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得先請個假…”阿猛尷尬的說道,拿起還未熄滅屏幕的手機再次撥打了那個剛剛摁掉的電話。
“大塊頭…沒想到你當了警察喲…好好乾哦…哈哈哈哈”
“李小凡!你信不信我回警局揍你啊!”阿猛聽到電話裡傳來的依舊是李小凡這個賤人的聲音,小心的打量了梓潼一眼後也不再顧忌形象,衝著電話怒吼道。
“阿猛,你今天明天的就好好和朋友聚一聚吧,至於李小凡我幫你教訓。”
另阿猛感到放心的聲音傳出,聽到李小凡哎喲了一聲後,阿猛輕輕的回復:“謝謝老大。”
得到了秦離的答覆後,阿猛衝著梓潼點了點頭,倆人說說笑笑,回憶著兒時的記憶,說著兒時的糗事,說著近年來的生活,暢所欲言,好不暢快。
秦離呆在警局裡好好地給李小凡上了一堂課,這小子嬉皮笑臉點頭哈腰不停承認著自己的錯誤,秦離也無可奈何,便起身走出警局,回醫院換藥。
想起自己當初的假死狀態,真可謂是兒戲,也不知蘇沫當時到底遇到了什麽麻煩,搖了搖頭,強迫自己不再多想,避免再次陷入那個可怕的世界之中。
躺在病床上,任由護士把那纏繞在腰間的繃帶剪開,重新清理傷口進行換藥,這會兒,秦離才看到自己隔壁的病床上躺著一個可愛的小女孩,正瞪著大眼睛看著他。
在那病態白的小臉上抱有兩顆對未來充滿希望的大眼睛,肉嘟嘟的小臉,但當目光放眼整個頭部,隱約看的見那用帽子遮住的沒有頭髮的腦袋。
秦離衝她笑了笑,傷口上的血痂被繃帶的牽扯再次出現血液,小女孩眉頭一皺,帶著綿柔的聲音問道:“大哥哥,你如果不哭我給你糖吃。”
小女孩吃力的用那纖細的胳膊支撐著自己的身體從病床上爬起,輕輕拉開床頭櫃的抽屜,從裡面拿出一顆用彩紙包裹的水果硬糖對著秦離揮了揮手。
常人輕松做到的事情可到了小女孩的世界裡,一切都是那麽的沉重,胳膊沒支撐住身體驟然往下落去。
“糖糖,你沒事吧…”換藥的護士也顧不得手上的動作,趕緊跑去小女孩的身邊為她做檢查。
“沒事…大姐姐,你幫我把這顆糖拿給大哥哥吧。”糖糖笑道。
“你別再動了,需要做什麽摁一下鈴,我幫你做。”護士把糖糖的身體扶正,幫她掖好被子,細心的說著。
聽著護士的碎碎念,糖糖衝著秦離眨了眨眼後乖乖的躺在病床上陷入了睡眠之中。
護士輕歎了口氣,無奈的搖了搖頭,這才回到秦離的身邊,為他換藥。
“她這是?”秦離問道,重症監護室,進來的都是有疾病的人,一個女孩的生命即將凋零,秦離見不得。
“白血病,哎,本來好好的,誰知道就複發了。”護士一邊說著,一邊麻利的為秦離纏上繃帶。
“他的父母呢?”
“出去借錢去了,這種病,有錢也只能延緩。”護士是個感性的人,想起糖糖的悲慘,眼眶漸漸紅了起來。
秦離沒有再次詢問,把枕頭豎起靠在上面,靜靜地看著那顆水果糖。
天色漸暗,秦離也就沒了回家的打算,所幸拉開被子鑽了進去,在醫院對付一宿。
正當秦離閉眼時,病房的門被打了開來,從外面走進一個身體瘦弱,看似風塵仆仆的男人。他直直走到糖糖的身邊,坐在病床旁的凳子上,無力地歎息著。
當夜晚來臨,月色透過病房的窗戶映入進來的時候,一切就像畫裡的風景,美不勝收。小糖糖睜開眼睛,對著那皎潔明亮的月光輕輕說了句:
“如果,我能像正常人一樣該多好。”
熟睡中的秦離耳朵動了動,好像聽到了什麽,但那止不住的困乏,還是沒能睜開眼睛。
日月交替,當秦離再次蘇醒時,是被哭聲給吵醒的。糖糖的爸爸低頭趴在糖糖的身旁,滿是繭子的雙手牢牢攥著那雙沒有了血色已經僵硬的小手,臉上的淚痕慢慢滴落。
“這…”秦離張嘴想要說些什麽,但還是沒能夠說出口。翻騰著厚重的棉被,掀起枕頭,可卻忘了那顆糖果放在了床頭的櫃子上。
揉了揉發酸的鼻子,秦離起身,穿著拖鞋慢慢走向糖糖的病床邊上。
儀器的所有曲線變成了平坦的直線,病房中隻存在了糖糖的父親無力地哭聲與那儀器傳來冰冷的“滴滴”聲。
醫生護士圍繞在糖糖的病床邊上,低著頭,為這個年輕的生命送她走完最後的一程。誰也沒先開口,都在沉默中。
秦離攥緊了手中的糖果,想起昨天那頑皮愛笑的小姑娘,想起了昨晚在睡夢中聽到的話語。
淚也幹了,嗓子也啞了,也盡力了。糖糖的父親撐著病床緩慢的站了起來,把糖糖的身體擺正,無力地抹了抹臉上還未乾涸的淚水,輕輕說道:“糖糖,咱們回家。”
醫生走上前把糖糖身上連接儀器的線給鏟除,把小手上的治療針拔了出來,對著糖糖的身體慢慢的低下了頭,深深鞠了一躬。
“對不起,是叔叔學藝不精。”
醫生伸手把鼻梁上的眼睛摘掉,擦乾淚水一撇袖子,走出病房外。
“這段時間,麻煩你們了。這樣也好,起碼不用再受到疾病的折磨了。”糖糖的父親扯著沙啞的嗓子輕輕說道,為糖糖換上了一身漂亮的公主裙,抱著她的遺體走了出去,回到她的家鄉,入土為安。
秦離收拾好自己的行囊,去辦了出院手續後拿著包裹直奔警局。
時間還早,警局裡還安靜。秦離隨手打開一台電腦,搜索到了糖糖的家庭住址,記錄在了自己的記事本上。這並不是一件凶殺案,但卻是秦離最為珍貴的回憶。
從兜裡拿出那顆糖果,剝開彩紙,輕輕放入嘴中:“糖糖,這糖果像你一樣,很甜。”
來也匆匆,去也匆匆,離緒千種,期待下一次的重逢。願卿化蛹為蝶,在藍天下碧草邊,翩翩而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