隨著那公鴨嗓子的聲音剛剛落下,府外傳來了砰砰兩聲火銃,跟著鼓聲大作,只見劉正風穿著嶄新的熟羅長袍,匆匆從內堂奔出,群雄歡聲道賀,劉正風略一拱手,便走向門外,等了一會見他恭恭敬敬的陪著一個身穿官服的官員走了進來。 群雄心中都覺的很奇怪:“難道這官也是個武林高手?眼見他雖衣履皇然,但雙眼昏昏,一臉酒色之氣,顯然身上沒有絲毫無功。這是陳七走到嶽不群身邊故作不知的問道:“嶽掌門可知這位官是何人?
他這句話問的很是響亮,連嶽不群附近的人也聽得一清二楚,嶽不群稍一頜首道:“這劉師弟是衡山城的大紳士,平時免不了和官府打交道,今日是大喜的的日子,地方上的官府來敷衍一下,也不足為奇,他這麽一說群雄也是一一點頭,看來群雄和他的想法都差不多?
又見那官員昂首直入,居中一站,身後的衙役右腿跪下,雙手高舉過頭頂,呈上一隻用黃段覆蓋的托盤,盤中放著一個卷軸,那官員躬身拿著卷軸道:“劉正風還不接旨?
群雄心中無不詫異,這劉正風金盆洗手和朝廷有什麽關系?這皇帝怎麽還下起旨來了?就連一向睿智的嶽不群一時間也是有些搞不清楚,群雄中也只有陳其一人清楚罷了。”
群雄心中不禁害怕的想到,難道劉正風有逆謀大舉,給朝廷發覺了,那可是殺頭大罪啊,各人不由得想通了這一節,登時便都站了起來手中抓上了兵刃,料想這官員既然來宣旨,劉府左右定埋伏了大隊兵馬,一場廝殺已是難免,自己和劉正風交好,自然會被當成逆黨中人,縱使想要置身事外,又豈可得!隻待劉正風變色喝罵,眾人白刃交加,頃刻間便要將那官員砍成肉醬!”
哪知這劉正風卻是鎮定如恆,雙腿一曲,便跪了下來,向那官員連磕了三個頭,朗聲道:“微臣劉正風聽旨,我皇萬歲萬歲萬萬歲。”
群雄見他這般摸樣不禁愕然,那官員展開卷軸念道:“奉天承運皇帝詔曰:“衡山庶民劉正風,急公好義,躬在桑梓,弓馬嫻熟,才堪大用,著實授參將之職,今後報效朝廷,不負眾望,欽此。”
劉正風又是磕頭道:“微臣劉正風謝恩,我皇萬歲萬歲萬萬歲。”站起身來又向那官員彎腰道:“多謝張大人栽培,那官員撚須微笑道:“恭喜,恭喜,劉將軍,此後你我一殿為臣,卻又何必那般客氣?
劉正風又是連忙巴結,轉身取過一隻圓盤,盤中想必也是那金銀珠寶。那官員收過圓盤更是客氣,一口氣連幹了三杯酒,喝完酒那官員拱手告辭,劉正風滿面微笑,直送他至門外,那鳴鑼喝道之聲響起,劉府又放禮銃相送。
群雄看著劉正風從門外回來,連看他的眼神都不一樣了,眼中充滿了鄙夷,覺得這劉正風趨炎附勢,隻得了一個小小的參將之職便感激流涕,做出了如此肉麻的神態,心中都瞧不起他。”
劉正風知道別人瞧他不起,但還是滿臉堆歡,作揖請各人就座,只是無人肯做首席,嶽不群,天松道長他們雖然有那個資歷,但他們畢竟是五嶽派的他們算是主人,首席位置當然要有客人來坐。
群雄好一番推讓,余滄海這時哈哈一笑道:“這首席的位置可不是咱們這些人能坐的,必須要有一個才德兼備武功超群的人來坐,貧道建議有陳少俠來座首席,陳少俠不光武功超群,身份更是顯赫,他可是“屠龍手”張前輩的唯一傳人。
余滄海這麽一說,
廳內群雄的目光都向陳七看去,有年輕的武林小輩大呼,陳少俠請,武林老一輩臉上卻寫滿了憤怒,自己這些人雖說沒資格坐,怎麽能叫這一個毛頭小夥上坐,雖然他身份顯赫但也只是一個孩子;小輩們見長輩都沉默不言他們也停住了嘴巴,一時之間廳裡頓時寂靜起來。 趙金虎見陳七站在那不說話心裡大為著急,用手連忙捅了捅陳七的手臂,陳七當然知道余滄海的險惡用心,他這是把自己架在火爐上烤,這和上次不一樣,上次爭座位是爭面子,這次若是坐了首席都被人恨死,槍是打出頭鳥的,木獨秀於林風必吹啊,衡量再三決定自己不能做這個首席。”
陳七朝著群雄朗聲道:“在下多謝余觀主抬愛,也多些眾位英雄看得起,不過這個座位在下不能坐,陳某何德何能怎敢與眾位武林前輩相提並論,若實在相讓陳某,那陳某寧願一走了之,說著他又轉身作勢要走。”
劉正風見他如此急忙出聲製止道:“陳少俠果真是條好漢子, 大家不讓少俠做首席便是,群雄也是一同製止勸慰,陳七才裝模作樣地又回到了桌旁,這一番做作顯得有規有矩,讓群雄都對他生氣了不小的好感,心說:“這陳七雖然年輕但做事卻極為老練,以後的前途定是不可限量。”
經過這一番推讓誰也沒有坐上首席,居中的那張太師椅便由它空著,左首是年壽最高六合門的夏老拳師,右手是丐幫的副莊主張金鼇,陳七和趙金虎也隨著坐在了那張桌上。”
群雄紛紛坐定,仆役獻菜斟酒,米為義端出一張茶幾,上面鋪滿了錦緞,向大年雙手捧著一隻金光燦爛的金盆子,放在了茶幾之上,盆中裝滿了清水。
劉正風笑嘻嘻的走到廳中,抱拳團團一一作揖,群雄都站起身來還禮,劉正風先是說了一大段毫無營養的話,先是道謝眾位給他面子,又是說起自己的生平什麽的。最後說道:“這衡山派有莫師兄在,劉正風庸庸碌碌,多劉某一人不多,少劉某一人不少,劉某以後專心致仕,再也不插手江湖上的事情,若為此言,有如此劍,”
只見劉正風從袍底抽出長劍,雙手一扳,啪的一聲長劍斷成了兩截,他順手讓兩截斷劍墜下,嗤嗤兩聲輕響,短劍插入了青磚之中。群雄一見大為駭異,若是折斷普通長劍也就罷了,可這劍卻是一口切金斷玉的寶劍,可見這劉正風是武林中的一流高手,這樣一位高手卻投了官府,大為可惜。
劉正風臉露微笑,捋起了衣袖,伸出雙手,便要放入盆中,忽然聽到門外有人厲聲喝道:“且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