神色中充滿了憐惜。

　　白素貞見趙寒低頭看她，忍不住委屈的哭出了聲:“小寒...我想小九了...”

　　“想小九了啊...”

　　“嗯”

　　“那就去找她吧”

　　“嗯啊！”

　　“等我們找到她後，就好好的教訓她一頓，誰叫她把我家可愛的小白丟到山裡，還一丟就是一百多年，都不回來看看”

　　“不要教訓她...”

　　“嗯?為什麽?”

　　聽到白素貞的回答，趙寒有些好奇的看向她。

　　“小九很好欺負的，以前在山裡的時候都是我保護她，現在她一個人在瑤池裡，還不知道要受到多少欺負呢，所以不許你欺負她”

　　這理由....

　　很好！很強大！

　　又過了一會兒，趙寒看著自己懷裡的白素貞哭累了、沉沉睡去，他就把目光投向窗外。

　　在哪裡明月懸掛在半空。

　　而趙寒的耳邊，還傳來小白隱隱的呢喃聲。

　　“報恩...

　　要報恩...

　　報恩後小白要帶著小寒，一起去找小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