紀宇面色不變,只是眼中已然有了慍怒之色,微不可察。
那兩人眼見情況不對,苦著臉忙道:“紀,紀哥,這事是我們不對,不用替我們求情,我們道歉就是了,這事都怪我們沒管住這張嘴。”
他們兩個現在只希望能大事化小,心中苦澀,兩邊要是鬧了起來,最慘的還得是他們。
池央聞言挑眉,淡淡道:“他紀宇哪來的面子能為你們求情?”
紀宇身後的幾人都生出怒意,但被紀宇攔下了。
他的眸光很冷,說話卻很平淡,熟悉他的人才知道,這是他發怒的表現。
“說得沒錯,我哪來這麽大面子?”紀宇如是道。
蔣山接著話道:“紀宇,聽說我們學校出了事,你倒是很高興啊,都跑來我們學校門口湊熱鬧了?”
他又望向了那兩個高二的學生,諷刺道:“連我們的學弟都被找來給你講我們學校的故事了?”
紀宇呵呵一笑,摩挲著手指。
“他們兩個是我朋友的弟弟,只是朋友托我多多照顧而已,至於在這吃飯,也只是路過而已。”
池央等人明顯不信,有些事心知肚明,關於他們這些天的事情能在網上傳得這麽快,怎麽可能沒有紀家的一份功勞?
“不過......”紀宇明知故問道:“我這兩位小兄弟到底說了什麽,惹得大家這麽不高興了?”
吳辰不耐煩地說道:“他們汙蔑老子的兄弟,難道就不該道歉嗎?”
“如果是汙蔑,那當然是該賠禮道歉......”紀宇淡笑著,“不過,如果他們說得都是事實,只是因此惹了你們不高興,那可就得另說了吧。”
紀宇和這兩人倒也不算熟,但總不能讓人知道了此事以後說他紀宇怕了刑子梁,連陪他吃飯的兩個小兄弟都當著他的面被逼著道歉。
況且,他們還駁了紀宇的面子,更讓紀宇極為不滿。
池央臉色不善,冷聲問道:“紀宇,你什麽意思?”
“沒什麽意思。”
他目光掃過,最後停在了李堯安身上。
“如果我猜得沒錯,他們大概是說了些關於李堯安的傳聞吧。”
刑子梁又啃了口雞腿,目光漠然,倒是想聽聽他還要說些什麽。
“李堯安,天子第一號狗腿,愛慕沈鈺珂而不可得,最後還因為沈鈺珂跟了蕭唐而引發了一場鬥毆,被開除學籍。”
“這些難道不是真的嗎?”
刑子梁開口了,似笑非笑道:“你知道的倒是挺多啊。”
紀宇笑了笑,答道:“畢竟李堯安可是你的親信狗腿子,在崖山所有高中裡都算有些名氣了,既然是他出了事,那知道他的這些事也不算難。”
李堯安臉色不好看,他當然明白紀宇是在羞辱自己,狗腿子本來就不是什麽好話。
“你倒是厲害,隨便猜猜也能猜到他們兩個說了些什麽......”吳辰眯了眯眼。
紀宇啞然失笑,故作歎息道:“你猜的沒錯,先前我們在飯桌上也是在講這件事,他們出來端些酒水飲料,肯定不會突然就變了話題,而能觸怒你們的大概也只有這件事了。”
吳辰揉了揉拳頭,咧嘴笑道:“看來該道歉的還不止他們兩個啊。”
紀宇搖頭道:“忠言逆耳利於行啊。”
“我們又沒有造謠,為什麽要道歉?”
他望向李堯安,開口道:“李堯安,人人都在傳,你對沈鈺珂如何好,可她還是寧可要蕭唐也不要你,還有人說是她拋棄了你,轉投蕭唐的懷抱......”
“難道不是她勢力眼,難道你頂的不是一片青青草原?”
“難道你心裡就真沒罵過她一句賤人?”
李堯安額頭青筋暴起,攥著拳頭。
“被我說中了,惱羞成怒?”
紀宇低頭摩挲著雙手,語氣帶著笑意。
“其實啊,你既然當了子梁的一條好狗,將來必有出頭之日嘛,誰不知道,梁州是刑家說了算的?”
話裡話外,還多帶了一番耐人尋味的意思。
“說是校園女神,可畢竟出身貧寒,終究目光短淺,選了個蕭唐,能得到什麽?”
“她雖然攀不上子梁他們這等人,可攀上個你,怎麽也比蕭唐好啊,你說等將來她想通了,會不會回頭找你?”
紀宇擦了擦手,笑道:“他們兩人說得也沒錯,這總是有可能的,何來造謠之說?”
李堯安怒火中燒,紀宇侮辱他,更在侮辱一個他喜歡了很多年的女孩。
他一身氣息轟然騰起,識海內兩座大山散發光輝,攥緊的雙拳上纏繞著縷縷勁氣。
李堯安一步踏出,一記直拳轟了出去!
紀宇冷笑了一聲,翻手一擋,氣息同樣騰起。
“轟——!”
氣息被炸散,紀宇輕松接下了這一拳,牢牢捏著李堯安的拳頭,氣勁一動,按得他手骨作響,骨頭都有斷裂聲響起。
李堯安悶哼一聲,強忍劇痛,心中極度憤怒,更恨自己無能,面對羞辱,連還手都做不到。
“放手!”
“紀宇,你給老子放手!”
吳辰等人怒喝,道道氣息騰升。
但紀宇身後那些人也向前一步,散開了氣息。
兩方對峙,引得店內人都紛紛探頭望了出來,有人當即拿起了手機拍攝。
那兩名高二的學生欲哭無淚,心中只有兩個字,完了!
刑子梁還在啃著雞腿,連氣機都未釋放,只是他的眼神愈發冷漠起來。
“放手?”紀宇微笑著,斯文氣十足,手上力道卻越來越重,李堯安的右拳已經裂開,血滴落在了地上。
“是啊,打狗還要看主人。”
“可這條狗不僅是在對我汪汪直叫喚,還快衝上來咬我了啊。”
吳辰忍不住了,正要出手,可同樣的情景竟再次上演。
在眾人錯愕的目光中,被啃得乾乾淨淨的雞骨頭正好丟進了紀宇的嘴裡......
刑子梁不知從哪抽了張衛生紙,擦拭著雙手。
雞骨頭被紀宇吐在了地上,他青筋暴起,一直粉飾在臉上的笑容斂去了,怒吼道:“刑子梁,你敢......!”
話音未落就被刑子梁打斷了,他輕咦了一聲,故作吃驚道:“呃,不好意思,實在是眼拙了。”
“你說話太沒有禮貌了,我還以為你的嘴是垃圾桶,順手就丟了下果皮紙屑。”他很認真地說道。
一旁的蔣山忍不住笑出了聲。
紀宇怒極反笑,“好,刑子梁,今天是你要主動找事的,到時候斷了幾根肋骨,就不要怪我!”
紀宇氣息陡然再提,幾乎已至四重山巔峰,他比刑子梁要大上一歲,即將拔起五重山,難怪會有恃無恐!
但就在這時,同樣有道氣息倏然騰起,瞬息間橫壓在場所有人!
壓得紀宇體內氣龍蟄伏低頭!
而刑子梁的身影隨之而動。
“砰——!砰——!砰——!”
連續三道重擊聲,看熱鬧的人一陣驚叫,而原地的兩方人馬都未及反應。
一道身影撞斷了店內的假山,砸進了淺池中,水花四濺。
正是紀宇。
他噗嗤一聲,吐出血水。
李堯安甚至都不知道發生了什麽,只知道握著自己拳頭的手已經松開了,他抬頭望去,刑子梁站在他的身前,輕輕活動著肩膀,揉著拳頭。
那股壓得眾人皆低頭的氣息還在回蕩,池央僵硬地轉頭,神色不可置信,沉甸甸吐出了三個字。
“五重山!”
假山碎裂, 灰塵飄在空氣中。
刑子梁大步走在其中,兩旁的人望著他,沒人敢攔。
“打架哪來那麽多廢話。”
他走到淺池邊緣,一腳踏進池內,踩在了紀宇的身上。
他彎下身子,望向紀宇瞪大的雙眼,咧嘴一笑。
“雞骨頭好吃嗎?”
“現在你骨頭斷了幾根啊?”
這一刻,他的笑容無比可怕。
“以後說話就捋直了腸子,有話直說,我真不喜歡費腦筋去解讀你的潛台詞。”
他撓了撓腦袋。
“不然我就宰了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