李瑞明的語氣帶著一股上位者的威嚴,這就是權力帶來的力量,李瑞明非常享受這種力量,能斷人前程,判人生死。
“劉景碩同學,對於你的同桌李成國同學今天早上發生的事情你有一絲悔悟嗎?”雖然李瑞明已經做好了嫁禍劉景碩的準備,但是他還是想確認一下這個事情和他有沒有關系,這件事情太過嚴重,他不能有絲毫松懈。
“李成國?他出什麽事了?”劉景碩這才反應過來李慶國好像今天沒有來上課。
早上發生的送禮物事件鬧得沸沸揚揚,他都沒來得及注意,而且李慶國從開學第一天就回去修養,他一直一個人坐,已經養成習慣了。
李瑞明每天和形形色色的問題學生打交道。早就練就了察言觀色的能力。劉景碩剛才的疑惑被他清清楚楚的看在眼裡,那是對某件事情不知道才流露出的真實神情。
他確認了李慶國被打事件和他沒有絲毫關系,那就可以肆無忌憚的誣陷了。
“李成國同學早上在上學途中遇到黑社會青年的殘忍毆打,經過人民醫院的手術搶救才撿回了一條命,如今還在病房裡躺著。經過我們的調查和走訪取證,事情起因是因為你嫉妒你的同桌成績比你好,學習比你刻苦,於是糾集黑社會對他進行勒索和毆打。劉景碩,你簡直是我們寧遠一中的敗類,這對我們學校的聲譽是個嚴重的打擊,是對我們學校的抹黑。所以,我們決定給予你開除學籍的處罰。你,服不服。”
李瑞明站了起來,兩眼怒視著劉景碩,話語如冷冽的寒風從他的嘴裡流出,他的臉色陰沉的好像可以滴出水。整個辦公室裡的溫度都下降了幾度,中央空調的暖氣好像沒有一點用處。
李瑞明以前也對學生做過痛心疾首或者聲色俱厲的神情態度,那些都是裝出來的,因為那些學生和他沒有絲毫關系,關他屁事。他甚至還會在其中得到好處,有些家長為了把開除學籍降為留校察看或者記大過,會給他不菲報酬。
但是這一次卻是真的本色出演,是他壓抑了一早上的情緒宣泄。他肆意的發泄著自己的怒火,根本不顧劉景碩的感受,一個農村來的普通學生,要什麽感受。
劉景碩看著雙手撐在辦公桌上,雙眼通紅,氣喘如牛,瞪著自己的李瑞明。如果是以前的劉景碩在這種情況下早就被李瑞明的怒火吞噬,瑟瑟發抖,不知所以了,但那只是以前。
“你有什麽證據。”劉景碩慢悠悠的又走到沙發上坐下,看李瑞明這態度這次是鐵了心要處分自己,那再卑躬屈膝的請求寬恕已經沒有意義。
“你這是什麽態度,你有把我這個老師放在眼裡嗎?”李瑞明看著劉景碩居然對自己不理不睬坐到了沙發有些反應不過來。哪個學生聽到要被開除的學生不是哭著喊著再給一次機會,自己坐在寬大的辦公桌後面愜意的看著卑微的學生對著他求饒。
“就事論事的態度,你說我指使人打了李成國,有什麽證據。”劉景碩好整以暇的看著他。
“李成國還有周圍的人親耳聽到行凶的人說的,這算不算證據。等下就把你送到派出所去結案。”李成國想著等下得去找幾個所謂的“證人”才行。
“道聽途說也能當證據?如果我現在出手打你說是校長的意思,那你是不是也把校長抓了?你要誣陷我也得拿出讓人信服的證據。”
“嘿。”李瑞明看著劉景碩怒極而笑。
“對,我就是誣陷你了,
我告訴你,我就是讓你替我兒子背黑鍋,你又能怎麽樣。你就是一個農村來的普通學生,成績墊底,在班主任的眼裡各方面都是差評,我,是寧遠一中的高層領導,德育處主任,開除一個你這種學生合情合理,誰都不會有意見。你,又能把我怎麽樣。” 李慶國慢慢地走到劉景碩跟前,俯視他,神情越發癲狂。話語落畢,他整個人面色寧靜,氣勢引而不發,猶如風暴前夕。
劉景碩動了動嘴角,但是最後什麽都沒有說,李瑞明的話說得不錯,李瑞明要處置自己這個無權無勢無成績的學生確實太簡單了。而且還有班主任唐老鴨加料。想到這裡不禁有些氣餒,自己以前太混蛋了呀,連自己都想把自己開除了。
李瑞明看到了劉景碩臉上的無奈和喪氣。一抹笑容從嘴角牽起,然後彌漫了整個面龐。就算你再硬氣又能怎麽樣呢,在權力面前還不是土崩瓦狗。李瑞明的心情既然有了絲毫的好轉。
“認命吧,劉景碩。寧遠一中已經沒有你的位置,回去找一個垃圾高中或者職高混到高考,以你的成績考個專科學點技術還是可以的。至於說檔案上的處分,你覺得一個農民工對檔案有什麽要求。”
李慶國拍了拍他的肩膀,然後對著辦公室門揮了揮手示意劉景碩可以出去了,畢竟他還有非常重要的事情要做。城南李天依然向一座大山壓在他的心頭。也不知道趙所長幫他搭上線沒有。
正當他轉身準備給趙所長打電話詢問一下的時候,電話卻先響了起來。是他老婆王紅梅的電話。還沒等李瑞明說話,電話那頭已經傳來了王紅梅和李慶國的哭喊聲。
“瑞明,瑞明,你在哪兒。派出所的人到醫院來了,他們說成國欠人錢財不還,還出手傷人,有借據,有人證,已經在市公安局立案了。現在要拘禁調查他。你快想想辦法啊”
“爸,我沒有,都是他們在打我,他們人多我根本不敢還手,那個借據上的手印也是拉著我的手強行按上去的,不要抓我。爸,你讓他們不要抓我。”
李瑞明不知道哪裡又出現了變故,趕緊給趙所長打電話了解情況。就在此時,辦公室的走廊處傳來一陣急促的腳步聲。由遠及近。
“砰”的一聲,辦公室的們被人猛然打開,出現的是一張焦急恐慌的臉。赫然是年輕的林老師。
“主任,今天早上有很多人給校長遞了關於我們的實名舉報,包括視頻和錄音,都是鐵證。現在校長和幾個副校長正帶著紀檢的人過來。主任,我們完了。”林老師好像用盡了全身力氣,順著門框滑落在地,氣若遊絲。
李瑞明整個人猶如萬斤巨錘加身,朗朗蹌蹌的走向了自己的辦公椅,躺在上面神情木然,兩眼無光。手機裡猶自穿來“你所撥打的電話正忙,請稍後再撥”的聲音。
“看來寧遠一中還有我的位置啊。至於你的位置……哎”劉景碩聲音悠遠綿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