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太監在門上左右各敲了三下,那扇大門緩緩打開,一個銀發銀眉的健碩老者,正聚精會神的看著桌子上的文件,想必這位就是傳說中的三德子公公,一般稱為大德公公,乃當今聖上親賜,通告天下,自開國以來是首一個享此殊榮的公公。可見宮裡那位對他的恩寵。
小太監靜靜等著,段嶽可不是他手下,沒必要遷就他,乾咳了兩聲,道:“大德公公,小子段嶽,是大內侍衛的一員。”
三德子輕輕合上了文件,一雙眼明亮異常,一看就是內功高手,恐怕也是先天五品的存在。喝了一口茶,道:“青龍跟咱家提過,很有潛力的新人。不過,你不好好在西城區呆著,來咱家的地盤上作甚?”
“公公此言差矣,普天之下莫非王土,我們大內侍衛負責保護皇家的安全,整個長春城,乃至天下的一舉一動,都應當早我們的監視下。這北城區,也是屬於皇家的,可不是公公的。”段嶽義正言辭,不卑不亢,鏗鏘有力。
“哦,這可是幾家共同默認的,莫非你大內侍衛要獨佔長春城不成?”三德子眼中有寒光閃動。
“所謂國有國法,治理國家必須依仗律法,而不是什麽默認的規則!我看公公是理解錯小子的意思了。”段嶽緊盯著三德子。
“小子,你莫非以為咱家不敢殺你麽?”三德子受傷青筋暴起,在桌子上輕輕一拍,一個深達寸許的掌印留在名貴的木材上。
“公公當然敢,陛下親賜‘大德’二字,所以小子鬥膽向大德公公實話實說。”段嶽笑眯眯的看著那老太監。
“那你認為該怎麽辦?”
“最好自然是幾家一同商量,明確各自的職責。最壞的情況,自然是要有勞大德公公出手,趕走魑魅魍魎,還長春城一片朗朗乾坤。特別是西廠的那座醉香樓,似乎蓋了足足十層,大逆不道,無疑義謀反,當徹底取締,誅殺一乾人等!”段嶽侃侃而談,絲毫沒有膽怯。
三德子轟一下子站了起來,如同山嶽崩塌,驚天動地,滿臉怒容道:“當真是郭安的醉香樓麽?”
段嶽有些震驚,沒想到這老頭子的實力竟然深不可測,怕是已經摸到了神力境的門檻了。斬釘截鐵的道:“是!”這事兒說來也巧,有一次段嶽跟著白虎那老小子到了東城區,混入了醉香樓,雖然據他的原有世界觀,別說十層,就算你蓋幾百層樓也無妨,但是在這古滇國度畢竟是皇權至上,唯有九五至尊,才有資格蓋十層樓。
“看來這長春城確實太亂了,咱家這就稟報聖上,小子若是真的,你就立大功了,咱家重重有賞。你且先回去,莫要打草驚蛇?”說完就著急忙慌的走了,留段嶽一人在第九層。
段嶽還想著跟他要幾個小女孩呢,沒想到這麽快就走了,真是失策啊,早知道就先提條件了。
一路磨磨蹭蹭,臨近傍晚才到了大內總院,吃了點東西,準備溜達了一會兒,然後開始練功。‘純陽指’已經進入三品境界,而‘烈火掌’、‘玄冰三疊掌’、‘登天六步’等也是越來越純熟。‘登天六步’有些類似武當的‘梯雲縱’,只是威力更大,三步後可以輕松躍上三樓,若是能邁出六步,恐怕可以輕松躍上八九樓,當真恐怖,可惜現在邁出了三步後,元氣不足。
‘青龍護體神功’則只需將元力灌入手上的青龍印記中,自可以啟動護體功能,可惜因為‘武道鎖’的存在,元力無法連續補充,只能維持一兩分鍾。
最主要的原因是‘青龍護體神功’還沒有修煉到家。在修煉‘青蛟化龍訣’的時候,在右手上出現一個青龍印記,現在左手上也出現了一個一模一樣的印記,右腿上也出現一個模糊的印記。如此這般,怕是同那‘武道鎖’對應,共有五個青龍印記。待打破了‘武道鎖’,則青龍印記可以源源不斷的從經脈中補充元力,自然可以持續很長時間,甚至生生不息! 段嶽明確了修煉目標,最要緊的就是‘大梵天屠神訣’,這功法好似無窮無盡一般,練到第五層後,又會慢慢退回第一層,如此這般,已經是第三次了。雖然有些莫名其妙,但是段嶽隱隱覺得這是在修補某個地方的瑕疵或者不足。不過這消耗還真是驚人,‘大梵天屠神訣’何等凶猛,第一層的元力總量就是後天境界的十倍不止,而第二層更是約莫二十倍,以此類推,第五層就是五十倍。經過七八天的摸索,隱約知道這些元力被用來強化穴位處經脈的強度,畢竟若是遇到點穴高手,很容易吃虧,有了這樣的強化,就可以高枕無憂了,這‘大梵天屠神訣’果真神奇而強大,隱約感覺還有更加詭秘莫測的能力。
溜達了約莫半個小時後,回到房間,盤膝坐在床上,開始運功。‘大梵天屠神訣’運轉起來,滾滾元力在全身經脈中暢通無阻。段嶽屢次被扯斷經脈也不是沒有好處,經脈比一般人更加寬闊、更加強韌,隱約又龍虎氣象。
不知過了多久,桌子上的手機嘰裡呱啦亂響,響了一遍又一遍,這恐怕就有點急事了。段嶽不得不停止運功,接通了。
“小子,出大事了,西廠完了,滿門抄斬。現在三德子那老閹賊正帶著東廠精銳前往東城區的醉香樓呢!”青龍貌似很激動,嘰哩哇啦亂叫。
段嶽熟讀《西遊記》,知道有後台的妖怪都有人來救,他很想看看躲在第十層的家夥是誰?又有什麽樣的後台?換上了夜行服,又將‘射神弓’背了起來,提著‘滅龍槍’,盡全力直衝醉香樓而去。
約莫二十分鍾,段嶽站在醉香樓對面的四層樓上……
“郭安,事情敗露了,你別躲著了,咱家特地帶著東廠的精銳,請你去咱家精心設計的東廠大牢裡逗留幾日!”三德子已經帶著東廠數萬精銳將醉香樓團團圍住,水泄不通。
“大德公公,怕是誤會了,咱家和你東廠一直井水不犯河水,莫非想捏造一個莫須有的罪名誣陷賢良忠臣麽?”一個公鴨子聲音從樓上傳下來,想必就是那郭安了。
“郭安,咱家是不是誣陷你自有聖上他老人家定奪,你還是跟咱家去一趟吧?最好不要撕破臉皮,你那些個乾兒子、乾女兒可就在咱家的大牢裡面關著呢!若是你再不識抬舉,可別怪咱家動用大刑伺候你那些細皮嫩肉的小心肝們咯?”三德子本就是閹人,說話就有些古怪,他還特地說得陰陽怪氣了一些,憑空添了幾分驚悚的意味。
“三德子,你敢動咱家的小心肝們一根毫毛,咱家就跟你不死不休!”郭安氣急敗壞的哇哇叫起來,那聲音就像是被捏住脖子的公鴨子一般,甚是難聽。
段嶽悠閑的看著戲,頗有隔岸觀火、坐山觀虎鬥的意思。
“嘿嘿,郭安,既然你不識抬舉,大逆不道,咱家可就不客氣了,明日午時,咱家就將你西廠一乾人等全都哢嚓咯!”三德子那笑聲如同夜梟一般,令人毛骨悚然。
郭安也回應了一聲可怕的笑聲,喝道:“既然如此,那咱家就先下手為強啦,你個老不死的,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忌日!孩兒們,給咱家……殺!”
醉香樓裡衝出數千的西廠精銳,和東廠精銳廝殺在一起,喊殺聲震天。西廠精銳畢竟大多數都是刺探情報的好手,但武功方面麽,東廠更勝一籌,更何況東廠人數可是西廠的八九倍。郭安也是被逼急了,狗急跳牆,跟三德子死磕,那無異於雞蛋碰石頭。
半個小時後,戰鬥進入了白熱化階段。
段嶽一直在觀察郭安那閹賊的動向,料定他必定親自護送那第十層的貴人,一直在守株待兔。
又半個小時,西廠徹底潰敗,方圓十裡都是三德子毛骨悚人的笑聲。
可他似乎沒注意,郭安鬼鬼祟祟的護送者一人趁亂逃了。
段嶽怪笑了幾聲,施展‘登天六步’追了過去。顯然已經策劃好了逃跑路徑,輕車熟路,好似演練幾千遍一般,果然是老奸巨猾。
段嶽如同一隻大鳥一般,緊追不舍。看時機差不多,猛地將手中的‘滅龍槍’投擲了出去,化成一道黑影,直奔郭安的後心。只聽一聲慘叫,郭安如同一隻癩蛤蟆一般,被釘死在地面上。那個貴人驚慌失措,雖然身處高位,心理素質足夠強大,但面對死亡,他們比任何人都怕。
自從看見這個帶著黃金面具的人,有一個瘋狂的想法就在他段嶽腦中徘徊,李代桃僵、狸貓換太子、偷梁換柱……
“誰叫你戴著面具,連聲音都做過處理呢?合該成全我段嶽的霸業!”段嶽興奮得全身都有些顫抖,那是成功近在咫尺的瘋狂。
段嶽將‘滅龍槍’從郭安身上拔了出來,一步步走向那個不住後退的面具人。
“你是誰?為什麽跟我長得這麽像?你可知道我是誰?我父候又是誰?”面具人看著死神步步緊逼,但是妄想著自己的強大背景能讓他知難而退,或者臣服於自己。
“你就是我,我就是你!”段嶽怪笑著,如同惡魔一般。
“你……大膽,你個升鬥小民,竟然想……竟然想……冒充本世子,罪該萬死!”面具人哆哆嗦嗦,也不知道是害怕,還是生氣。
“小子,別裝了,若是大爺將你抓住丟給三德子那老閹賊,怕是你那所謂的父候也要完蛋,株連九族。還不如你將你的身份借給我,讓我大展身手,成就皇圖霸業!哈哈……”
“你……你……休想,本世子何等尊貴的身份,豈能讓給你?”
“其實你沒有選擇,除了死,你沒有選擇!做錯事,就應該受到應有的懲罰。上至皇子,下至黎民,沒有人可以逃脫!”說完,一把掐住面具人的脖子,元力輕吐,頓時氣絕而亡。
段嶽不慌不忙的換上了他的衣服, 戴上了黃金面具,依然背著弓、提著槍,往回走去。沒想到這公子哥這麽傻,竟然有記日記的習慣,這倒是更方便他段嶽冒充他了。
面具男竟然是西荒侯的大兒子,西荒世子,未來的西荒侯,尊貴無比,深得西荒侯喜愛。這次來長春就是為了拉攏西廠,可惜這小子有些愚蠢,竟然在醉香樓建了第十層。
約莫三十分鍾,就回到了醉香樓,三德子正坐在一樓大堂,品著極品大紅袍,滿臉的笑意,看來收獲不錯。突然看到面具人走進來,大手一揮,一群如虎如狼的東廠高手就將他團團圍住。
段嶽摘了面具,露出了真容。三德子嘿嘿笑了幾聲,手一揮,那些高手迅速各歸其位。
“小子,你玩什麽把戲?”三德子很是奇怪的看著他,
三德子活了大把年紀,連眼瞼毛都是空的,郭安匆匆忙忙護送某位貴人逃走,他豈能不清楚,但他雖然看似很威風,但比他威風的大有人在,有些人他也得罪不起,只能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小子還要多謝大德公公的救命之恩!”說完就將從皇家禁地中順出來的一本‘葵花寶典’悄悄遞給他。
三德子也是識貨之人,雖然一直眼饞這冊‘葵花寶典’,但宮中那位絲毫沒有賞賜他的意思,所以一直將這份心思埋在心底,沒想到今晚卻是意外的收獲。乾咳幾聲,東廠的高手立馬封鎖了第一層。
“不知貴人怎麽稱呼?”能隨隨便便拿出這等功法的人,他三德子還是有自知之明的,絕對惹不起。
“嬴尊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