揚州,揚山市。
這些天來,張依瓊總是心緒不寧,可偏偏這些日子都平靜得很,終於在她知道了秦言的事後,明白了那是一種來自暴風雨前的寧靜。
“嘟——!”
仙訊手環震動,打斷了她的思緒。
當她同意了通訊請求後,神色漸漸變得震怒,又慢慢恢復了冷靜。
自從她的丈夫,那個被當世稱為“貪狼”的男人成為了弑神者,偌大刑家幾乎便由她一個女人獨自執掌著。
盡管直至如今仍有諸多不同的聲音,但無可否認,她將刑家治理得井井有條。
此刻,聽到了自己的兒子被人跟蹤監視,她極為細致地將一樁樁事情吩咐了下去。
平靜得可怕,更讓人畏懼。
......
梁州,崖山市。
將夜,日落。
天色逐漸變得昏暗,在這座城市的某些角落,霓虹燈已經開始閃耀著。
四輛跑車飛速地駛過了城市上空,在最前方那輛跑車裡,傳來了一陣哀嚎,劃破長空。
不久後,四輛跑車相繼停在了一條簡單而樸素的街道外。
車裡的人先後下了車,最前方那張車裡,刑子梁攙扶著車門走了出來,眼角還掛著淚花,被他趕緊抹去。
剛才那聲哀嚎慘叫就是他發出的,在下車的那刻,他就發了誓,絕對不會再坐上池央的副座。
要麽學會開車,要麽結丹,懂得禦空踏行。
沒人想到,刑子梁對結丹最初的渴望,居然是來自畏懼池央的駕駛技術。
刑子梁抬頭朝著街道望去,總感覺眼睛還有些花。
相比起這座城市的其它地方,刑子梁反而對這條街道更容易產生那種久違的親切感,因為這裡是他目前見過與原本的世界最為相似的地方。
少了繁華的科技襯托,好像文明在這裡倒退了好多年。
“這條路進去就是江尾區了。”池央開口說道。
自徐州起,有一條大江橫跨幾州地域,而大江盡頭就在梁州,江尾區,便是梁州江末之地,地處崖山市邊緣,其後便是山郊,有瀑布倒懸垂流,故而這片區域便被規劃為了貧民區。
江尾區裡多是國家福利建房,住在裡面的人幾乎都是身份最低微的那些人們,但有時候,在這裡也會冒出幾個天驕,走出江尾區,住進市中心裡。
而現在,江尾區裡的人們大多都知道,又將有一名天驕要從這裡走出去了,那個人,叫做蕭唐。
“聽說蕭唐從小就住在這裡,是吃著百家飯長大的。”臣琛說道,先前他就已經動用人脈查清了這些事。
“江尾區不算大,卻也不小,你查清他家在哪裡了嗎?”池央問了一句。
“具體位置不清楚,別人也就只知道個大概,因為沒幾個人去過他家裡,唯一有個人去過,但不是很好詢問。”
說到這裡,臣琛的表情有些怪,欲言又止。
李堯安歎了口氣,語氣中似乎有些心酸。
“是鈺珂吧......”
幾個人都是一怔,一時無話。
李堯安強笑了一聲,搖頭說道:“你們不用這樣,老是顧忌我的感受,我早就沒事了,我也不怪她。”
吳辰拍了拍他的肩膀,唏噓道:“天涯何處無芳草,以後啊,多看看外面的精彩世界,早晚也就釋然了。”
池央不想多談這個問題,以免讓李堯安徒增傷感。
“走吧,既然蕭唐在這裡這麽出名,進去問問也就知道了。”
說罷,幾人走進了江尾區。
雖然是貧民區,但顯然這裡人並不少,等他們走到了酒吧街時,剛好一些酒吧相繼開門,迎來了許多客人。
“這些酒吧也太寒酸了。”吳辰忍不住吐槽了一句。
“這裡經營的都是些小本生意,自然不會有多奢華的裝潢,而且裡面賣的酒,可能你連聽都沒有聽說過,甚至還會摻水。”臣琛像是了解許多。
街道旁,酒吧門口,許多男人都朝他們望了過來,眼神不善,還有一些女人望來,卻是眼睛發亮。
“這些人都什麽毛病,天生就喜歡斜著眼看人?”吳辰冷笑了一聲,甚至還刻意地放大了嗓門。
池央皺了皺眉,低頭望了望自己一身衣裳,明白了過來。
“你沒發現我們與這裡格格不入嗎?”池央無奈解釋道,“一看我們就不是住在江尾區的人,現在大搖大擺地來了這裡,當然會引起注意,我們今天還有正事要做,你就別沒事找事了。”
池央說話聲不大,但還是被耳朵尖的幾人聽見了。
“他說得沒錯,別沒事找事。”有人嗤笑起來。
“老楊,你這傻逼,別嚇壞了小朋友們,他們可是來我們這兒做正事的!”對面街道上也有人大笑道。
“正事?我們這也有正事做?不會是公子哥玩慣了外圍美女,要來找幾隻野雞嘗嘗鮮吧?”
“你看看, 這群母狼盯著他們,眼睛都快發綠了!”
整條街道哄堂大笑,女人笑罵著男人,男人調笑著女人。
“小兔崽子們,別害怕,快走吧,江尾區裡可沒有善男信女。”
害怕?
池央當然不害怕,只是不想再多節外生枝而已,既然是住在江尾區的人,那幾乎就不會有什麽厲害人物,甚至於築基期的存在就已經能在江尾區稱王稱霸了。
而現在這些人之所以敢表現得如此不善,不外乎是因為他們幾個人實在太年輕了,全然是一副學生模樣。
修行大道,倒不像是小說故事裡那樣出生不久便可修煉,而是要在肉身逐漸長成後才可開始修煉,約莫七、八歲左右的年紀,自練氣期起,需邁過練氣九重坎。
這是一段比起築基九重山還要漫長的時間,從根本上開啟肉身的枷鎖,化出識海,強健肉身,學習呼吸法,並讓人體接納天地靈元在體內的流動,也曾俗稱“外練筋骨皮,內煉一口氣”。
練氣九重坎時,天資並不重要,因練氣乃是修行大道之初,縱然注定天驕之人,也幾乎要一年一道坎的渡過去。
而築基則開始講究天賦了,故而能在高中時便邁入築基期的人,約莫也只有半數。
也是因此,當望見刑子梁等人時,酒吧外的這些混混們才敢這麽肆無忌憚,在他們看來,縱然是外面來的富家子弟,也不過是些乳臭未乾的小毛孩子,在江尾區,他們從來就不會和看不順眼的人去講道理。
最重要的是,他們本身就是爛命一條,也沒什麽好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