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光華躍起,速度極快,仔細望去,好像一道冰晶,倏然衝來。
“輕語,別衝動!”
林硯頗感無奈,但已來不及阻止,對於自己女兒,他向來是束手無策,卻也常常感覺,她太像年輕時的自己了。
好在刑子梁反應及時,側身躲避時還不忘拉開了身後站著的吳辰與蔣山。
吳辰先是一愣,旋即望清了情況後破口大罵道:“林輕語,你她媽是不是瘋了,你要殺了我們啊?!”
林輕語鐵青著臉,怒斥道:“殺人者,人恆殺之!我恨不得替天行道,將你們都殺了,也算還了世間一個清淨!”
“誰他媽殺人了,你給老子說清楚!”蔣山也是一肚子怒氣,緊跟著罵道。
林輕語冷哼了一聲,再未答話,氣息騰起,周身好似覆上了一層冰霜般,渾身上下散發著寒氣。
只是還沒等林輕語出手,刑子梁身後就傳來了一聲怒吼。
刑子梁等人都被突然出現的林輕語吸引了注意力,沒人再防備著孝武,孝武在此時發難。
察覺到呼嘯而至的拳風,刑子梁趕忙回頭,避之不及,隻好反擊,同樣揮動了拳勢。
直拳對轟之下,嘭的一聲,勁氣相撞炸開,孝武踉蹌退去,差些跌倒在地。
林輕語見狀更怒,喝斥道:“你還敢逞凶!”
話音一落,她身子跟著動了,步伐輕盈,身法極快。
林輕語也是築基三重山的修為,但相較孝武,卻是強了許多。
隻說她此刻渾身散發的寒冰勁氣,就是一門極強的虛仙法門了,來自林家傳承,法門奇特,有些類似武學裡的內功之說。
她素手輕抬,冰氣凝霜,好似一柄利劍被握在手中,筆直朝刑子梁刺去,冰氣劃過處,空氣裡好像有層層水霧暈開。
刑子梁正欲邁步,卻覺腳下似有阻礙,竟是冰晶自地面蔓延過來,覆在鞋上,讓他動作變得遲緩了。
“倏——!”
冰霜利刃揮舞而過,有破空聲響起,空氣如被割裂了,冰晶濺向四周,打落在花草上,好像露珠。
刑子梁面露無奈,也隻好催動劍氣,一道劍氣飛掠而出,劍鋒直抵冰尖,兩道勁氣回蕩開來,水花飛濺,更伴有火星。
林輕語心中難免一驚,刑子梁的修為竟邁入了築基四重山,他到底是如何做到的?
感受到刑子梁的氣息,林硯亦是眉頭微皺,他記得刑子梁邁入築基三重山才差不多一個月,可如今竟已成就了第四座山。
“林硯?”有人嘀咕道,“他怎麽來了,池家的人就在門外,居然沒人攔他?”
“如何攔得住,他和我們可不同,說起來林硯在他那輩人中也算是天驕了,早就有人懷疑林硯的修為登臨九重天了,早晚將成就元嬰。”
“他是為了刑子梁來的?”另一邊也有人疑惑道,“不是說刑子梁將被開除了?”
“哼,仔細想來,林硯怎麽可能開除刑子梁等人,不過是故布疑陣罷了,說不定這些風聲根本就是林硯自己放出來的,為的是平息風波,一旦張依瓊回到梁州,還有幾個人敢多話?”
眾人各懷心思,不少人在想著是否能借此事相助家中撼動梁州那頭猛虎。
林道上,兩人交手了數十招,刑子梁多半在守,心想要是再傷了林輕語,自己可就真是冤枉了。
林輕語卻是攻勢不停,冰霜勁氣如同影刃,不斷劈落,同時素手揮拳,揮落半空中,頓時靈元蕩漾,氣勁轟撞刑子梁。
刑子梁就算佔了修為優勢,但不呈攻勢,故而還是不時便被勁氣轟中肉身,片刻間,他已連退數步有余。
“瘋婆娘,別以為老子不打女人!”一旁的池央等人有些急了,不知刑子梁為何隻守不攻,吳辰怒斥一聲,撩起袖子就要上前參戰。
“阿彌陀佛。”
正在這時,剛才一直在為孝文渡氣療傷的苦慧禪師站了起來,喧了一聲佛號。
“林姑娘,還請住手,此事的確是你誤會了,孝文已無大礙了。”
林硯聞言,松了口氣,他先前便看出了,孝文只是受傷,卻不是死了,但也不敢斷定此事與刑子梁有多大關系,才一直沒有決斷,就是在等苦慧開口。
既然現在苦慧開口了,林硯也不再猶豫,一步邁出,身影便擋在了兩人中間。
霎時間,兩道氣息都被他生生逼散了。
“都別鬧了。”林硯開口,氣勢自成。“輕語,你太衝動了。”
林輕語面有慍色,怒道:“爸,您怎麽還在袒護他們!”
“輕語,凡事都要弄清楚,才能判對錯。”
林輕語冷笑了一聲,“如果事關他們幾個,那我想不用聽也能知道錯在哪方,您分明就是在袒護他們。”
“這種沒有道理的道理,您去講吧,可我不想聽。”
說罷,林輕語轉身,負氣而走。
她知道既然孝文沒有大礙,就連苦慧禪師也無怪罪之意,那刑子梁他們就斷然不會有事。
林硯苦笑著搖頭,但也沒有去攔,而是轉身朝苦慧禪師合掌行禮,詢問事由。
吳辰見林輕語走了,呸了一聲,嘟囔道:“也不知道我們到底是什麽時候得罪了這母夜叉, 從高中入學起就看我們不順眼,一天到晚都在找我們的茬。”
臣琛撇了撇嘴,若有所思道:“這都三年了,你難道就沒覺得,她就好像是恨透了子梁,偏見根深蒂固,至於我們不過是被殃及池魚而已。”
李堯安竟也點了點頭,“好像我也有這種感覺。”
池央眼神古怪,說道:“媽的,她不會是喜歡子梁,故意惹子梁注意吧?”
臣琛搖了搖頭,並不同意,說道:“別鬧了,你看她那一副欲殺子梁而後快的樣子,這像是吸引注意?”
蔣山笑嘻嘻地攬過了刑子梁,“那可不一定,老話說得好,打是親,罵是愛。”
刑子梁很無語,余光瞥向了孝文,望見孝武紅著眼扶起了孝文,孝文臉色雖然蒼白,咳嗽不停,但氣息順暢,應當沒有大礙了。
林硯聽見幾個“混世魔王”在調侃自己女兒,旋即瞪了他們一眼,等他們安靜下來,才接著與苦慧禪師說話。
等到弄清了事情始末,林硯才算是真正放下了心,只要沒造成無法挽回的局面,那就凡事好說。
接著,他以校長的身份訓斥了刑子梁等人,但也未提及道歉的事,他知道想要這群“混世魔王”開口道歉,實在是癡人說夢話,乾脆絕口不提。
而在這時候,苦慧禪師在仔細思索後,施展傳音入密,與林硯說了一句話。
“林施主,貧僧早先說過的那一行五人,如今也在這徽春園內。”
林硯聞言,微微眯起了眼,原來如此,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