漫步在層層紅葉間,耳邊是如戀人耳邊唇語似的山嵐,眼前的是輕柔如飛絮的背影。那一道道裝飾的銀邊緊緊束縛的纖細腰身,每一扭轉間,那漂亮的弧度都會讓安德不自覺的屏住呼吸,生怕紊亂的呼吸會打攪了眼前的美人那愉悅的心情。
“奧拉裡法閣下。”輕聲的叫喚,讓安德抬起頭。
“有什麽吩咐?公主殿下。”安德恭敬的回應。
自從大禮堂出來之後,安德就一直都是低垂著視線跟著眼前的少女身後,看著青石地磚上的紋路,細數石板間的雜草,一路默默走著。也不知道什麽時候,就走到了這滿是楓樹,紅葉飄香的後山。
“枷蘭學院的院長大人不是說了麽,要你帶我好好熟悉一下學院環境呢。你一直都是默默無言的跟著我後面走,完全沒有起到向導作用哦!我回去可會告狀的呢!”眼前的少女嘟著嘴,一副氣鼓鼓的樣子。
“呃……”安德傻眼了。二王子那種權勢壓人的感覺依然殘留在心中的深處,而此刻,卻被眼前的少女再次展現得淋漓盡致。安德當下就是全身一顫,沒了辦法。
少女見狀,先是愣了一下,然後“噗”的一聲就嬌笑出來!
笑聲清脆如風鈴,在這寂寥無人的後山,顯得如歌般的唯美。引人入迷的笑聲再次把安德給弄傻了,安德此刻只能呆呆的看著眼前看似刁蠻的少女,不知所措。
“唉……”仿佛笑夠了,少女歎了口氣,眉黛間的粉紫色仿佛藏滿了悲傷,“其實,奧拉裡法閣下,你不用這麽拘束。你是琦琺的朋友,也就是我吉娜·沙耶·比爾的朋友。此時此刻,我寧願你把我當做一個朋友而不是一國的公主。或者說,你不願做我的朋友嗎?奧拉裡法閣下?”
“呃……”安德一愣,連忙擺手,“不,公主殿下,我當然很願意做您的朋友。能和您成為朋友,那將是我的榮幸!”
“呵呵……”聞言,吉娜笑了笑,“你果然和她說的一樣呢……看起來有些呆。”
“……呆?”安德不知該笑該氣。話說,公主口中的她是指誰?琦琺麽?難道在琦琺的心中,安德只不過是一個呆頭呆腦的小子?
“好啦,奧拉裡法閣下,請帶我逛一逛枷蘭學院吧。這還是我第一次作為皇家學院的參賽者前來這聞名已久的古老學院呢,心中的雀躍和欣喜可不是隨便逛逛就能滿足的哦!你可得做好準備了。”吉娜微微揚起了嘴角,略施粉黛的俏臉,看起來充滿了興致。
“那……好吧。如果有什麽照顧不周,還請公主殿下指出。”安德認真的說。
“哎呀……好啦……不要板著臉嘛。一副那麽認真,如臨大敵似的。難道我的要求有那麽難以達到麽?還是說你不樂意陪我?”吉娜再次撅起嘴一副氣鼓鼓的樣子。不過這回,安德看起來倒覺得順眼了許多。因為安德知道,這只是她在向自己耍脾氣而已,沒有什麽惡意。
安德最終,還是笑了笑,做了個紳士的彎腰禮節:“不,公主殿下。我很樂意。”
吉娜伸出右手,而安德卻是神情自若的接過,沒有任何毛躁之舉。
安德回想起來,半年前第一次見到身邊的吉娜的時候,自己還只是個隨處可見的貧民小子而已。那時候的自己,還曾在枷蘭廣場的一顆大樹下糾結過要不要偷偷看看這所謂的“帝國最尊貴的未婚女性”。這不知不覺間,竟然就已經到了這一步了……攜手帶著樓蘭帝國的公主,
漫步香山林間小路,和充滿詩意的香山紅葉融為一體,仿佛如名家的畫卷一般! 以前想都不敢想象的事情,而現在卻能做到淡定自若。半年來,變化太多了……是的,變化太多了,包括現在本應該緊緊握住的手,卻也換了。
一種難以言喻的落寞感由心而生,卻不曾浮現在安德臉上,只是深深藏在心裡。
……
翌日,安德早早的到達了會場。此時的會場早就已經人山人海了!安德不禁有些汗顏,這群人難道從昨晚就開始在等麽?安德感覺已經起得夠早了,但卻依然落得一個要拚命擠進會場的地步。
“各位相信已經不是第一次來到枷蘭學院了,我拜倫這張老臉應該也看煩了吧?”就在這時,院長老頭登上了台。台下聞言一陣哄笑,還夾雜著各種呼喊。
“好了,規矩畢竟是規矩,還得按部就班。”拜倫笑呵呵的像四周輕輕揮手,“首先宣讀一下比賽詳情和注意事項吧,這裡應該也有不少第一次來的人。恩哼……本屆年賽……”
安德可沒空聽老頭站在台上廢話。年賽的規矩他也早就知道的一清二楚了,畢竟是打算靠年賽賺點外快的,不了解清楚怎麽行?他現在只顧著往裡面擠進去。
年賽賽場分兩個種類,單人組和雙人組互相交錯時間進行。沒有淘汰賽等其他選拔賽,因為獲得年賽參賽名額的無一不是萬中無一的青年高手!來自全國各地的名師之後、名校首席,全都齊聚於此。
年賽只有兩輪,共長達近一周的賽事!單獨的參賽者或者組隊,必須三戰兩勝才能獲得晉級,晉級後將會隨機分配和已經晉級的隊伍繼續較量,依然是三戰兩勝才能再次晉級!經過三次晉級後,將會獲得最終決賽權,並且結束第一輪戰鬥,獲得三天的修養期。
再然後的第二輪,便是總決賽。總決賽是一對全部的積分製,積分最高將獲得總冠軍。正因為是一對全部,所以總決賽的時候保存實力和魔力才尤其為重要,如果遇到自己認為覺得不可力敵的對手,倒不如認輸下台,那樣還可以留些魔力去賺取一些容易對付的對手的積分。拚死奮戰每一場可不是明智之舉。
待到台上的拜倫老頭廢話完,安德也終於進入了會場的等候室。等候室上面掛了兩個牌子,一個寫著安德的名字,還一個是瑪麗娜絲的。
安德推開門,氣籲籲的走進去。瑪麗娜絲早已在裡面了,她看起來十分的潔淨,沒有絲毫雜亂的感覺。安德不禁好奇的問:“你什麽時候來的?”
“剛到不久。”
“……”安德一愣,“那你怎麽看起來不像是擠過人山人海進來的?”
瑪麗娜絲看向安德:“你不是看過的麽?那次後山大火的時候……”
“呃……”安德回想起了那次瑪麗娜絲帶著身受重傷的蒂娜一閃就沒人了,“真是便利啊……”
“我們第一場對上的是什麽隊伍?”安德這才想起了正題,連忙問。
“沒什麽威脅,小隊伍而已。”瑪麗娜絲淡然的說。安德不禁汗顏,能讓她感到威脅的隊伍是什麽隊?
不過,安德卻又擔心起另一件事起來。前段時間的豐年祭,巧遇琦琺,也經過了那個樹精美女的確認,枷蘭學院可能會被襲擊……這年賽能順利完成麽?要是完成不了,那最終獎勵不是要泡湯了?
“怎麽了?眉頭皺得和山脈一樣。”瑪麗娜絲看著安德臉上的表情,疑惑的問,“還在擔心你的魔法問題?”
“不是這個問題……”安德想來想去,還是覺得有必要告訴瑪麗娜絲,“瑪麗娜絲,我有件事想告訴你。”
安德簡單的把前段時間獲得的情報概括了一下,卻不料瑪麗娜絲只是揮一下手。
“怎麽?”瑪麗娜絲的反應讓安德很納悶。
只見瑪麗娜絲手中光亮一閃,多了點東西:“原本打算在比賽中歷練一下你的水魔法操控力,晚點拿給你的,看來還是現在給你比較好。拿著。”
“呃……這是什麽?”安德一愣,心中只有一個感覺:空間手環真是好東西!
“呵呵……好東西。”瑪麗娜絲竟然笑了起來,而且笑容中有很明顯的奸詐的意味!
安德看著瑪麗娜絲掌心的一小撮晶亮的深藍色粉末,最終還是伸手過去接了過來。
“這個東西,叫深海結晶,特效是魔力抵抗。”說罷,瑪麗娜絲把安德曾經穿過的精致的灰**法長袍從空間手環裡拿出來,“你可以灑在這袍子上面,有深海結晶加護的魔法袍,足以毫無防備的抵抗一次四階的元素攻擊或者多次小型元素攻擊而且毫發無損!不過唯一可惜的是,現在已經不多了,而且想得到這東西可不容易,我也是很久很久以前,從我的子民那裡得到的進貢……”
瑪麗娜絲的眼中,那如海水般湛藍的顏色裡,有一種哀傷隱隱略過。但是那暗藏的哀傷卻無法逃過安德的眼睛!刹那間,瑪麗娜絲靜坐低垂的臉頰,柔美的秀發,比身上嶄新的白袍更加白皙動人的頸項,以及那淡淡的哀傷,仿佛如熾熱的烙鐵一樣,痛擊了安德的心靈!讓安德仿佛一下子又回到了起初見到瑪麗娜絲的時候……那時候的她,冷酷、無常、洶湧、宛如風暴中的海洋。但是安德卻能看得見她冰山偽裝下的孤獨,那種孤獨曾讓安德心甘情願的獻上了自己最真誠的信仰……
我的神……
“瑪麗娜絲……”
我鬥膽向您提問……
“你的子民……都不在了嗎?”安德放低聲調,像是怕刺激了她。
時至今日,和您相伴的,只有我嗎……
“……”安德得到的是瑪麗娜絲不知所謂的淡淡搖頭和無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