武鳳棲怔怔站在太陽宮前。
她望著這個熟悉而陌生的國家,眼淚止不住落下。
一道身影從遠方掠來,站在了她的眼前。
是一身染血的蒼劫。
“王女殿下。”他將左手放在胸前,朝著武鳳棲行禮,“請原諒我一直以來的無禮。”
他真誠地說道:“終究,您不是人類。”
太陽宮廣場上,有兩個巨大的電子屏幕,畫面裡正是記者拍攝到的鏡頭。
其中一個畫面裡是在街道上顯得茫然無措的民眾們。
而另一個畫面裡是在太陽宮前茫然無措的武鳳棲。
“我們......該怎麽辦?”
“要去救王女殿下嗎?”
“可是,如果王女殿下真的不是人類......”
武鳳棲的臉上是掩蓋不住的悲傷。
她單薄的身子在太陽宮廣場上顯得那麽孤獨無助。
蒼劫緩步走朝前去,輕聲說道:“王女殿下,請告訴你的國民真相,你不是人類。”
“請讓他們自己選擇,這個國家的未來。”
......
某個缺了一隻胳膊的男人和一個打傘的女人來到了波塞迪亞。
爵士和貴女。
“我曾經告訴過您,您可能變成這個國家的罪人。”爵士喃喃道。
現在全世界都知道了,亞特蘭蒂斯王國的王權並不在人類手中。
妖族會怎麽做,世界政府再次有了忌憚與疑慮後,又會怎麽做?
無論國民如何選擇,但這個國家,還能維持多久的和平呢?
......
蒼劫一步步走到了武鳳棲身前,他抬起手時,手中握著一個透明的小試管。
裡面盛放著鮮紅的血液。
“這是您母親的血。”蒼劫平靜說道,“只有鮫人的血,能解開鮫人血脈的封印。”
武鳳棲渾身顫抖,憤怒地望著蒼劫。
“是我親手殺了您的母親,取了她的鮮血。”
“現在請您,將它喝下去。”
國民們望見這一幕,憤怒地緊攥著拳頭,但身子卻愈發沉重。
沒有人說話,也沒有人趕去阻止。
......
“好。”武鳳棲淒然笑起,接過了蒼劫手中的試管。
蒼劫露出了滿意的笑容,但他臉上盡是血痕,顯得有些猙獰。
但一道劍光劃來,蒼劫皺起了眉。
那道劍光極為“暴戾”,恍如凶獸,張開了血盆大口撲來。
蒼劫撤身避去,劍光斬落在了他先前站的地方,武鳳棲的身前。
但劍光仍舊不散,劍意在回蕩。
“誰讓你喝了?”
一道刻意抑製著憤怒的聲音響起。
“梁川。”蒼劫冷冷道出了來人的名字。
刑子梁踏劍落下,走到了武鳳棲身前,冷著臉再度喝問道:“誰讓你喝了?”
武鳳棲緊咬著下唇,眼淚在打轉,倔強地望著他。
刑子梁突然咧嘴笑了起來,一把抓過了盛放鮮血的試管,收進懷中。
“你要是早有這種眼神就好了,誰還敢欺負你?”
接著,刑子梁拍了拍她的腦袋,“你沒必要向任何人證明你自己到底是誰,在乎你的人總會知道你就是你。”
武鳳棲神色怔住。
他轉過身,背對武鳳棲,面向蒼劫。
“如果只因為你是鮫人,整個世界都對你心生惡意,那從今以後,你可以站在我的身後,那些惡意,我一肩擔起!”
眼神止不住流下,她望著刑子梁的背影。
為什麽她認識的人,都喜歡把她惹哭。
刑子梁忽然又轉回頭,笑著低聲對她說。
“忘了告訴你,其實我的名字叫做刑子梁。”
武鳳棲怔然,為什麽要在此時將真名說出來呢。
因為是朋友啊,你該知道我是誰。
薛宗說,他會陪著她,哪怕與世界為敵。
刑子梁說,她可以站在他的身後。
......
“你為什麽不肯罷休呢?”蒼劫問道,“維護一個異族人,真的那麽值得驕傲嗎?”
刑子梁斂去了笑意,說道:“我維護的只是一個朋友。”
“我從來沒有值得驕傲的事。”他的目光望向了電子屏幕,像是在和整個波塞迪亞的人民說著。
“只是大多數人不分對錯,只有利弊。”
“可我不判對錯,不理利弊,不評善惡,我只相信我的心,它會告訴我,我該做些什麽。”
......
釋迦識然聽見了這番話,她眸中有不知名的色彩。
她的眸光仿佛想要望穿什麽,但卻始終望不破。
半晌,她竟咳出血來。
眸中有異彩,充滿了興趣。
她望著屏幕中的刑子梁,喃喃道:“與世無因果?”
“你竟是因果也算不破的人。”
......
刑子梁完全在鏡頭前露面了,瞬間引爆了互聯網,有不少人在查他的身份。
他說他要維護朋友,而那個朋友是亞特蘭蒂斯的王女,更可能是一名異族。
池央等人皆露出了無奈的笑意,卻又有著驕傲。
因為啊,這也是他們的朋友。
神州葬區內有一座軍營。
這是神州鐵血之獅。
軍營內,有個人赤著上身,站在古怪的池中。
他渾身大汗淋漓,雙手平持著龐大巨石。
這似乎是一種懲罰,不時有一道劍光驟起,劈在他的身上。
“李堯安,你膽子倒是挺肥,給你們半個小時看新聞的時間,你竟敢賴在那裡不走,讓你離開你還敢明搶仙訊手環?”
李堯安費力地開口,說道:“那是我兄弟,我不放心。”
“誰?”池邊一身軍裝的魁梧男子皺眉問道。
“要宰了蒼劫的人。”
魁梧男子冷笑道:“要是他死了呢?”
“那您就見不到我了,就算不能再回軍營,我也要去宰了蒼劫。”
“這裡的逃兵是什麽下場,你該知道的。”魁梧男子眯著眼說道。
“那等我宰了蒼劫,我就回來領死。”
說這些話時,李堯安殺意深重,絕非玩笑。
“就憑你,也想殺了蒼劫?”
魁梧男子語氣頗為無奈,轉身離開前脫下了仙訊手環,丟在了池邊。
“罰你兩個小時,時間過了自己回來。”
李堯安一怔,旋即露出喜色。
“是!”
......
波塞迪亞的街道上,王國民眾們聽見了刑子梁的話。
他們羞愧得無地自容。
“恐懼不是罪惡,只是因為自身的渺小。”
正在這時, 人群外響起了聲音。
郭青等人一瘸一拐地走來,渾身浴血。
他們流著淚,喊道:“鳳棲的身份,真的那麽重要嗎?”
“歷代女王陛下,有愧對過這個國家嗎!”
老將軍滕平帶著革命軍與王國軍士兵走來。
他的聲音低沉,說道:“沒有,她們深愛著這個國家,深愛著她們的國民。”
“而我們必須作出選擇了,回答這個由聖皇女王陛下在百年前留下的問題。”
革命軍低下了頭,滿懷歉意與悲傷,與國民們痛哭道:“請和我們一起......”
“去救回我們的王!”
“那個我們本該深愛著的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