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克疾,你到我屋裡來一下,我有事兒跟你說!”第二天交完班,莊新梅邊說邊徑自走進了自己的醫生值班室。“什麽事兒啊大姐?”童克疾走進女醫生值班室,內心有些忐忑,搞不清莊新梅找自己究竟所為何事。 莊新梅示意童克疾掩上門,道:“聽說你申請退出兒科主任的競爭了?”“噢,我突然感覺特別沒意思,還是踏踏實實過我的安穩日子、好好照顧孩子吧!也省得別人饒舌根,說一些攀龍附鳳之類的片兒湯話!”童克疾見莊新梅為的竟然是這事兒,不覺也來了點兒小脾氣兒,心想,你當初不也認為我是為了當主任才去和夏院長的女兒談戀愛的嗎?這個破主任,我不當了,看你們還說什麽!“你糊塗!”莊新梅一幅老大姐的架勢:“你以為我支持你當這個主任是為了我個人或者為了你個人嗎?我是為我們整個兒科的前途和命運!你一個大男人,怎麽就這麽沒追求、沒擔當?就這麽受不得一丁點兒委屈?虧我們家小雪還為你說話!對了,這幾天小雪是不是和你在一起?”“大姐……”,童克疾感到這才是莊新梅找自己的真實目的!現在不是流行什麽“三明治理論”嗎?說一位領導找下屬談話,真實意思是要對下屬進行批評,但在批評之前先要說幾句讚美或關心的話,然後再提出自己的“希望”——當然是希望下屬改正錯誤、克服缺點、彌補不足之類,最後再說幾句鼓勵的話……這就像是一個三明治一樣,用表揚或關心把批評夾在中間,這樣就會使對方樂於接受,而且還會說“味道好極了”!莊新梅雖然不是領導,但作為領導夫人,難免沾染上“領導幹部”的習氣。記得在北京兒童醫院的時候,同科室有位大姐是副院長的老婆,一開口說話就是“你們院長愛吃什麽、你們院長不愛吃什麽”!據說有一次去菜市場買菜,一開口就對菜販子說“你們院長喜歡吃……”。
童克疾畢竟見多識廣,他深諳這些官太太們的臭毛病,心想,莊新梅一定是要責怪自己與小雪的交往了,於是搶先為自己辯解並為小雪開脫道:“大姐,都是我不好,你不要怪罪小雪!不過您放心,做為成年人,也做為一個孩子的父親,也算作為小雪的一個長輩吧,我知道自己該做什麽和不該做什麽,我絕不會傷害小雪的……”。“你和小雪交往,我放心的是這一點,但我擔心的也是這一點!”莊新梅端起自己的保溫杯喝了口茶道:“其實做父母的,把孩子交給誰都不會真正地放心,可是姑娘大了,兒孫自有兒孫福,只要小雪高興,我並不反對你們交往……”。
童克疾想不到莊新梅會有如此態度,為準備接受但卻沒有到來的“批評”感到如釋重負,同時又為如此一來再不好與小雪在感情上真正“了斷”而背上了新的心理負擔。這幾天來,童克疾一直都在為小雪的事情思來想去,很為小雪的狀態感到擔憂。如果小雪把自己聽到的事情告訴莊新梅,則意味著莊新梅的家庭將迎來一場強烈的地震,可如果讓小雪把這件事情,特別是自己的身世問題始終憋在心裡,對於小雪來說則無異於一種漫長而痛苦的刑罰,如此,則童克疾將不會忍心棄小雪於不顧,只是最後苦了小雪也苦了自己更苦了Amy。思來想去,如今見莊新梅主動和自己提到了小雪,於是決定由自己出面來解開小雪內心中的這個死結:“莊大姐,我覺得您和小雪,你們母女應該好好談一談,她內心……很苦!”莊新梅面無表情地雙手捧杯喝著水,喉嚨裡輕輕歎息了一聲:“唉,我內心又何嘗不是呢?!”
童克疾見莊新梅並不介意自己談論她的家事,於是決定痛下狠心捅破莊新梅的痛處,好把那鬱結多年的膿汁擠出來,如此才會消除籠罩在小雪與莊新梅之間的隔膜,為小雪生活掃清陰霾:“莊大姐,您對小雪一直隱藏著一個秘密,是嗎?”童克疾本以為莊新梅會驚訝、會氣憤、會大發雷霆,不想她卻又是一聲輕輕的歎息,眼淚隨之撲簌簌滾落了下來,並且說出了一句讓童克疾大吃一驚的話——“克疾,大姐,不,我莊新梅求你了,小雪她……就托付給你了!你今後一定要替我好好照顧小雪,好嗎?”
“大姐,何出此言呢?”童克疾感覺莊新梅今天說話的語氣不大對勁兒,心想:“莫非她知道了小雪對自己說的所有事情?莫非她要輕生不成?!”。莊新梅遲遲疑疑地從衣兜裡掏出一張折疊成長方形的紙,默默地遞到了童克疾面前。童克疾猶豫了一下,還是伸手接了過來。他慢慢展開那張紙,裡面的內容不禁讓童克疾大吃一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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