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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心理大師》第218章 火山
  陸然看著桌上的那八幅林月容描述夢境的畫,又從背包裡拿出了今天在谘詢中,記錄的筆記。
  陸然把林月容在自由聯想中,想到的內容,都記錄在了紙上。
  畫中的內容,是她第一次來谘詢的時候,陳述的夢境,而紙上的筆記,可以說,是她這一次來,對上一次夢境的“續寫”,是一個延續的想像。
  而這一次,陸然讓林月容從上次夢醒的地方接下去想,進行了一次續寫,探得了夢裡那位“朋友”的作案手法和藏屍方式。
  可是,當陸然詢問,林月容在記憶中,是否有一位這樣可怕的人時,她卻搖頭,沒有一點線索,全想不起來。
  陸然背靠著椅背,閉上眼,再次回想起夢中那個人的作案手法,心裡感覺著實奇怪。
  “他”在公交車上,結識了一個女孩,又在公交車上,殺死了她。
  還是在眾目睽睽之下,殺死了她。
  公交車,是多麽公眾的場合。
  很顯然,這不可能是一個真實的情況,不可能有一個人,在現實中用這種手法去殺人。
  “所以,這只是她的想像。”
  如果說,殺人手法是想像,那麽,林月容為什麽會幻想出這種不符合實際的、荒誕的殺人手法呢?
  事實上,她夢到的這個人,究竟有沒有殺人,是怎麽殺的呢?
  “意象。”陸然睜開了眼睛,他想起了本子和他說過的,夢中的人和事情,都可稱為意象。
  之所以稱為意象,是因為這些夢到的事物,都是經過了做夢者的潛意識加工,它並不是完全的現實的產物。
  這就是夢和回憶的區別。
  也就是說,這個殺人手法,也可能經過了加工,只是一種意象?
  陸然想到關鍵處,看見桌上那本熟悉的綠皮本子,沒有猶豫,立刻翻開了。
  他急需把自己的思路,寫在筆記本上。
  “殺人手法——意象。”
  寫完,陸然覺得還不夠,他覺得需要有人和他一起深入地探討一下這個問題。
  看到筆記本上,白淨的紙張,陸然覺得有必要,把某個人叫出來。
  “老兄,你說意象,究竟為什麽被稱為意象?”陸然在本子上寫道。
  “我不是跟你說過了嗎?”等了一會兒,下一行出現了回復,“還有,你最近詢問了我幾次關於夢的事情,是不是應該跟我匯報點什麽?”
  陸然一看,就知道林老太太的事怕是瞞不住它了。
  他乾脆主動“自首”,在新的一頁坦白地寫道:“個案記錄:林月容,診斷:暫無,谘詢師:陸然……”
  等陸然老老實實地把個案寫上了以後,本子才滿意地回他道:“你剛才問我什麽來著?什麽是意象?”
  “對,我記得你說過,它指代那些被夢到的東西。而夢到的東西,可以說是潛意識的流露……”
  “是潛意識的變相的流露。”陸然還沒寫完,本子就糾正他道,“內心的想法和欲望,往往不會直接地呈現在夢境中,而會經過一定的偽裝,變相地呈現。
  比如,你想和一個女孩發生親密關系,你或許並不會直接夢到和她發生關系的事情,而是夢到了一座噴射火焰的火山。”
  “……”
  陸然無語,點了六個點。
  “這是一個比喻,陸然,內心的欲念和火山噴射的火焰,有相似的關聯。當你的潛意識裡有了一個念頭,而這個念頭,是不為你的意識、道德、價值觀所接受的時候,就會以比喻的方式,偽裝地呈現。意象,是一個比喻。”
  “意象,是一個比喻?”陸然覺得這個說法,有些意思,他想了想,說:“你說的沒錯,夢中的所見之物,就是對內心所想的一個比喻。”
  “沒錯。”
  “夢中的事物,常常是不合理的,荒誕的,正因為它們不是內心想法的真實呈現,而只是內心想法的一個比喻。越荒誕處,或許越是經過了偽裝的加工。”
  “沒錯。”
  陸然的悟性向來很好,本子的一點提示,他就可以自己往下深挖下去。
  “什麽事情,會需要荒誕的情節,進行偽裝?”陸然自問道。
  他再一次看到本子先前寫的那個比喻,如果自己很想得到一個女孩,但是卻夢到了一座火山,這是對欲望呈現的一種遮掩。
  那麽,如果那些荒誕的情節,不是真實的想法,就應該是對真實想法的遮掩。
  “也就是說,越是需要遮掩的地方,就越是真實的想法所在的地方?”
  “沒錯。”本子再一次肯定了陸然的猜測。
  想到這裡,陸然萌生了一個思路。
  “如果,我可以把這個夢裡,所有荒誕的情節,都整理出來,是否就能把這個夢裡,最關鍵的一些地方找到?”
  “你可以試一試,那些荒誕的,反覆呈現的地方,或許背後就指代了什麽重要的信息。
  在這些關鍵的地方,還可能因為偽裝得不夠完全,而會暴露出一些較為真實的部分,於是就會呈現出一些前後不銜接,自相矛盾的地方。”
  “而這些矛盾的地方,就需要我去分辨,哪一個是真實。”陸然對自己的想法,更加地肯定。
  “沒錯。”本子也讚同道。
  想到就做,陸然重新翻起了桌上的那八張圖畫和谘詢筆記。
  仔細對比了一下兩次谘詢的內容,陸然首先留意到了一個最為明顯的,在兩次的谘詢中,都有提及的東西。
  公交車。
  兩次夢境中,都反覆出現了公交車這個意象。
  第一次,林月容就是在公交車上,發現她和那位朋友坐在一起的。
  夢境,就是從公交車上開始的。
  第二次,在林月容的聯想中,當她問及作案方法的時候,那位朋友又提到了公交車,而且連作案都是在公交車上完成的。
  這裡,就要提到第二個,讓陸然注意到的地方了,就是這個荒誕的作案手法。
  如果它不是真實的,那林月容,為什麽會把他想象成那樣可怕的人呢?
  陸然繼續翻看著桌上的圖畫,他拿起了第二張圖,上面畫著他們兩人,從公交車上下車,走向路邊一排排的居民樓。
  如果沒記錯的話,他們下了車以後,就走進了其中的一棟樓裡,往上走了幾層樓以後,停了下來。
  林月容的“朋友”打開了一扇門,進去以後,那裡面就是他的家。
  陸然還記得,林月容進去了他家以後,在沙發上和那位朋友聊了一會兒天,他就說,要帶她去另一個地方看看,隨後,打開了他家裡的一扇房間的門,結果,門外就是一片草地。
  這也是一個極度違反邏輯的事情,如果他的家在一幢普通的居民樓裡,而且並不是在一樓,怎麽可能一扇門開出去,卻是一片開闊的草地呢?
  他的家到底是不是在居民樓裡,還有那一片草地和池塘,哪一個是經過了想象的加工,哪一部分,又可能是透露了真實的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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