舍棄哪一個才會使得結果更加趨於完美?秦離不知,也不敢去想,畢竟再往後想,一條條分割下來,永遠也想不明白。
霓裳停下了腳步,就像第一次遇見那樣,秦離撞在了了霓裳的後背上。
“怎麽了?”秦離四處張望了一遍,並沒有發現疑惑之處。
“別人笑你太瘋癲,你笑他人看不穿,其實你沒想到,看不透的,其實是你自己。”霓裳淡淡的說了一句模棱兩可的話語後再次邁出腳步。
“什麽意思?”秦離追問道,可惜,霓裳已經拐彎進了巷口,隻留下秦離在那較為空蕩的街道上接受著冷風的吹襲。
秦離迅速跟上霓裳的腳步走進了寧莊的小院子裡,不到一天的時間,出入三次,此時秦離也輕車熟路起來。
“繼承了位子果然看起來順眼了不少。”寧莊看到了秦離打笑了一句,繼續拿著那花灑澆著臥室裡面那為數不多的綠植。
“您老如果再打笑我,花都要淹死了。”與寧莊熟絡了不少,秦離的話語之中也帶有了幾分調侃。在和寧莊接觸了之後,他看穿了寧莊這個人的性格。幽默風趣,帶有一點點鬼馬風的老頭。
“臥槽,你不早說!”寧莊趕緊把手中的花灑扔在地上,抱著那不知名的綠色植物邁著蹣跚的步子走到院子裡,慢慢倒出多余的水分。
“差一點啊,這可是我花大代價買的稀有品種。”寧莊不停的嘀咕著,看著陽光的走向,把花擺在了那陽光直射的方向。
“清清呢?”秦離問道。
“剛睡著,就別吵醒她了,讓她睡一會兒。”寧莊頭也沒回的說著,兩隻眼睛直勾勾的放在那盆綠植上面,老臉上面滿是可惜。
“這可是白鷺花,珍惜名花之一啊,就這麽可惜了。”寧莊看到那像是泥巴一樣的土壤後懊悔無比,雙目呆滯的看著。
秦離無奈的搖了搖頭,養花他不知道怎麽辦,但是如果澆水澆多了,那完全可以在不破壞根莖的情況下更換較為乾燥的土壤。名貴的花也許嬌貴,但是珍惜的卻不一定。
有的是生長條件苛刻,被自然因素毀滅,但是有的,確實被人類過度采摘而導致的滅絕。
寧莊看著秦離把花盆倒扣在地上,雙手不斷的摳挖著泥土,看似誇張的動作實則細致無比,在泥土之中的手不斷的輕輕摩挲著根莖,捋掉泥土。
“你幹嘛!”寧莊怒吼道,本來這盆花就已經夠慘了,秦離這動作更是揪動著寧莊的心。
“別吵,你放太陽底下曬也是白搭,為何不讓我死馬當活馬醫?”秦離怒瞪寧莊一眼,繼續忙碌。把手上的泥土去除之後,秦離把花放在一旁。所幸院子並沒有打上混凝土,而是乾土,確實幫了不少的忙。
秦離去了較為潮濕的土壤塞進花盆,把花捧進去又蓋上一層,把枝葉捋直之後便使勁摁壓土壤讓鮮花定型後拿起花灑稍稍澆了點水。
“等等看吧,是生是死看它的命了。”秦離淡然的說完,扭頭不再搭理寧莊便走進屋子裡,來到霓裳的身邊詢問那句話語的意思。
“你這小子別一臉無辜的模樣,要不是你我會澆水澆多了?如果花死了,你得賠我!”寧莊追進屋裡,像個小孩一樣指著秦離的鼻子說著。
“噓,你小點聲會死啊,別吵醒清清。”霓裳皺著眉頭說道。
寧莊沒了脾氣,背著手走到院子裡繼續關注著那盆心愛的花,不過在獨自一人的時候,寧莊老臉上的懊悔消失不見了,更多的是笑容。
他的身份會在乎一盆花嗎?任何人包括他自己的回答都是不會,在秦離的眼前過度澆水所產生的埋怨,其實只是一個結果,那就是勸誡他,過剛易折這個道理。
剛剛上了位的秦離並不能夠發揮出多大的作用,也不能夠太激進的掌握重權,反而可以適度的放權,就像松緊帶一樣,一緊一松,打一巴掌給個甜棗,這樣才是最好的選擇。
在這裡面還有一個道理,那就是要懂得隱忍懂得利用。就像寧莊澆水一樣,澆得多不一定合適,澆的少說不定又適得其反,遇到硬石頭別撞,要繞著走,遇到軟柿子要捏,突顯自己的手段。
適者生存早已經成了世界上不可否認的生活定理,而在西瓦鎮,哪怕是曾經秦離待過的死人墓,罪惡之都更為凸顯這個詞匯。一開始不適應,慢慢的接受,慢慢的變強,才會使得自己變成生物鏈之中的最頂層。
寧莊的這一則苦心秦離並沒有在意,在路上,霓裳所說的那句話已經成了秦離最想要了解的難題,他看不穿的到底是什麽?
經過了秦離的軟磨硬泡,霓裳終於妥協,張嘴緩慢道出秦離那最想要知道的答案:“你已經不是警察了。”
聽到後,秦離如夢驚醒。對啊,自己的身份已經有了轉變,從脫掉那一身警服之後, 進入死人墓,罪惡之都,自己的雙手也早已經沾滿了鮮血,現在看來,自己和黑胡子,黑虎的亡命徒,有何差別?
“對啊,自己已經不是警察了。”秦離不斷的嘀咕著,內心的低糜,失落等諸多負面的情緒瞬間展漏。從一開始,發誓要除盡天下的罪惡,可到頭來,自己也是罪惡的源頭之一,秦離如何又不失落?
那要怎麽辦?以前的那自己見到的諸多屍體,那令自己憤怒的咬牙切齒的器官案,屠宰場的一幕一幕,秦離迷茫了。
霓裳看了看秦離,沒有安慰,沒有勸解,也沒有幫助他走出困境。能夠導致他如此的原因只有一個,那就是他太在意別人的眼光,太在意一件事,簡單地說,他是一個打著好人的名號不惜去做任何壞事的人。
這一切的源頭,就是內心深處的壓力,有工作上面的,有親人朋友帶來的,還有那寧明曾經派遣寧陽對於秦離下手,但更多的是小林的死。
就這樣,秦離在不斷的嘀咕聲中渡過了這一天,直到秦清清轉醒,寧莊派人做好了晚飯後,霓裳才去打斷了秦離的狀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