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在雷薩德窘迫萬分的時候,一個步履蹣跚的老人拄著拐杖走上前來:“這是我孫子,小孩子不懂事,希望尊貴的矮人勇士不要見怪。”
“啊,不怪不怪!”雷薩德抹了一把頭上冒出的冷汗。
“我是這個村子的村長,各位都是傭兵吧,不知道到我們村莊所為何事?”
流雲走上前解釋道:“我們接受了剿滅盜賊任務的傭兵,途徑此地,順便來看看。”
“你...”小男孩剛想要說什麽,村長一拐杖打在他屁股上,“大人說話小孩子家家的不要插嘴,上一邊玩去。”
小男孩嘟嘟著嘴,不情願的走開了。看著小男孩,老村長眼裡盡是慈愛,“這孩子也真夠可憐的,從小就失去了父母。”
“您也很可憐啊,白發人送黑發人。”羽良不由的發出感慨,想起自己也是個孤兒,比這孩子幸運的是自己還有大伯,還有三叔,還有兩位師傅,還有兄弟。
如今長大了回想起來,奇怪的大伯對當年的事必然隱藏了什麽,三叔為什麽要帶自己離開家?三叔已經幾年沒有來看過自己了,雖然三叔最後一次來看自己時提到了可能會有一陣子來不了了,叮囑自己放心好好學武,等學成之後先到江湖歷練,等取得了一番成就之後,再考慮回羽城的事。
如今想來這何嘗不是一種警示呢。看來等再變強一些需要回羽城去看看。
只是...經過了這麽多年,那還是我的家嗎...大伯,還是那個大伯嗎?
“是那群盜賊造成的嗎?”流雲的問話將羽良的思緒拉回了現在。
老村長歎了口氣說道:“不是,是因為戰爭!!我兒子被拉去參軍,在一次與光明教廷帝國的紛爭中犧牲了,兒媳不相信這個結果,隻身前往邊疆去尋夫,結果...就再也沒有回來。就這樣,這個孩子成了……”
說到這裡,老人眼角泛起悲傷的淚光。
“村中大多的孤兒都是這樣造成的!不過那夥盜賊也蠻可惡的,村中僅剩的青年壯力也在反抗中被盜賊殺害了。所以才造成了你們看到的局面。不過所幸,這個村子也沒什麽油水,對盜賊也造不成什麽威脅,只是偶爾才來洗劫一番,若是不反抗一般也並不傷人,所以村子才得以苟延殘喘的生存下去。”
眾傭兵集體沉默,聽老村長的講訴,明顯能夠感覺出來,戰爭與盜賊相比,老村長似乎更痛恨戰爭。如果沒有戰爭,就是一片和平,如果是一片和平,那麽還會有盜賊嗎?
雷薩德問道:“你們和這波盜賊也接觸過多年了,可對他們有什麽了解嗎?”
“唉,我們哪敢打探什麽啊,只知道這波盜賊神出鬼沒,極為狡猾,聽說軍隊都出動了拿他們也是毫無辦法呢。不過他們幾乎每次都是從那個大山的方向來,那裡可能是他們的老窩吧。”老村長指向遠處的群山。
雷薩德將目光凝向那群山以及更遠的天際,“等我們剿滅了盜賊,最起碼能讓你們更加安心一些吧。”
“安心?這世道真的會安心嗎?恐怕只有死人才會真正安心吧。哈哈哈,老頭子我今天話有點多,不要介意。”
是啊,真的會有安心嗎?老村長的話其實是話糙理不糙,聽說邊境又發生了衝突,傳聞暗黑教廷又有些蠢蠢欲動。
唉,那些不是我們這些傭兵管的了的,眼前還是先要把這波盜賊消滅掉再說吧。
“好了,我們該啟程了,這是些錢,請一定要收下,就當為了孩子們。”雷薩德掏出了一袋錢幣塞到了老村長的手裡。
“這是我的,也沒有多少,收下吧。”
“啊,我身上沒帶錢,不過這個小玩意也能值點錢,給孩子們吧。”
“這是城裡布莊的兌換券,給孩子們添些衣物。”
“還有我的...”
一些傭兵紛紛掏出錢物,不由分說的交到了老村長手中。也有近一半傭兵對此並沒有太多熱情,其中俠士傭兵流雲竟然赫然在列。
流雲歎口氣說道:“唉,光憑我們又能救助幾人呢?”
流雲的歎息頓時引來其他的附和,有人紛紛嘟囔道:“是啊是啊,再說我們拿命出來做任務是為了賺錢的,可不是在這發錢的。”
“據我所知,這樣的村莊在這附近就有十多個,發的起嘛?”
“我家裡還有好幾張嘴等著吃飯呢,唉,有心無力啊...”
對於其他人的無動於衷雷薩德並沒有太多意外,畢竟每人的人生觀和追求各有不同,但對於擁有俠士傭兵之稱的流雲這兩次的表現卻深感意外。
一次建議大家以完成任務為先,這次又發出這樣的感慨。若是以前遇到這樣的事,流雲必然會最先響應,極力推行,幾年不見,究竟是什麽改變了這樣一個人的初衷?
此時老村長著急了起來,“使不得啊,使不得啊,剛才有一波商隊想給我們更多的金幣我們都沒敢要,這些錢會為我們招來殺身之禍的啊。”
“放心吧,明天過後,就不會有盜賊,這樣這些錢就不會招來禍端了。”剿滅盜賊的決心在雷薩德心中變得更加堅定。
聽到這話老村長似乎是不知道該說些什麽話來感謝好,恍惚了片刻才說道:“啊,你們去剿滅這夥盜賊對我們來說也是天大的好事呢,我們就不用擔驚受怕的了。那這些東西我們就收下了,來來來,快進村,鄉下地方也沒有什麽好東西感謝各位,請這幾位一定要喝口熱茶,喝口熱茶再上路,喝口熱茶再上路...”
這最後一句話聽著怎有點別扭呢,但眾人還是深深的感受到了老村長的真誠和樸質。
老村長邊說邊把送了錢物的眾傭兵往裡請,村中的幾位老婦拿來幾壺茶水,倒在碗裡紛紛呈到眾人面前。“來來來,喝口熱茶,這是我們上山親手采的茶,具有提神的功效,就當熱熱身,一會好打盜賊。”
呃...原來熱身還有這樣熱的。不過面對這份樸質的熱情,眾傭兵還真不好意思拒絕。
剩下的傭兵自然不好意思一起前去,心裡還想著一碗窮搜的茶水,別說不請我們,就算求我們都不稀罕喝,於是紛紛轉過頭去,哼著小曲,望著天。
雷薩德雖然覺得多此一舉,但多年養成的習慣還是讓他在喝之前檢查了一下這茶水有沒有問題,而迪爾也在做著同樣的事情。非是因為懷疑什麽,而是因為習慣。果然意料之中的毫無問題,雖然算不上名貴好茶,但卻泛著清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