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這玩意有趣極了!”
劉二一邊哈哈大笑,一邊從地上撿起一塊磚頭,朝洞壁上砸去,很快,便有一隻蝗蟲跌了下來。
他迅速把這蟲撿了起來,遞到我們面前,“咦,這蝗蟲怎麽石化了?”
我想了一下,便明白了其中的道理,“這沒什麽好稀奇的……這裡非常乾躁,樹脂的隔水性又好,這樣一來,很快就會石化的。”
彭子羽瞅了好幾眼,才露出了非常奇怪的表情,“但是,這裡怎麽會有樹根?”
說完,他便是一陣使勁擦拭,幾分鍾之後,一棵小樹便露了出來,根須虯曲盤結,樹乾挺撥平滑,不過,不知道為什麽,樹冠部分被一塊石頭攔住,令人看不清上面的情形。
彭子羽見狀,隻好開始拭抹兩端。之後,更令人吃驚的事情出現了,在這小樹的右側,悍然懸掛著一顆頭顱!
只見這頭顱嘴形張開,眥牙咧齒,表情顯得非常猙獰,頭頂上甚至還被剝去了一塊頭皮,傷口很大,甚至連上面的血痕我們也看得非常清楚。
我皺著眉問,“這兒為什麽要掛一顆人頭?”
姬行義又看了幾眼,才說,“古人對人的頭蓋骨有著比較特殘的喜好,比如藏傳佛教流行一種嘎巴拉碗,修密宗舉行灌頂儀式時就必須要用,另外,匈奴人甚至還把月氏王的頭骨製成酒杯用來飲酒。”
我又瞅了幾眼,就笑了,“這個好象不是酒杯吧?”
姬行義往懸掛人頭的樹枝上瞅去了幾眼,便說,“不是……這個可能是獵頭族的傑作。”
我吃了一驚,“獵頭族?”
姬行義的視線在不斷上移,最後停留在這頭顱的頂端,“對,獵頭族殺死敵人之後,一般會剝取他們的頭皮,少爺你看,這個就是他們在剝去頭皮之後所留下的血跡。”
旁邊的彭子羽道,“難道哀牢人屬於獵頭族?”
姬行義道,“其實獵頭行為在古代非常普遍,中原地區偶爾會看到,南方各地尤為流行,我曾經查閱過一些資料,發現附近的僚人、俚人和烏滸人都有獵頭的習慣,他們的生活區域離涸川並不太遠。”
我瞅著有點惡心,連忙就避過頭去,“這習俗真心是野蠻。”
姬行義攤開雙手道,“這沒辦法的……人類就是這樣從野蠻走向文明的,沒有任何民族能夠例外。”
我笑著問,“我們漢族好象比較文明吧?”
姬行義把頭仰了起來,沉思片刻才說,“漢文明的特點是比較早熟,比起古埃及、古巴比倫和古印度等古文明,我們華夏起步要晚得很多,但經過幾百上千年的時間,便迅速成熟了起來。”
我對他的觀點表示了認同,“發展速度這麽快,應該能盡量避免了文明發展過程中的陣痛?”
姬行義面部顫了一下,便說,“不,醜惡現象也是屢見不鮮的,比如內鬥、殺戳等等。”
我點著頭說,“是呀,其實漢文明最大的特點是內殘而外忍,即對自己人殘忍無道,對外敵則一味隱忍退讓。”
旁邊的姬於嫣突然發問,“聽你們不斷談獵頭族,現在畢竟是法治社會,還會出現這樣的民族嗎?”
我轉過頭去,瞅了一眼她,“當然還有……1961年11月,世界上最大的金融帝國到幾內亞南部海岸去探險,據說就被獵去了頭顱。”
彭子羽附和著說,“相關的報道我也看過,應該是真實的,後來不斷有人去當地深入調查,證實這事兒是當地的阿斯馬答族人乾的。”
楚九兒歎息著道,“天呀,這簡直是太恐怖了。”
姬行義笑了起來,“其實在離哀牢不遠的緬甸,直到近現代甚至也有獵頭族。”
我瞅著他問,“哦,到底是哪個民族?”
姬行義道,“主要是生活在野人山附近的一些民族……比如佤族和克欽族之類,他們好象與緬甸政府軍衝突不斷。”
經過連日奔波,這時我慚慚生起了一些疲意,這時就一邊揉著自己的腦袋,一邊指著牆上的頭蓋骨問,“老義,獵頭族的一個重要特征,就是在殺死外敵之後,剝取頭皮以充作紀念,不知道這個到底有何目的?”
姬行義道,“主要是是為了祭‘谷神’……據說台灣的高山族的獵頭行為一般發生在每年春秋,或者旱澇災害來臨之時,到了春耕的時候,他們就會把種子拿到這樹下祭祀,並往裡面摻入祭過人頭的炭灰,據說這樣作物才會長好,有的獵頭族在獵回人頭之後,就把這玩意兒懸掛在樹上,嗯,就象……就象這個一樣,並且在下面放火炙烤,讓血液慢慢滴到炭灰上面,最後才撒到田裡去。”
見他提到樹, 我又往這樹上瞅去幾眼,就皺眉問,“咦,這樹好象也有一些特別。”
姬行義道,“對,這樹就是我們剛才見過的蛇木。”
由於這樹被削去了枝條,連葉片也被摘得所剩無幾,所以這時要想辨識起來相當困難,我努力看了幾眼,就說,“他們為什麽要把獵得的人頭懸掛在這蛇木上?”
姬行義不斷摩挲著這樹道,“具體情況我也不太清楚……可能是因為蛇木是哀牢人的‘社’,比較適合祭人頭吧。”
旁邊的彭子羽又嚷了起來,“不對,這樹冠的上面似乎還有東西……”
說完,他便把那塊磚石搬開,接著又是一陣狠刨猛扒,很快便露出了這小樹上的東西,只見這上面刀痕累累,一個骷髏人頭狀的東西驟然躍現在大家眼前,技法高超,栩栩如生。
我不斷揉著自己的太陽穴問,“在這兒刻出一個人頭有何用意?”
姬行義仔細辨識了幾眼,便說,“嗯,我記起來……其實這樹也不是普通的樹,而是被喚作人首柱形器,據說用這東西懸掛人頭,之後馬上就能風調雨順五谷豐登。”
彭子羽這時突然提出了一個奇怪的問題,“這裡居然發現了祭人頭的遺跡,你覺得這種習俗到底來自哪裡,是百濮還是哀牢國的王族東夷人?”
我張口就說,“我聽說中國最早的獵首習俗遺跡就出現在河姆渡遺址。”
姬行義冷笑了一聲,“對呀,就是他們。以前我曾提過的的那個叫‘曼’或者‘蠻’的民族,據專家研究,極有可能發跡於河姆渡遺址,恰好,他們就是哀牢人的王族!”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