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哇,好漂亮的魚燈啊……哇,那是什麽?好像一串項鏈……哇,那個像星星一樣閃閃發亮的誒……”
自從朵拉在驛站下了馬車之後,就沒有停止驚歎過。一路往城鎮中心走去,一路的驚歎歡笑。也難怪,一直都在小城鎮裡的一個小小的傭兵團裡窩著的女孩,從出生到現在也許還是第一次見到這大城市的繁華璀璨,難免會興奮過了頭。
看著前面牽著蒂娜的手的朵拉哇哇大叫,安德只是微笑著。然後轉頭面向身邊的瑪麗娜絲:“你明天先和蒂娜還有朵拉回學院吧,我還有些事想要處理,最多不會超過三天時間。”
瑪麗娜絲也轉過頭,看著安德。在夜色中依舊湛藍且璀璨的瞳眸讓安德有種深深迷戀的感覺。兩人就這麽相視著,卻沒有言語。
“不同意麽……”安德悻悻然,摸了摸鼻子,以示尷尬。
“雖然你是我的契約者,但是非特殊時期,我沒有權利限制你的自由。”瑪麗娜絲平靜的說,“只是……”
安德聽瑪麗娜絲的話,連忙問:“只是什麽?”
“你要小心墨菲斯托家的那位小姐,她的底子可沒有你想象中那麽簡單。”瑪麗娜絲說到此處,瞳眸中透出一絲飄忽不定的意味,也不知道到底她想要表達什麽。
“……”安德當下一驚。墨菲斯托這個家族,相信在枷蘭城尋不出第二個,也就是說,瑪麗娜絲口中的那位小姐,即是指琦琺。瑪麗娜絲怎麽知道琦琺的事?她們認識?而且,她怎麽知道安德要去找琦琺?
眾多疑問纏繞在安德的心頭,不過安德卻見瑪麗娜絲一臉平靜的望著遠處的燈火,完全沒有想要和安德繼續交談下去的意思。安德也只能生生把這些疑問憋回心裡。
“安德哥哥,那個東西好香哦!好像很好吃的樣子,我可不可以買一點?”朵拉楚楚可憐的看著身後的安德。
“嗯,買吧。不過別吃太多,小心吃壞肚子。”安德笑了笑,但是心底卻摻著些許不安。剛才瑪麗娜絲的話如深夜寒鍾一般的在安德心頭敲響,震得安德全身一個冷顫。連神都說她不簡單……琦琺,她真實的面目到底是什麽樣?以前總覺得她只是個沒落的貴族小姐,從來不穿金戴銀。三個月前,在枷蘭廣場,安德知道了她是個有權勢的真正的貴族大小姐。但是此時,從瑪麗娜絲口中,安德得知,真正的琦琺,遠遠不止安德所見到的這些。也許,之前對琦琺的認識,只是那浮出海面的冰山一角而已……
原本,安德覺得身為魔法師的自己,已經有資格接近她,回報她了。但是令安德沮喪的是,這資格似乎遠遠不夠。原本自以為拉近很多的距離,又再次變得遙遠起來。或許,自己和她真的是不可能的吧……就像三個月前那天晚上,那個夢境中所見的一樣。
“我明天要結婚了!你來參加我的婚禮好嗎?”夢境中琦琺那期盼的眼神,仿佛如熾熱的烙印一般的印在安德的心頭,讓安德覺得心如火燒一般的疼痛。琦琺最終還是屬於別人,自己依舊沒有資格迎娶她,哪怕自己已經成為了一個魔法師。
“安德哥哥,你沒事吧,怎麽感覺你有些不舒服?”朵拉睜著漂亮的大眼睛,不解的望著安德。
“安德,你怎麽一路都皺著眉頭?有什麽事嗎?”蒂娜也回頭看著安德問。
“沒事,只是有點累了,想早點休息。”安德擺擺手,笑了笑。
……
在一家旅館過了一夜,
翻來覆去難以入睡的安德最終也只是在凌晨將至之時勉強閉了會兒眼。 “安德,我們先回學院了,你別拖太晚,院長可擔心你了。巴不得你越早回去越好。”蒂娜臨走是叮囑安德。
“嗯。”告別了三女,安德步入了熟悉的枷蘭城的街道。和三個月前相比,這些街道幾乎都沒有變化。
“嗯?這家便宜的饅頭店還開著啊。”回想起原來,花兩個銅板買個大饅頭,從早啃到晚,一個吃一天的時候,安德隻覺得很好笑。但是也覺得很心酸。不過這家老板心腸倒是不錯,有時候安德身上只有一個銅板,這老板也會邊罵安德窮鬼,邊把那熱騰騰的饅頭塞進安德的手上。
“不知道這老板換了沒。”安德摸摸肚子,早上起來還沒吃過東西,正好去買個饅頭好了。
“老板,來個大饅頭。”安德看了看店裡,依舊是丁點大的地方,依舊是那熟悉的圍裙和蒸罩,依舊是那熟悉的將近老年的佝僂的背影。
“誒,來啦!”不過三秒,一個油紙包的大饅頭就呈現在了安德面前。安德笑著接過饅頭,在老頭手上放了一枚銀幣。
“收一銀比爾!找零九十八銅比爾!”還是那高高的調子,邊嚷著邊從兜裡掏出一大把零錢。
“不用找了。”安德笑了笑,撥開油紙袋,咬了一大口。
“誒?年輕人,你給的可是一銀比爾啊,這饅頭才二銅比爾而已。”老頭頓時一愣,找錢的手也停下來,抬起頭看著面前的人。
“哈哈,老頭兒,原來我欠你的錢也不少了。剩下的就當還債好了。”安德笑了起來。但是老頭卻看著他,似乎有些不明不白。
“呃……”想起自己現在的樣子已經和原來大變樣了,也難怪這老頭不認識了。安德釋然,然後提醒:“還記得原來有個窮小子,有時候沒錢,花一銅幣找你買大饅頭麽?”
“當然記得,那小子,欠了我不少錢呢!不過也沒辦法,誰叫他是個窮鬼呢?如果我不賣他,說不定那小子就得餓死了。話說回來,也有好長時間沒見到那小子了,不會真的餓死了吧?”老頭憤憤的說,不過最終卻重重的歎了口氣,“現在這樓蘭帝國啊,已經不如從前了……窮人難活啊!”
安德莞爾:“我說老頭兒,你不是真的不記得我了吧?你仔細看看我的臉。”
老頭當下連忙擺擺手:“唉,不用看啦。魔法師大人,像我們這種市井小民,哪有機會結識您呢?您肯光顧我這小店,都已經是我最大的榮幸了。”
“老頭兒!叫你看你就看嘛!原來賣我饅頭時候的爽快勁哪去了?”安德心中感到好笑。沒想到搖身一變,這身份差距就讓別人對自己的態度一百八十度大轉彎了。
“呃……”老頭聞言,隻好愣神的盯著安德看了老半天,終於一聲類似驚歎的聲音從其嘴裡傳出:“啊……啊……你……你……你是……你是……”
“行了行了。別你你你的了,認識就行了。那一銀比爾你就安心收了吧,就當是我還你的債。”安德一笑,“我順便還想向你打聽些事。”
“誒,我聽著。你說。”老頭滿眼都是驚異,他始終想不通,明明三個月前還在自己店裡花一銅幣買饅頭的窮鬼,怎麽突然就變成了一個魔法師了。
“我想知道,墨菲斯托家應該怎麽走?”
“墨菲斯托?墨菲斯托……呃,不就是總督府麽?”老頭一愣。
……
徒步行走了半個多小時,安德終於走到了一處略顯偏僻的大庭院附近,高高的圍欄圍住了大片綠野之地, 在這圍欄之後,有一條長長的石板路通向遠處那若隱若現的宅子,幾個園丁在這圍欄之後剪枝除草安靜的乾著活。在這圍欄旁邊,偶爾會感到幾處有些細微的魔力波動,可見這宅子並不是空無人守。門口的通路罕有人跡,蔥蔥鬱鬱的矮灌木佔據了道路兩邊。讓這庭院更顯幽靜。待到安德轉過一處拐角才發現,今天貌似有客人來訪這裡,遠處的大門口,停著一輛華貴的馬車。白底金紋,栩栩如生的雕花,光潔發亮的扶手,無一不顯現出這馬車的主人的高貴之處。
“這裡就是墨菲斯托家,枷蘭城的總督府,琦琺所住的地方?”安德看著這大宅子,忍不住內心感歎著。估計就算把如今的風暴傭兵團給賣了也抵不上這宅子的價錢吧?
待到安德走近,那馬車上的車夫,禮節性的朝安德一點頭,安德也點了下頭算是回應。雕花門欄後,一侍衛也隨即出聲問安德:“來者何人?可有預約?”
“……”安德頓時傻了眼。預約?還要預約?
“侍衛大哥,我沒預約行不行?”安德尷尬的問。
“當然不行!”侍衛很乾脆的搖頭,“城主大人每日公事繁忙,可沒有空接見閑雜人員。”
“呃……我不是來見城主的,我是來找琦琺·安潔拉·墨菲斯托小姐的。”安德連忙解釋。
“安潔拉小姐?”侍衛狐疑的打量了一下安德,“你叫什麽名字。”
“安德·奧拉裡法。”
“待我通報一聲,你稍等。”侍衛轉身向一邊的哨崗小屋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