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好了好了,別站著了。琦琺,快帶你朋友入座吧。”城主招呼著。
“是,父親大人。”說罷琦琺便為安德拉開了自己身邊的一個高背椅子,請安德坐下。安德坐下之後,隻感覺有種說不出的舒服感,這椅子是一種柔軟的獸皮包裹的,安德還從來沒坐過這種椅子。傭兵團雖然也會有不少獸皮,但是那可是賣錢的,奢侈得拿來做椅子皮的,傭兵團可拿不出。
待琦琺也已經入座,城主終於開口:“今日能與二王子共進午餐,實在是墨菲斯托家的榮幸。如果二王子沒有什麽別的要求,那我們就開始吧?”
二王子客氣的笑了笑:“就算我還有別的要求,但也不能餓了琦琺小姐的肚子啊,您說是麽?哈哈。”
琦琺聞言,只是禮節性的對二王子笑著。安德到覺得很奇怪,雖然琦琺確實是臉上充滿了笑容,但是他卻能從她臉上笑容那微妙的弧度差異分辨出她笑容中所包含的大概意思?是錯覺?琦琺現在的笑容仿佛在告訴安德,她很不耐煩……也確實,別說琦琺,就連安德自己都覺得有些吃不下飯。這二王子,雖然長得一表人才人畜無害,但是自從琦琺進來以後,那一雙色眼就一直留在琦琺身上,嘴裡幾乎每句話裡面都有琦琺的名字。
王子,和貴族大小姐琦琺。這兩人在常人眼裡看來,確實挺般配的兩人,不知道為什麽,在安德眼裡看起來就那麽不舒服。尤其是二王子嘴裡每次冒出“琦琺”兩個字的時候,安德總有種惡心的感覺。再加上琦琺臉上那笑容中隱藏的意思,安德對眼前這二王子,很是不爽。要不是因為他是王子,估計安德差點就要拿火球砸他了。
“那我們開動吧。”城主率先飲了一口,“祝願樓蘭長盛不衰。”
“祝願樓蘭長盛不衰!”琦琺和二王子也舉杯,安德自然有樣跟樣的舉起了杯子。不過之後想起這次午餐,安德隻覺得很諷刺。樓蘭帝國,最終滅亡的結局,其根源竟然就在這次祝願樓蘭長盛不衰的午餐上……
“對了,琦琺小姐。”一飲畢後,二王子發話了,“之前,本殿正在和你父親談論你的事情。”
“哦?不知我有何處值得王子殿下掛記呢?”琦琺淡然的回問。
“據說你可是讓不少帝國的貴族青年折腰啊,所以自然也有些人找上本殿,想要本殿為他們討個公道。”二王子打趣一笑,“不過今日看來,他們確實理應折腰啊,琦琺小姐這等氣質容貌,豈是尋常貴族能夠擁有的?”
“這種惡心的奉承,真虧他說的出口!”心中不平的安德,差點沒把嘴裡的酒給吐出來。
而琦琺卻面不改色,依舊保持著笑容:“王子殿下,您可是折煞我了。我有何德何能,能有如此能耐?我只是比較喜歡清靜,不怎麽喜歡被人打擾罷了。”
“唉……琦琺小姐,你要是再這麽下去,那眾多帝國有為的貴族青年都得心碎了。你難道沒有想過則其一而避眾求麽?”
這回,倒是把安德給吸引住了。雖然表面上依舊關注著盤子裡的食物,但是安德的耳朵可是豎起來了,生怕錯過琦琺的回答。
“這我還真沒有想過。”對於貴族間的言談,琦琺的聰明程度遠遠超於安德,她自然知道二王子話裡的意思。沒想到,果然是來者不善善者不來,正巧今天安德又在旁邊,有些事情,她還真不想談。於是只能想辦法把話題轉出去:“我隻覺得我還年輕,還想多陪陪父親大人。
” 聞言,城主欣慰一笑,卻也沒有回應什麽。安德聞言倒是心中虛了口氣,琦琺還沒有中意的對象,這對他來說可是好事!雖然機會渺茫,但不代表沒有機會。
“琦琺小姐,你這樣想就不對了。你看大王子的正妃,她像你這麽大的時候就已經給父王生了個小王孫了。正巧,雖然我有幾個妃子,但是正妃之位卻沒有人選,擇日不如撞日,不如今天就向墨菲斯托卿提親,把這正妃之位留給琦琺小姐吧。這樣的話,那些貴族青年也就自然沒有話說了。琦琺小姐,你意下如何呢?”二王子步步緊逼。
別說琦琺了,就連旁廳的安德都覺得這二王子實在太讓人討厭了,這唯一一點機會,都要被這家夥給攪和了。安德看了看正座的城主,他竟然沒有一絲反對的意思!他還是琦琺的父親麽?自己女兒被這麽赤裸裸的逼迫,他竟然一點解圍的意思都沒有。還是說,他覺得把自己女兒嫁給王子正和他意?
“同謀!”安德腦子裡立刻就反應過來了。這個餐桌上的“勢力”,他此時才算看清。二王子和城主一邊的,而琦琺卻是一個人……哪怕被逼迫做不願意做的事,卻也沒有人能幫她解圍。雖然安德有心,但看在自己與王子的身份差距上,都不敢出頭。曾今被貴族欺負過無數次的安德自然知道,一旦這個時候出頭頂撞王子,說不定就是死罪!
城主也在此時笑了笑:“二王子能夠看上琦琺,是她的榮幸,也是我墨菲斯托家的榮幸。”
這態度再明顯不過了!安德真是氣的牙癢癢。怎麽會有這種不顧子女感受的父親?
“安德,你還算是男人嗎?”安德捫心自問,“琦琺當年幫過你那麽多!你餓了,給你送吃的;你冷了,給你送暖壺;你失落,她會開導你;你迷失,她給你指引方向!沒有她,就沒有今天的你!就沒有現在能坐在這總督府進餐的‘魔法師大人’!能有個女人能在你最一無是處的時候都對你這麽好,你怎麽能忘恩負義?如今琦琺自己有了困難,你想縮在一邊裝作不知道?明哲保身?”
“不行,再這麽下去,琦琺就要被逼迫嫁給別人了……”安德心中越發慌亂,當下心一狠,“豁出去了!”
“啪!”安德立馬拍案而起。嚇得一旁的侍女都是全身一顫,手上的水壺都是一抖,險些沒有把水潑出來!
“……”全場傻了眼,都不知道安德這一舉動是要幹嘛?敢在王子殿下面前拍桌子,這絕對是放肆!對於一般貴族來說,都是要殺頭的重罪!這家夥還真的不怕死啊?
“安德?”就連琦琺都覺得很意外。她正打算思考解決辦法的時候,安德就直接站了起來。以之前那個枷蘭城的貧窮少年的膽量,很難想象他能做出這種事情。
“奧拉裡法閣下,本國好像還沒有這個貴族姓氏吧?”二王子卻氣息不亂,眼神尖銳的直指安德,“剛才本殿正在和琦琺小姐相商人生大事,如果你是異國人,請你注意點禮節,替你的國家保持點尊嚴。如果你是本國的平民,你覺得,當著本殿的面拍桌子是一件很好玩的事嗎?”
火藥味緩緩在餐桌上擴散開來。原本抱著忍忍這個不懂禮節的俗人的態度的二王子,終於也忍不住這完全無視他尊嚴的非禮之舉了。城主也被安德這一拍給拍的心頭一跳,頓感大事不妙!這可是墨菲斯托家,出了什麽事,到時候可是他這個家主來承擔責任!更何況,這個名叫安德·奧拉裡法的人,既是琦琺的朋友,也是那個銷聲匿跡近百年的家族……
城主眉頭暗跳,眼神帶著莫名的意味看著琦琺,然後稍稍往二王子方向撇了一下,最後瞪了瞪安德。琦琺卻只是微微低下頭,輕微搖了兩下,沒有說話。兩人暗地裡交流了些什麽,旁人不得而知。眾人的視線此刻已經全部集中在了站著的安德和坐著的二王子身上。兩人視線交匯,各自眼神中雖然沒有什麽明確波動,但是都暗藏了不少怒意!
“你們都退下。”就在這全場木訥沒人說話的時候,城主對身後以及兩旁的侍女和侍衛揮揮手。
“是。”如獲大赦,眾人連忙退場。有些東西可以看,有些東西不能看,就算看見了也得說沒看見,不然會引起殺身之禍!身在貴族社會中的他們自然知道這些道理。而此時此刻的餐廳,發生的這事情,已經就要接近他們可以知道的底線了。
“安德,冷靜!”琦琺桌下的手,悄悄的碰了碰安德的腿。雖然很想出聲提醒,但是在這安靜的銀針落地都能聽得見的環境裡,她卻實在難以開口。
非常可惜,琦琺的意願似乎並沒有傳達給安德。安德腮幫子稍稍鼓起,狠狠的咬了咬牙,壯著膽子,直視眼前這個能掌控帝國大部分人民生死的權威人物。這大部分人民,也包含了安德自己在其中……
“我知道,你是王子殿下。你想要砍我的頭,我幾乎沒有反抗能力!哪怕是如此!即使是這樣!有些話我也不得不說……”尷尬緊張且沉默的氣氛持續了十幾秒,安德最終還是鼓起勇氣開了口,“王子殿下,你是什麽意思?你沒有看見琦琺此刻很為難嗎?難道身為堂堂樓蘭帝國的王子殿下的你,就那麽喜歡讓別人委曲求全?這種委曲求全得來的結果,你會高興嗎?”
安德聲音很大,大到都有些余音繞梁。碩大的正餐廳此時除了他們四人已經再無他人,安德的聲音如洪鍾一般的在空氣中回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