滿是枯黃色的草叢中,一把把的枯草好像被人故意丟在那裡一樣。根部帶著還未乾涸呈現黑褐色的泥土,就像是剛剛拔出來的一樣。
秦離走過去,彎腰把那枯草拿開後,就像在玩小時候喜歡的木頭人一樣,沒了動作。
在枯草覆蓋之下,血腥氣味伴隨著眼中的那道衣衫襤褸滿是傷痕的屍體,哪怕已經有所準備,但突然出現的屍體還是嚇了秦離一跳。
迅速把枯草移開,一具高大的屍體才完全出現在秦離的面前。
屍體的面部多處傷痕,甚至已經分辨不出死者生前的模樣。頸部的大動脈被割破,血液像是開閘了的洪水一般噴灑而出,這也是直接導致在枯草掩埋之下的地面上滿是血跡。從胸口到腹腔被劃開一大道口子,裡面的所有器官都被掏出,整齊的碼放在屍體的一旁。
“黃杉,小凡,有發現!”秦離大喊道。
李小凡與黃杉聽到秦離的呼喊,迅速放心手中的尋找工作,聞聲而去。
秦離在案發現場不斷的打轉,尋找著證據,最終,在那距離死者並不遠的地方發現了一根沾著鮮血的木棍,陪伴木棍的,還有一把沾滿了血液的剔骨刀。
從口袋中拿出餐巾紙,小心翼翼的捏起刀身,血液便往下滴落而去。
黃杉與李小凡趕來,看到又一具屍體出現,便陷入了深深的沉思之中。短短一天,出現兩具屍體以及一具腐屍,甚至還有一名還未出世的嬰兒的屍體還未找到,這一天,給他們的信息量好像有點兒太大了。
“誰帶著槍?”秦離問道。
李小凡和黃杉不約而同的拍了拍自己的後腰,滿臉疑惑,不知道秦離要做些什麽。
“黃杉你下山回車裡取屍袋,小心點,注意安全,如果路上發現有凶手或者可疑的人,不聽勸可以直接開槍,但別殺了!”秦離眯著眼,連續的這幾起案件已經使得他的怒火爆發到了極點,每一位死者的死亡模樣都極為殘忍。想必凶手已經到了瘋狂的地步,現在還不確定凶手是誰,在什麽位置,那麽一切都必須要以自身的安全為第一位。
黃杉點了點頭,臉上浮現了一股緊張感與凝重。
“你務必要小心安全,如果威脅到你的生命,別存在顧慮直接槍斃。”秦離嚴肅的囑托無疑使得黃杉原本緊張的心再增添緊張。
拍了拍自己的胸脯,黃杉把槍從後腰中拿了出來,打開保險後便往山下竄去。
“老大,你剛才說的是在考驗他吧。”李小凡笑呵呵的說道。
秦離搖了搖頭,嚴肅的看著李小凡:“我剛才說的話你別當耳旁風,你仔細想想,從林依到沈七,再到眼前的死者,如果凶手沒有陷入瘋狂之中,他會做出這樣的是嗎?”
李小凡聽著秦離的話語,臉色突變。是啊,秦離說的沒錯,林依的腹部被人切開割除子宮帶走六個月的嬰兒,沈七粉身碎骨只剩下頭顱完好的悲慘,眼前的死者臉龐被劃的難以看出原本的模樣,如果凶手就在自己的身後…
李小凡忽然覺得自己的後背感到一陣涼風,迅速從後腰拔出手槍,往後轉身。
“草,你特麽要殺誰啊。”秦離猛地拍了李小凡的頭一把,怒罵道。
李小凡尷尬一笑,差一點就一失足成千古恨,萬一剛才自己的食指扣動了扳機…
“伴有緊張感是好事,但過分緊張只會使得你的神經系統出現幻覺。”秦離淡淡說道,把衝向自己的槍口挪向一旁,
也不再管李小凡,繼續低頭尋找線索。 等了約十五分鍾,秦離擔憂的事情所幸沒有發生,黃杉拿著屍袋趕到了秦離的身邊。
讓黃杉坐在地上休息著,秦離便於李小凡裝起了屍體。死者的塊頭大,屍袋又是標準尺寸,根本不夠大。
隔著屍袋摸索著死者的雙腿,慢慢的讓還未完全僵硬的屍體的雙腿蜷縮起來,廢了好大得勁,終於把屍體裝進了屍袋之中。
為了以防萬一漏下什麽線索,秦離又低頭找了一圈,確定沒有後,與李小凡抬起屍袋往山下走去。
如果所猜不錯,這名死者應該就是大毛。根據老村長曾經說的,大毛把趙晟教訓了一頓,也只有這種體格的人,才能辦得到吧。
一路上,秦離思索著凶手的來意與殺人動機,如果說是為了防止聖女山離開自己的村子而成為別人的持有物,那麽林依的死應該就是聖女村的人乾的。但是經過錄口供時的問話,趙晟此人並不像是老村長所說的那般不講理,而林依懷孕六個月,趙晟即將當爸爸, 家庭應該很和睦才對,也沒有理由去殺害自己的妻子和孩子啊。
再來就是沈七,一個七歲的小男孩,凶手到底是為了什麽而殘忍的殺害這麽個孩子?在這就是大毛,根據老村長的話語,秦離可以推斷出一點,村子裡的人極為團結。那麽大毛是被誰所殺?是趙晟報仇?不過那會兒趙晟好像沒有來到聖女村吧。
最令秦離感到疑惑的就是沈七的父母,從來到聖女村到現在,一直沒有見到他的父親,而他的母親卻在看到自己是警察後臉上出現了害怕的神色,為什麽會害怕?
沈七死後的身體被攪碎,隻留有一顆頭顱還是在自己的家中被發現,而他的家人也就此人間蒸發,是被凶手威脅了嗎?
伴隨著諸多疑問,屍體也被抬下了山,李鳳凰看了看秦離與李小凡扛著的屍袋,無奈的翻了翻白眼。
把屍體放在李鳳凰的身邊,打開屍袋的拉鏈後,便把之前那還算強壯的男子叫了出來。
“你看看你認識他嗎?”
男子走上前去,看到那面目全非的臉龐,面帶恐懼迅速往後竄去。往後跑了一段距離,不知是何原因,又顫抖著自己的身子來到屍體的身邊。
“是…是大毛…他肩膀…上…肩膀上的疤痕,那是…我們小時候…鞭炮炸傷的。”大壯結結巴巴的說道。說完,便回到村民的隊伍中,不敢再去看屍體。
一個身材並不高大的男子走出,鎮定的來到屍體身旁看了看,對著秦離說道:“是大毛,他肩膀上的傷就是我點鞭炮炸的,為了這件事我可挨了頓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