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滿樓的策略無非是,壓價競爭,跟我們打價格戰,憑借他們雄厚的資產拖垮我們。”
“不錯。”
“我們要是跟他像現在這麽耗肯定耗不過,不光會丟了面子,也會丟了飯碗。”
“確實如此。”
“那我們就給他們點顏色瞧瞧,我們也打‘價格戰’。”
陳掌櫃聽到這忍不住插言:“小張,你這不是前後矛盾嘛,你剛才不是說我們打價格戰打不過他們,現在又說,我們也打價格戰,不是自尋死路嗎?”
“陳叔,你別急,此價格戰非彼價格戰,來我們坐下說。”說著,引著兩人找了張桌子,坐下說,順便叫錢豐又上了壺茶。
張新抿了口茶接著道:“我們不是要一味的壓榨價格,我們是要做到讓顧客覺得我們降價了,但其實我們不賠反賺。”
陳掌櫃張著嘴呆呆的思考張新的意思,陳掌櫃並不傻,相反做了這麽多年客棧掌櫃,對於商業的內容自然是敏銳的,張新所說的核心如果能實現那花滿樓的價格優勢自然不複存在,這個困局自然不攻自破了,但是要怎樣實現呢,陳掌櫃眉頭皺的都快擰出水來了。
“嘿嘿。”張新看著兩人都陷入了思考,很滿意自己吊起了他們的胃口。
“你就別吊我們胃口了,快說說你是怎麽想的。”張新優哉遊哉的,可陳掌櫃一點兒也等不了了。
“陳叔,你說是低價買的佔的便宜大還是白給的佔的便宜大?”
“當然是白給的佔的便宜大了,你怎麽還在賣關子。”
“嘿嘿,沒有賣關子,這就是我要說的,他們降價賣,我們送。”
“送?那不是更虧啊,豈不是舉白旗投降了?”
“不是啦,我們的目的又不是要送錢,我們的目的是要賺錢的嘛,你想想。”
“你還是快說吧,我是沒想出來。”
“我們把常賣的菜,比如冷切牛肉、花生米之類的分成大份小份,然後推出套餐,買大送小。”
“怎麽個實施法?”
“打個比方,小份花生米5文錢,大份7文錢,大份毛豆3文錢,小份毛豆2文錢,一壺酒10文,一壇酒50文,我們推出套餐一壺酒加小份花生米加小份毛豆總共15文,毛豆不就相當於是送的。”
“可是這樣我們不就賠了一盤毛豆嗎?”
“陳叔,我們這不是分了大小份嘛,小份是比我們現有的量要小的。所以小份毛豆的成本其實沒多少錢,但是這樣會讓顧客感覺佔了便宜,從而刺激他們來消費我們利潤更高的花生米和酒。”
“妙,妙。”旁邊李老板朗聲笑道,“張小兄弟,妙啊,我鄭重的再自我介紹一遍,我叫李河州,很高興今天能認識張小兄弟。”
“Nicetomeetyou,too”張新脫口而出。
“什麽什麽?”陳掌櫃聽著奇怪,李河州也一臉疑惑。
張新有點尷尬,剛才就是一愣神沒管住嘴,趕忙解釋一下:“我們老家有一個傳說,相傳有一對好朋友,叫李雷和韓梅梅,他們表達自己喜歡與對方做朋友的方式就是說Nicetomeetyou。”
“哦,這樣。”兩人點點頭表示理解。
張新轉頭偷偷地抹掉額頭上的汗,還好隨便糊弄過去了,不然要解釋不清了,萬一再露餡,讓別人知道自己是穿越來的可不得了,還不得被拉去做展覽研究啊。
“老陳,就按照張小兄弟說的辦吧,
我覺得他的計劃大有可行。” 陳掌櫃點點頭,對著張新道:“那我們配合你,你全權指揮。店裡除了後廚,我和錢豐都能幫忙。”
張新受寵若驚,沒想到隻是提個想法,他們這麽容易就接受了,還要把指揮權交給自己,驚訝的問李河州:“這合適嗎?”
李河州仍舊一臉笑意:“當然,剛才你的一番話讓我很是開了眼界,我覺得你能運作好的。你才是這個計劃的構思者,沒有人比你更了解這個計劃,你就是最合適的人選。你也不用擔心,我李家不是能任他拿捏的,不用擔心運作不好會如何,放手去幹吧,我看好你,客棧不是我李家唯一的命脈,所以也不用有壓力。”
當然,張新不知道的是,李河州已經認定了他就是和尚口中的貴人,認定張新肯定不會坑自己,所以非常放心張新。張新心裡雖然對這突如其來的信任有所疑慮,但是李河州說的這個計劃自己是最合適的負責人這點無法反駁,再加上張新也確實很不喜歡雷大富,想要給他點顏色瞧瞧,頭腦一熱,也就答應了。
李河州喝完了杯裡的茶就走了,張新是一個有責任心的小夥,即使懷疑這信任會不會有鬼,但既然答應下來了,就受人之托忠人之事。喊來錢豐,加上沒走的陳掌櫃,三個人開個分工會。
“陳掌櫃,明天我支一點錢,買點橘子行不行。”
“買橘子是做什麽用呢?”
“我明天想要做個調研,用送橘子的方式來吸引顧客回答問題,不然他們也不會白白來的嘛,再加上我們白送橘子的舉動也算是給我們套餐送菜做個預熱。”
“調研又是做什麽呢?”
“我們的套餐由哪些菜市組合而成非常關鍵,等明天調研結果出來了,我再跟您詳細解釋。”
“哈哈,就你鬼點子多,可以可以,等下就讓錢豐去買。”陳掌櫃一路聽下來,對張新的好感是越來越多,漸漸地說話也沒那麽拘謹了。
張新接著又問錢豐:“錢豐,你會寫字記錄嗎?”
錢豐抓抓頭,不好意思道:“我沒學過寫字。”
“這,我還想讓你幫我記錄調研的結果。”
“我……”
“對了,錢豐,我見你每天上菜從沒記錯過。”
“那是當然”,說道這,錢豐臉上浮現出自豪感,“我在店裡也幹了三年了,從來沒有上錯過一道菜,弄錯過一個客人。”不過想到自己還是解決不了記錄的問題,不好意思的嘿嘿一笑。
“這就夠了”,張新開心的拍了拍錢豐的肩膀,把錢豐拍的一臉懵逼,“這就夠了,錢豐,你這記憶力很棒,你不用寫下來,你隻要幫我記住就好了,我們的菜式也不多,我給你列好,我在每個菜式的下面寫好喜歡和不喜歡,你隻要記好總共每個菜式喜歡的有多少,不喜歡的有多少就行,比如喜歡吃花生米的有多少個人,不喜歡吃花生米的有多少人。怎麽樣,有沒有信心。”
錢豐看到自己也能幫上忙,開心的點點頭。
第二天一早,周圍的來悅來客棧吃早點的老客戶看到客棧今天沒有像往常一樣開門,門口還立了個“歇業整改”的牌子。
“還歇業整改”,在一旁觀察的陳掌櫃看著張新立的牌子笑著搖搖頭,歇業整改這種說法還是第一次聽說,很顯然其他人也都沒聽過,所以牌子前面還聚集了幾波路過的人在指指點點的交流。
“這悅來客棧不會是倒閉了吧,我看他們最近的客人少了很多啊。”
“是啊,我都好幾天沒來悅來客棧了,我都在對面花滿樓吃。花滿樓的東西雖然比悅來客棧的味道差點,但是便宜啊,所以最近我都在花滿樓吃的。”
“哦?是嘛,我以前倒是沒注意那家花滿樓,悅來客棧以前不是附近最便宜的嘛。既便宜還好吃,這花滿樓來勢洶洶啊。”
“誰說不是呢,說不定悅來客棧就是因為花滿樓倒閉了,你看,這歇業的牌子都掛出來了……”
張新沒心情管這些人在叨叨什麽,就算聽到了估計也就一笑了之。這會兒的張新正在搬桌子搬椅子。
在歇業整改的牌子旁邊擺了套桌椅, 累的滿頭大汗的張新可算能暫時停停手,不過還沒到歇的時候,手停嘴可不能停。
“女士們先生們,父老鄉親街坊鄰居,大哥大姐大爺大娘小弟小妹爺爺奶奶姥姥姥爺們,瞧一瞧看一看嘞,走過路過千萬不要錯過,回答關於我們客棧的菜品調查就可以領一個橘子走,又香又甜的大橘子,今早剛買的,數量有限,贈完為止。”
張新一開口,躲在遠處路口觀望的主仆二人噗嗤一起笑了出來。張新的貫口在“他們”聽來可是新奇的很。
張新的吆喝效果並不明顯,雖然聚集了大量的圍觀群眾,但是這樣新奇的形式他們還是第一次見。回答個問題就送橘子,這不是白送嘛,哪有這樣的?是不是有什麽貓膩啊,都說天上掉餡餅不是圈套就是陷阱。
他們不知道的是,張新也不是白送,張新是在買他們的信息,他們這時還並沒有意識到信息的價值。但這樣的僵持是張新不願意看到的,張新用手指暗中捅了捅站在旁邊的錢豐,對他使了個眼色,錢豐一副心領神會的樣子偷偷溜走了,很快又回來了,對張新擠眉弄眼。張新心裡也沒譜,不知道錢豐有沒有知道自己要表達的意思,這麽快就回來了。
張新接著操著他的貫口吆喝著,第五遍的時候,一個敦實的身影走上前來:“你這回答問題送橘子是不是真的?”
“當然是真的了,你看我旁邊站的不就是悅來客棧的錢豐,悅來客棧的信譽我想街坊鄰居心裡都是有數的,來,大哥,你坐下回答完了,就能領橘子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