走出幼兒園,甘衛東與童克疾告別,一邊說有時間一定去拜訪雲雲,一邊抱起甜甜道:“爸爸晚上有個飯局,不能陪你了”,然後把甜甜交到段湘秋手中,上了他的奔馳s500。段湘秋也與張愛米告別,知道愛米要送童克疾和童彤回家,便獨自帶著甜甜上了她的奧迪A6。這一對兒原裝夫妻,隻“破鏡重圓”了一會兒便又南轅北轍、各奔東西了。 童克疾心想,離過婚又帶孩子的人,無論是男人也好、女人也罷,在再婚的問題上都會面臨同樣的一個難題:因為孩子的緣故,總免不了要和前妻或者前夫打交道,這對於“後夫”和“後妻”的婚姻都是一種不小的考驗。尤其是當前夫和“後夫”見面的時候,對兩個男人的內心都會產生極為複雜的影響。童克疾是搞臨床心理學的,也是一位“準前夫”和“準後夫”。說是“準前夫”,是因為他還不知道費淑清的“後夫”是誰;說是“準後夫”,是因為甘衛東一定也知道童彤和甜甜為自己和段湘秋“說媒”的事兒。於是童克疾就想,如果自己和段湘秋結合,那麽,見到甘衛東之後,自己是一種什麽樣的心理呢?自己會不會想:“就是這小子,曾經睡過自己現在的女人!”那麽作為前夫的甘衛東會怎麽想呢?他會不會想:“就是這小子,正在睡著自己原來的女人!”所以,在電視劇《北京人在紐約》中,當大衛見到薑文的時候,才會對薑文說:“郭燕說,我床上的功夫比你強!”而作為“前夫”的薑文也才會不擇手段地去搞垮大衛!
“今天你得請我和童彤好好吃一頓!”張愛米並不知道此時在童克疾內心正在倒騰著如此複雜的心理活動,見甘衛東和段湘秋各自上了自己的車子,便一手摟了童彤對童克疾道。這就是聰明女人!她不說“要不要我去送你回家呀”之類的廢話。就像你去約一位心儀之人,你不能總是問“哪天有時間啊?我請你看電影啊?”如果總是這樣的話,對方也許總是會說“我哪天都沒時間!”
童克疾從“前夫”與“後夫”的彎兒彎兒繞中抽出心來,幾乎不假思索地脫口而出:“周星馳怎麽說來著?給個理由先!”不知為什麽,童克疾一和愛米在一起就感到內心十分輕松,不像和小雪在一起那樣總覺著那麽沉重、總覺著在與整個世界為敵、總覺得自己的肩膀是那樣的柔弱,無法擋住那個要打擾小雪的“外面的世界”。“俗話說,女兒是父親前世的情*人!現在,一個是你前世的情*人,一個是你今世的、此時此刻的女朋友,你說,你該不該請我們一頓啊?”愛米依然用那種迷人的、自信的微笑望著童克疾。“對,爸爸早就該請愛米阿姨了!”童彤也學會了敲鑼邊兒。“那我光請愛米阿姨,不請你……”,童克疾本想和童彤鬥貧,不想這句沒經大腦的話隻說了一半兒就感到了有些不妥,於是便沒有再說下去。“那可不行,我就是你和愛米阿姨的電燈泡兒,100瓦的,不,1000瓦的!”“好吧,我的超級電燈泡兒!是去麥當勞,還是肯德基?”“天啊,我怎麽這麽命苦啊!”童彤作了一個呼天搶地的架勢,順勢笑倒在愛米的臂彎裡。
望著童彤和愛米親密無間的樣子,童克疾心中陡然湧起一股濃濃的幸福感——有了愛米,童彤的柵欄,也許就不會再是殘缺的了!
上到愛米的寶馬X5車上,自然還是由童克疾來當“車夫”。由於在市區行駛不似野生動物園,愛米抱著童彤坐到了後排座位上。
“兩位女士,到底是去麥當勞還是肯德基?”“車夫,我們不去麥當勞,也不去肯德基,我們要去……”,愛米和童彤像是“你拍一、我拍一”一樣相對拍了一下巴掌:“我們要去……馬克西姆!耶!”“天啊!想不到我今天要大出血啦!”童克疾也作了個呼天搶地的樣子向靠背上一倒, 他知道,馬克西姆餐廳是靖南市唯一一家法式餐廳,三個人吃一頓,沒個三五千塊錢是下不來的。“好不容易宰你一頓,我們還不把刀子磨快點兒!”張愛米的刀子盡管很快,但她一說“我們”,就變得讓童克疾感覺不那麽心疼了,這也許就是江湖上失傳已久的那種絕世武功“溫柔一刀”吧? 童克疾邊啟動車子邊道:“你剛才叫我‘車夫’,倒讓我想起了一個段子:一位貴婦人上了出租車,對司機說,車夫,去哪兒哪兒。司機說你叫我什麽?貴婦人說,養馬的叫馬夫、做飯的叫夥夫、打更的叫更夫,你是開車的,不叫你車夫叫什麽?司機說,可我是開‘出租’的呀!”“爸爸講的段子一點兒都不好笑!”童彤顯然沒有聽懂。也正因為童克疾猜想童彤根本聽不懂,所以他才敢如此“少兒不宜”。“我說‘出租夫’,租一天多少錢啊?”愛米笑著和童克疾打趣兒地問。“這位貴婦人,本‘出租夫’隻批發、不零售,要租也行,最低租期……一輩子!一句話,一輩子,一段情,一杯酒……”,童克疾興致大好,竟然唱起歌兒來!“開車不許喝酒!”童彤象個小大人兒似地說。
正在和愛米鬥嘴的時候,童克疾忽然發現,在甘衛東的奔馳S500後面,緊跟著一輛粉色的minicooper!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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