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大的家在哪?”方震問道,秦離在警局工作了兩年多了,他的家鄉一直沒有提起,間接的導致並沒有任何人知道。
當方震和李小凡為了這件事發愣的時候,突然一聲清澈軟弱的熟悉聲音傳來:“我知道。”
倆人回過頭去,身後的人赫然就是離開了的霓裳。她此時的臉有些白,說話的語氣略有些無力。
霓裳輕輕一笑,她好像做了個決定,不管躺在床上的那個男人是生是死,她都要做他的新娘。哪怕剛剛在車上與那個人吵翻,做了那個他滿意的決定換取來的續命藥,以及那鮮血的還能感受到溫暖的血液。
“京城三環路口南邊棚戶區32號,你們去吧,我想和他說幾句話。”霓裳淡淡的說道,邁動虛弱的步伐想要走進病房,卻被李小凡給叫住了。
“這是老大拚命攥住的。”李小凡把秦離從汽修廠帶出來的照片塞到霓裳的手中,他的眼睛略微有些閃爍,他想到那輛昂貴的汽車,但還是忍住了想要大罵一聲不守婦道的女人的話語。
李小凡和方震走了,去秦離的老家請他的父母,一切的情況還不好說,是生是死還不可斷言,但是這麽一個為了給無辜的人一個交代,他拚了命的去尋找證據。為了不讓無辜的人卷入爆炸,他想盡辦法去挽救,這樣的一個英雄,老天爺會收了他的姓名嗎?
霓裳扶著牆壁慢慢的走到病房門口,隔著窗戶看著秦離,淚水再次湧出。她輕輕的打開房門,生怕那鎖芯的聲音會吵到秦離。慢慢的坐在他的身邊,輕輕撫摸著他的臉,握住他的手,把它放在自己那沒有血色的臉上。
“起來吧,你醒來我們就結婚。”霓裳輕輕說道,但是還在昏迷中的秦離怎麽能夠聽得到她那帶有跪地求饒般的話語?
無論霓裳怎麽去說,從剛開始認識到這認識的第十一年,從開心的事到不願想起的傷心事,秦離無動於衷,依舊緊閉雙眼。
“你TM給我起來!你是個男人你就給我起來!你怎麽可能會被這一群小小的罪犯給撂倒,你可是我心中的超級英雄。你曾經說的,你會給我一個最美好的求婚,你會開著你最心愛的車子娶我過門,你說你會照顧我一輩子!你給我醒過來啊!”霓裳越說越是激動,淚水沁出,鼻涕流出,每說一句都會被那心頭最為柔軟的回憶給嗆到。
霓裳無力癱軟的趴在秦離的手邊,整齊的發絲此時雜亂,她的眼漸漸的空洞。此時她好像有一個時光機,回到那個他們倆互相不認識的時候,阻止曾經的自己進入那所學校,這樣秦離就不會因為自己曾經說過警察好帥氣而改變自己的夢想勵志成為警察而奮鬥,也就不會有現在這樣的結果啊。
也許當初那個人說得對,自己應該好好地聽從他的安排,做一位高傲的富家大小姐,不會為了這樣的一個窮小子奮不顧身。
思緒越來越多,霓裳越來越自責。但是她卻沒有想過,如果不是她的體質特殊,怎麽會那麽快的就找到配合的血型?如果不是她,怎麽會有讓他撐得過手術最後時間的特殊藥物,變相的說,秦離的性命就是她強行從閻王手中奪過來的啊!
霓裳仿佛耗盡了最後的力氣,連能夠趴在病床上支撐自己身體的力度都沒有了。她癱軟在冰冷的地面上,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不知道過了多久,李小凡和方震帶著兩位老人和一個年輕的女孩風塵仆仆的趕了過來。一進房門這模樣可嚇了一跳。
“快叫醫生!”方震對著李小凡說道。
李小凡一愣,心裡猶豫了一下還是邁出了那一步,快速往外面衝去。 兩位老人老淚縱橫,看著兒子躺在床上的模樣極為痛苦。他們沒有說話,只是呆呆的看著,他們知道,自己的兒子只是睡著了。但是那身穿校服的小丫頭卻一直哭喊著“哥…哥…”,看著她趴在秦離的懷中的模樣,每個人都忍不住的抹了抹眼角的淚痕。
李小凡把方震給拉了出去,給他們一家人一段單獨相處的時間。
“你小子怎麽回事!嫂子那模樣了都叫你去叫醫生你還墨跡什麽!”出了門,方震便不再控制自己的情緒,對著李小凡破口大罵。
“草,她不是我嫂子, 她配不上隊長!我親眼看到她上了一個中年人的車,你知道那個車嗎!咱們掙幾輩子都買不起的豪車!你知道那個中年人嗎?對著霓裳摟摟抱抱,這都是我親眼看到,有假話我立馬出門被車撞死!”李小凡激動的說道,為秦離打著抱不平。
方震愣了,他沒有想到這一幕。在他的眼中,霓裳與秦離就是天作之合,可想不到他們認為的美好愛情就會這麽的被橫插一筆。
霓裳的房間裡沒有任何人存在,沒有人照顧,只有她自己孤零零的虛弱的躺在病床上。為了防止血液的量足夠,她足足超過了一個成年人的標準後!能夠強忍住眩暈、身體上的無力感,看到秦離的模樣,她已經做出了最大的努力。
霓裳慢慢的睜開眼睛,看到自己躺在這雪白的病床上,看到手上輸著的葡萄糖,她用盡全身最大的力氣慢慢的撐著自己的身體,把針頭拔掉,血液再次從她雪白的手上湧出。
霓裳絲毫不在意,光著腳丫扶著牆慢慢的往秦離的房間挪動著。她看到在外面正在發著呆的方震、李小凡,她看到他們倆那對自己充滿冷意的目光,她看到他們攥緊拳頭渾身到處排斥自己的氣息,雖然迷惑但還是強忍著微笑了幾下慢慢挪動著自己的步伐。
“秦離,等著我,我馬上就到了…”
好像命運和霓裳開了個最大的玩笑,她顫抖的胳膊沒有扶助牆壁,一下子摔倒在地。她不顧自身的疼痛,眼眶再次出現失血過多的眩暈感,她使勁咬著自己的嘴唇,直到嘴唇出血,強行振作,雙手扒著光滑的地面慢慢的往前爬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