官道上三匹馬並行著。
蒂娜滿臉好奇的看著那穩穩坐在馬鞍上抓著韁繩的蘇伊。或許是在馬背上,讓他的身體有節奏的起伏律動,看起來比步行時少了很多僵硬感。但是他的臉還是一如既往的毫無表情目視前方。
“真是讓我驚訝,沒想到蘇伊大哥竟然還會騎馬呢!”蒂娜隔著中間的弗倫看向左邊的蘇伊。
“你才是讓我驚訝,沒想到你年紀輕輕,修習魔法的同時,竟然也學過騎術?枷蘭學院應該沒有騎術這門課程吧?”弗倫回應道。
“弗倫大叔,你小看我了吧?我從小就和父親大人一起騎雪豹呢!和生猛的雪豹相比,騎馬太容易了。”蒂娜略帶驕傲的笑起來。
“真厲害。”弗倫微微拉起一些嘴角,看起來像是在微笑。
蒂娜看了看身後,沒有任何馬賊追上來。不禁興奮的感歎起來:“沒想到從來都是打劫別人的馬賊,竟然反倒被弗倫大叔您給打劫了三匹馬!剛才那馬賊頭領那嚇傻的臉,真是太有趣了!”
自顧自的笑了一會,蒂娜接著問:“比起我,剛才弗倫大叔您秀的那一手劍技才厲害!看您的劍技,莫非已經到了大劍師的級別了嗎?”
弗倫平淡的回答:“有沒有達到大劍師水平我不知道,我已經很久沒有參加過武者資格評定了,也沒有興趣去參加。”
“這樣啊。其實……我也有練過劍,可惜我連劍師評定都沒拿到!剛才那個馬賊頭頭自稱是劍師,您比他還強,那您肯定是劍師以上了!弗倫大叔您是怎麽通過劍師評定的?和我分享一下心得嘛!”蒂娜笑著。
“劍師麽……很久以前我就已經拿到了劍師資格評定了。至於怎麽拿到的,事情要從我加入騎士團之後的那年開始講起……”
雖然弗倫是魔法廢柴,但他的父母卻是家族裡魔法的精英,在家族中的聲望可不低。有些家族中的極端分子想要從家族中踢除他,但在他父母的極力反對下,決議拉鋸了三年多也遲遲不能下達。而這三年,便是弗倫從一個普通的鬥士進入鬥師級別的關鍵三年。
對弗倫來說,沒有魔法的他,劍就是一切。他沒有放棄騎士的身份,即便遭到全家族人的反對也義無反顧。從小就習慣了族人冷眼的他,此刻即便是全家族的否定也只是給他增添往武者道路更高的水準攀爬的動力。
而弗倫的身體仿佛也回應著他倔強的意志,體質正在不斷往上攀升!原來孱弱的少年已經變成滿身結實肌肉的青年,原本只知道使用蠻力揮劍的笨蛋已經變成了使用鬥氣殺敵的十夫長。而弗倫卻也發現,隨著體質不斷的提高,劍技卻步入了瓶頸期……
直到一天騎士團接到出擊任務,弗倫偶然間看見了騎士團長的戰鬥。凌厲的鬥氣宛若實質的刀鋒,隔空將碗口粗的樹乾攔腰斬斷!簡直就像魔法一樣神奇!與魔法無緣而倍受家族冷眼的弗倫,被騎士團長那魔法一般的劍技深深吸引!
“如果我也學會和魔法不相上下的劍技,家族就不會再看不起我了,父母也會臉上有光!”當時的弗倫是這麽想的。
暗自下定決心的弗倫向團長請教,起初並不怎麽願意搭理弗倫的團長終於在弗倫堅持不懈的誠心下,給他引薦了一位師傅。
“我還記得他的姓氏……埃希。但是我始終不知道他的名字,我一直都喊他‘埃希師傅’。”弗倫邊回憶邊說,“在我隨他修行的那些日子裡,從來沒有見過人拜訪他,
他好像沒有任何親朋好友。他對我很嚴厲……” 埃希師傅告訴弗倫,隻憑鍛煉結實的肉體和毫無章法的鬥氣,鬥士級別就是極限。如果想要提升到“鬥師境界”,則需要“章法”!
何為“章法”?簡單來說就是,劍士需要劍道,拳士需要拳法……無論你使用任何兵器或者拳頭,都需要一套固定的修煉法則。很多修習鬥氣的武者,都因為沒有“章法”而永遠達不到“鬥師境界”。任何一門“章法”都不是易得的東西,和魔法卷軸比起來更是有市無價!
“既然章法如此難得,那麽武者如何才能更容易步入“鬥師境界”?”說到這裡,弗倫還賣起關子,問起蒂娜來。
蒂娜自幼也學習過劍術,是蘭斯洛特家族自古承傳下來的一種既包含劍術又包含魔法的奇異門道……“七煌術”!如果排除這個前提,蒂娜還真一時想不到要如何提升自己的武學境界。
看蒂娜露出困惑之色,弗倫緩緩開口:“拜師,是最容易獲得‘章法’的辦法。但,天下沒有免費的宴席,師傅為什麽要白白教你他自己的畢生所學?”
蒂娜點頭,對這點有疑問:“是啊,我蘭斯洛特一族的絕學都不外傳的。其他氏族應該也差不多吧?”
“鬥氣的流派繁多,互相之間誰也不承認誰是正宗,想要壯大自己流派的勢力,讓所有人認可怎麽辦?”弗倫又問,不過這回弗倫不賣關子直接揭底了,“收徒就是最快的方法!”
“那徒弟收多了,勢力確實壯大了,但是那也很難管理吧?”蒂娜想起自己父親,每日都要花費好幾個小時來忙家族事物,於是問。
“確實,不過大勢力還是少數。很多時候,徒弟為了拜師,都得花些代價……如金錢,或者別的什麽。”弗倫說,“話題說遠了……我們回到‘埃希師傅’身上來吧。”
埃希師傅所使用的劍道,名為“荊棘”。很遺憾,這門劍道使用者甚少,並不是一個宗門,承傳方式是師徒間的一對一單傳。但是使用者少這並不代表這劍道水準低劣,而是相反……其修習難度和要求太高,而讓很多人都望而卻步。就連弗倫所敬仰的騎士團長都只是在埃希師傅手下學會一些基本招式而已!而埃希師傅有多強?弗倫搖頭表示他也不知道,即便是多年後的今天也參悟不到埃希師傅當年所在的境界。
因為師傅的嚴格和劍道本身的難度,弗倫每天的修行都像在地獄裡煎熬一樣。但是弗倫不曾後悔和放棄,看著自己一天比一天更加熟練的控制鬥氣,劍術一天比一天更精湛,即便是修煉到全身疼痛難耐,精神疲憊不堪,弗倫也是嘴角掛著欣喜的笑顏。
辛苦修煉三年,弗倫終於在埃希師傅的點頭認可中出師了……
後來弗倫回到了騎士團,在團長的勸說下去參加了武者資格評定。弗倫不負所望,輕松得到了劍師資格。
“鬥氣修行,最難點便是對鬥氣的‘認識’和使用鬥氣的‘形態’。”弗倫說,“認識是指,你要深刻的理解到你需要鬥氣為你做什麽、怎麽做。而形態則是指,你要如何將你的‘認識’具體實現……”
蒂娜聞言,滿頭霧水:“完全不懂……”
弗倫看著蒂娜,說:“你確實還太年輕了,不懂很正常。鬥氣不像魔法,僅憑先天天賦和後天指導就能突飛猛進。鬥氣的修行需要很高的悟性,還要長時間的積累和醞釀……”
蒂娜點頭,將弗倫剛才說的“認識”和“形態”記在心裡。回想自己所學的七煌術,越發覺得其奧妙無窮,至今自己也隻摸到了其中一些皮毛。
聊著劍道,不知不覺就過了一下午。以馬代步速度快了不少,太陽還沒落山,立於坡上的蒂娜就看見了遠遠的地方,有一座依傍著丘陵的城鎮, 城鎮之後則是大片平原和天際線那遙遠的山脈。
“那就是東陵郡麽?”蒂娜看著那城鎮,發現其規模比朝暉郡要小很多。
進入郡城時,起初守衛聽見“奧拉裡法”也著實愣了片刻。因為在朝暉郡早引起過誤會,所以蒂娜連忙替身邊兩個沉默的大男人和守衛解釋起來。不過蒂娜解說有點意外的輕松,守衛很快就點點頭沒有多盤問的放三人進城了。
“真是奇怪……”蒂娜嘀咕。
“什麽奇怪?”弗倫問。
“他們好像對您姓氏‘奧拉裡法’一點想法都沒有誒?這不奇怪嗎?”蒂娜看向弗倫。
“想必是朝暉郡的消息早已經傳到這邊來了吧。”弗倫理所當然的說。
蒂娜聞言,點頭稱是:“確實,兩城相距不算遠……”
弗倫進城後就很謹慎的用眼神不著痕跡得打量四周任何人,並邊和蒂娜對話著:“現在我們已經到了東陵郡了,下一步去哪?”
“讓我想想……”蒂娜自己也沒有太多頭緒,雖說和安德相處時間也不短,但是安德的習慣和想法她並不是完全的懂。
根據綜合情報判斷,蒂娜目前能確定的是,安德一定是沿著山脈朝北前進,至於有沒有在東陵郡落腳那還不能確定。但即便不落腳,如果在路上有被人發現,也總會有消息傳到東陵郡來……那麽下一步目標很明確了。
“我們去酒館!”蒂娜眼神也開始變得謹慎起來。卡洛斯有叮囑過蒂娜,迦樓羅帝國軍耳目眾多……任何在公開場合的言論都要小心才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