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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引鯉尊》第三百六十九章 劍斬刀光(1)
鯉笙又摸了摸自己的頭,更加不可置信的直搖頭:“難道發燒的是我?還是說我剛才幻聽了?”

 畢竟那個洛九哀從不會將感情表達的很明顯啊!

 被鯉笙這麽一問,洛爵更覺得尷尬,簡直想要掐死方才沒控制住嘴的自己。

 “呵呵,這……”

 “九哀,你到底……”

 要抱她是真的?

 還有,怎麽抱……

 說到這個抱,鯉笙頓時想到某些不可描述的畫面,相比覺得驚奇,雙頰瞬間更紅:“難道你想跟我……”

 又像個少女似的,嬌羞著去拉洛爵的手……

 “啊,不,這是……”

 誰知,洛爵像是變成了泥鰍,突然順滑的各種閃躲起來。

 跳開鯉笙的身邊,轉身就往湖岸邊走,速度很快。

 鯉笙撲了個空,見他躲得這麽明顯,頓時有些惱火。

 蹭的一下站起來,不給洛爵反應的時間,人已經衝到了面前,橫手攔著又要躲避的洛爵。

 然而,洛爵的速度也不慢,還沒等鯉笙開口,已經竄到了另一邊。

 鯉笙急忙跟上,然後洛爵又立馬跑到別處……如此反覆三四次。

 鯉笙站在一棵樹邊,等著眼睛斜斜看向離著他很遠的洛爵,給他氣的牙根直癢。

 “洛九哀!”

 一聲咆哮,爆發的靈壓將周圍的單葉樹吹得晃動,在洛爵呆掉的瞬間,直接衝到他身邊,掐著腰變成了母夜叉。

 “看你有話說我才想好好聽你說,可你這麽明顯的躲我是什麽意思?”

 然而,面對面不及一瞬,洛爵便又閃到了別處。

 鯉笙那個無語:“我的修為在你之上,你竟然還能躲開,你比我還要厲害啊!”

 洛爵也知道鯉笙已經處於爆發的邊緣,但這並不能緩解剛才的尷尬,躲在一棵樹後,悄悄打量鯉笙,怎麽滴都不出來。

 “現在我不想被你碰。你可以別過來嗎?”

 活久見,洛爵竟然也會像個娘們一樣的支吾不清。’

 看來剛才的失嘴活生生的扒下了他的偽裝。

 鯉笙是又氣又好笑,使勁撫平額頭上的青筋,“不想被我碰?我是病毒麽?”

 “……”

 鯉笙算是沒招了,反正對上洛爵,很多時候,先繳械投降的總是她。

 輕呼口氣,將滿腔怒氣壓下,剛要說話,看見洛爵躲的那麽遠,伸手一指兩人間的距離,“這個距離是怎麽回事?”

 至少得有二十米,這可不是聊天的距離吧!

 “你再隔得遠點,我們說話都用上傳音術了!”

 洛爵眼巴巴的看了一眼,最後才下定決心似的往前靠了靠,但兩人間的距離依然在十米以上。

 鯉笙無語的搖搖頭,算了,不跟他計較了。

 隨便找個地方坐下,便不再看洛爵,定睛盯著不遠處的湖面,直到星星墜落,寒霜漸濃。

 說好的談話,被沉默侵佔,兩人誰也沒有開口的意思。

 也對,剛才也好,之前也罷,兩人總得為那行為找一個完美的說法。

 而這對一直不表態的洛爵而言,更是要深思熟慮方可開口之事。

 嗖---

 突然,朦朧的夜空飄過一顆流星,不像現世滑落的飛快,這裡更像是焰火,在夜空逐漸消失不見。

 鯉笙默默許了個願,終於忍不住打破了沉默。

 “九哀,我聽到了。”

 淡淡的聲音,卻被涼風侵佔,帶著絲絲入口的心酸。

 洛爵一愣,好不容易沉澱下來的眼神立馬又跑偏,不明其意的摸了摸一直在瘋狂跳動的心臟,竭力將心跳壓下:“什……麽?”

 妖的耳朵還真是好使……

 “就是,那天在客棧房間,你跟犬火和玉兒說的話……”

 “……”

 原本瘋狂跳動的心臟,像是突然觸電般,驟停。

 洛爵的眼神一沉,方才的慌亂與羞澀,像那深夜綻放的曇花,只是一現般隱去了蹤跡。

 漠然從樹後出來,漠然走到鯉笙身邊,又用那淡漠的金眸緊緊盯著鯉笙木然的面容。

 沉默席卷,冰冷蔓延。

 鯉笙抬頭看他,看到意料之中的洛爵的臉色如霜,哪裡還有半分少年姿態。

 這才是那個洛九哀。

 鯉笙輕輕笑了笑,眼神之中流轉無奈,聲音淡然的很:“我聽到了,全都聽到了。”

 洛爵眯起眼睛,視線微涼“什麽?”

 這是打算不承認?

 鯉笙別過臉,不打算回話。

 然而,洛爵卻上前一步,聲音更加低沉:“你聽到了什麽?”

 非要她說出來是吧!

 鯉笙傲然抬頭,怨恨的瞪向他,聲音拔高了幾度:“你說,如果我將來成為你的路障,你便會拋棄我。還要跟我山是山,水是水……”

 “夠了……”

 “……山水從此不相逢。”

 鯉笙不知道自己現在的表情好像要隨時哭出來一樣,明亮的眼神蒙上淡薄的霧氣,在與洛爵那微瀾的眼神相接時,別過頭去。

 洛爵剛要將那花容失色的面容別過來,可伸出的手在兩人之間硬生生停下,握緊成拳,木然垂下。

 蹬蹬蹬往後退了幾步,再次跟鯉笙隔開距離。

 原來這幾天鯉笙這般對他,是因如此。

 原來,如此。

 “我……”

 洛爵視線閃爍,可又不知道要怎麽解釋能完美避開這情感的鋒芒。

 鯉笙卻突然乖巧的看向他,那帶笑的眼神看的洛爵心頭一緊。

 那眼神的目地…為何這麽感傷?

 “九哀,你要是真的不打算跟我在一起,就不要對我太好,更別做些會讓我誤會的事。免的我以身相許,你又不要……”

 “笙兒,我……”

 “求你了,別讓我繼續誤會你也想跟我在一起了。你的世界構圖中根本就沒有我,不是嗎?”

 “……”

 聽著那仿佛哭出來的聲音,洛爵眼神裡的光輝慢慢消散不見。

 自己喜歡的女人求自己放棄她,明明只要將她擁入懷中,一遍一遍將自己真正的心意相訴,就可以成功挽留住她。

 洛爵很想這樣做,很想。

 可,鯉笙說的對,他的世界構圖中,原先並沒有她的存在,只有復仇,只有落火國。

 可,他喜歡她的心情該怎麽說明?

 可,魚和熊掌不能兼得,他該怎麽辦?

 洛爵找不到兩全其美的辦法。

 倒映著鯉笙期盼眼神的金眸,終究慢慢轉移視線。

 “小妖怪,你怨恨我麽?”

 “怨恨?”

 鯉笙一愣,這是該怨恨的事嗎?

 但很快明白,洛爵在轉移話題,非要說,可能是在開脫。

 佯裝沒有發現他的用意,鯉笙點點頭,雖然她並不怨他,卻冷漠笑道:“當然會怨。我這麽喜歡你,你喜歡我一下能死?”

 不,她知道洛爵喜歡她,她知道。

 可正因為知道,也更加明白,洛爵的天下比她重要。

 她在生這一點的氣罷了。

 洛爵重新看向他,金瞳色彩暗淡,聲音卻壓低:“你以為我不想放棄國恨家仇,當做自己只是個一般人?我也想,但我不能。”

 “那只能證明你還是不想。天下,王族,子民,這些不過是子虛烏有的累贅,事能放棄的啊!”鯉笙激動的反駁,終將心裡的滿腔埋怨說出。

 洛爵卻無奈的搖搖頭,眼神中流淌著鯉笙從未見過的無助:“不,你不懂。你不站在我的立場上考慮,你便什麽都不會懂。”

 這是什麽狗屁歪理?

 鯉笙冷笑:“那你怎麽不站在我的立場上考慮?”

 “……”

 好像談不下去了,因為雙方都不想退讓。

 洛爵輕呼口氣,“小妖怪,我對天下沒興趣,我不過是想完成我父親的遺願,想要為自己的兄弟姐妹平反冤罪,想拯救於南落火的國民於水火……”

 “可你說的這些,加起來不是天下嗎?呵呵,別說了。看樣子,我們並沒有談判成功。”鯉笙笑著轉過頭去,再說下去也是笑話。

 背著洛爵,深深呼氣,調整好仿佛已經被拋棄的心酸情緒,墊墊腳尖,反背著手,重新轉過臉,此時便恢復了那美美的面容。

 “有你這些話,我也知道以後該對你抱有什麽樣的感情了。可以了,別再說了,到此為止。”

 停頓一下,目光堅定的看向愣住的洛爵,再次一字一句的重複:“到、此、為、止。”

 “……”

 洛爵沒有吭聲,表情就像雕刻的石像,僵硬而又木納。

 直到看著鯉笙轉身進了樹林,這才後知後覺的反應過來。

 揉著尖痛的太陽穴,想起鯉笙說的那句他說的天下,表情瞬間恢復到無。

 揚起頭,看著微微有些透亮的夜空,眉頭不由得皺緊。

 那突然陰翳的夜空,在他眼前慢慢匯聚成一幅幅畫面,硝煙滾滾,哀嚎遍野。一身戎裝的洛北冥的臉逐漸明顯。

 那是洛北冥帶著才有七八歲的洛爵,在微服私訪時遭遇刺客的場景。

 當時,洛北冥得到消息,邊防小城有不明之妖時常出沒,已經傷了十幾人性命。可當地的朝官以那妖物行蹤不定為由,什麽也查不出來。為了盡快解決問題,洛北冥帶著年幼的洛爵動身前往。

 且就在前往途中,路遇一幫無法無天的劫匪,而受到敵人攻擊時,跟隨他們左右的護衛軍死在洛爵眼前。

 那時候的洛爵雖然在宮中不得人待見,可卻從未見過什麽血腥之事,當看到一直陪著自己的護衛的死態,頓時就嚇傻了。

 原本就膽小的他,當時就哇哇大哭起來。

 然而,才哭一聲,洛北冥便死死把持著洛爵的臉,讓他直視著死在自己面前的護衛那死不瞑目的臉,看清楚為了保護他們而死的人們。

 洛爵看到那種慘態,當然會一邊掙扎,一邊哭的更大聲。

 可洛北冥卻狠狠的捏著他的臉,絲毫不放開,繼續厲聲呵斥。

 “小九,不準移開視線!你要好好記住現在這一刻,把這些倒在你面前的臉全部記住!還要露出完全沒感覺的表情!”

 “你是南落火未來的王!立於人上者決不能表現出一絲一毫的動搖!可憐,愧疚,悔恨,那些累贅的東西,就等到你下了黃泉再說。”

 “做不到的話,你就不配成為南落火的王。不配是我洛北冥的兒子!告訴我,你能做到嗎!能做到嗎!”

 那鑽心的話語到現在想想都像利箭,可以輕易穿透洛爵的耳膜。

 而洛爵記憶猶新,當日他用盡全力憋下眼淚,小小的身軀顫抖個不停,卻用令洛北冥滿意的嘶吼聲回答。

 “我是父王的兒子,是南落火的王,我發誓絕對要成為立於人上者!我要守護保護我的人們!”

 猶記得,那個自從洛爵的母后去世後就再也沒有笑過的洛北冥,竟然破天荒的笑著摸了摸洛爵的頭……

 回憶結束,洛爵卻紅了眼眶。

 現在回想當日,現在的一切便越與當時的所願相駁。

 可憐他人之心,悔恨所做之事,愧疚所愛之人,每一種洛北冥要他摒棄的感情,他全部握在了手中。

 這難道不有愧於洛北冥的期待嗎?

 洛爵目光延長,不由得長歎一口氣,沉默歸於無,慢慢跟上了已經進入樹林的鯉笙。

 方才說到過,異常安靜之地,必有潛在危險。

 讓鯉笙一個人在這種地方閑逛,難保不出點什麽事,思量間,洛爵趕忙展開結界,進入戒備狀態。

 這裡樹林倒不是很茂密,寬大的樹木,足以遮擋大半視線,可謂是藏身的絕佳之地。

 試想,若是永噬也在這深林深處,那尋找起來可就有一定的難度……

 “笙兒!”洛爵始終沒有發現鯉笙的身影,不由得著急,便大喊一聲。

 然而,聲音傳播能有幾米,立馬像碰到了牆壁,消失的極快。

 洛爵定睛往四處打量,這一看,竟有種這樹林在逐漸變大之感。

 懷疑間,又用雙掌結印,製成攻擊力中等的攻擊咒法, 在指間變化六把火藍匕首,不停旋轉著釋放靈壓。

 “笙……”

 “噓--!”

 剛要再喊一聲,可突然從旁邊的樹後伸出一隻手,不等他反應便將他拉到了身旁。

 “小點聲,會被他發現的!”

 是鯉笙。

 洛爵收起打算攻擊的手勢,一邊皺眉,一邊看著竟氣息隱藏的乾淨的鯉笙,是想原來是她屏蔽了自身氣息。

 怪不得沒有察覺出來是她。

 順著她的視線看去,只見在他們斜下方的凹窪處,千山末正站在一處泛濫著黑氣的樹洞之前。

 ——

 謝謝超哥月票!有點感冒的跡象,吃了藥,困乏的很,大家晚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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