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光已經西斜,斑駁的樹蔭印在木屋頂上,輕輕的擺動。屋內的少年大字型趴在床上,一根指頭都懶得動。
一天的賽事下來,已經把他弄得精疲力盡了。感覺像是被蒼狼王垂著口水追著,圍繞噶米爾山脈跑了一圈一樣!全身都累得散架了。
少年猛的睜開眼,心中略有起伏:“小白……不知道現在過得怎樣啊?在噶米爾山脈深處他天天都乾些什麽呢?”
“她也算被刺激了一天了,累了吧……”一白袍綠發女子立於窗邊,窗外紅葉的香味隨風從窗口飄過,讓她忍不住深吸了一口氣。
“……”一邊的桌上,一小女孩正趴在桌上。輕閉的眼瞼,微微顫動的睫毛,均勻的呼吸,正在熟睡中。
“你剛才贏的,真是出乎我的意料……”碧綠的波濤似得頭髮從指尖滑過,白皙的手指如玉筍一般秀美。
“有你在場觀看,我哪能不贏?”安德咧嘴一笑。
“……”少女那湛藍的眸子裡透出了些許茫然和好奇,“我剛才沒有在看台上呢。只是從你現在這身體狀況推斷你應該是快輸了吧?”
“呃……”安德微微一愣,嘴巴張了張,最後還是啥都沒說,閉了起來。剛才在看台上那個透明的藍色的影子不是瑪麗娜絲?那又會是什麽東西?還是說自己看錯了?
“二年組的決賽,真的不去看看麽?”瑪麗娜絲輕聲問,像是怕吵醒正在熟睡的朵拉。
安德一笑:“我還想等所有決賽結束了,試試有沒有機會向上挑戰一下二年組呢,趁現在有休息,就趕緊休息休息吧。”
“是麽?”瑪麗娜絲沒有做出什麽評價。
夏季賽,因為安德最後的決賽拖延時間,而導致一年組決賽之後立刻就進入了挑戰賽。但是這秋季賽卻是按部就班來的,所以一般程序也沒有亂,依然如往屆一樣,一年組的最先結束,所以也留給了安德喘息的時間。按照看板告示,在今天晚飯前,三年組的比賽也將會結束,明天早上就會進行挑戰賽了,還有一天寶貴的休息時間……一天能夠回復多少魔力?安德不清楚,但是憑自己現在這種狀態,肯定回復不滿,這是不容置疑的。明天可能要以欠佳狀態上場了,挑戰賽會艱難無比,但是為了十金幣,再艱難安德也得硬著頭皮上!
趴在床上的安德,全身一繃,感覺肌肉都有種發自深處的酸楚感。感覺好像從天塹回程到現在幾乎就沒怎麽休息過,也沒有時間來理清現在的思路。
靈魂融和後,安德一直就有個疑問徘徊在腦子裡,這個疑問明顯是來自於未旭。現在到底是處於什麽時代?
在未來,歷史這個東西,未旭還算有些了解的。據他的記憶來看,“樓蘭”這個國家所出現的時代,似乎是在舊歷的公元前一個世紀,那時候的樓蘭似乎沒有現在的這個樓蘭大,而且,那時候的樓蘭已經是幾度興衰了,至於再之前的歷史已經無從推斷。因為,在舊歷的公元後四世紀,樓蘭已經徹底滅亡,沒有任何國民生存,成為了“死亡的國度”。在未來的舊歷記載的“樓蘭”和現在安德所處的這個國家,可能會是同一個嗎?這遍地是樹木,自然環境很不錯的“魔法國度”要怎麽樣才會變成未來的舊歷所記載的一樣……只有黃沙漫天飛舞的遺跡?
如果這裡真的是樓蘭,那也就即是處於中亞地區?中亞地區的氣候,似乎沒有這麽好。那麽這裡到底是哪?而現在到底是處於什麽時代?舊歷言傳五千年的歷史都難以追尋魔法的蹤跡,
而在這裡卻遍布各地。莫非這個時代,已經超出了舊歷的五千年之外了?如果再加上新歷,那這個時代,離未旭所在的時代就實在太遙遠了…… 腦子裡懷著各種猜測和疑問,安德迷迷糊糊的沉沉睡去。
待到安德再次醒來的時候,已經是入夜了。乾爽的夜風輕輕在後山山腰的樹林裡搖曳,帶下了層層紅雨。遍地的落葉告訴安德,已經立秋了。想到秋天,安德不自覺的就想起了樓蘭一年一度的盛典——豐收祭祀,又叫豐年祭。是紀念本年的豐收和祈求來年的再豐收的節日。應該說,安德唯一能夠記得清楚的節日也就只有這一個了。為什麽?很簡單,因為在這天,街上大多數小吃,帝國買單免費發放!對於還沒有成為魔法師之前的安德來說,可謂是天降福音的一天。
“又要到豐年祭了啊……”安德想著,肚子就不自覺的叫了起來。瑪麗娜絲已經不在房間裡了,朵拉卻依然趴在桌上酣睡,口水都差點流了出來!
“哈哈……這小丫頭。”安德忍不住伏在朵拉旁邊細細看著朵拉的憨樣,想伸手狠狠捏兩下那睡得紅撲撲的臉蛋。不過,安德最終還是忍住了惡作劇的衝動,摸了摸朵拉的腦袋,“起來了,朵拉。該吃晚飯了。”
行走在去食堂的路上,安德突然想起了來學院之前,卡洛斯對自己的委托,由於準備賽事,都差點把這委托給忘了。正巧今天院長還在學院,不如就飯後去和院長商量一下看看。草草的吃完了晚餐,躲過了一些狂熱者的追捧,安德來到了院長室。
安德伸手敲了敲門,沒有回應。
再敲,依然沒有回應。
當安德再次舉起手的時候,一個聲音從身後響起。
“我來吧。”熟悉的聲音,安德回頭一看,瑪麗娜絲不知什麽時候就在自己身後了。
“瑪麗娜絲姐姐。”朵拉倒是立刻乖巧的打了個招呼。
“呃?你怎麽在這?”安德一愣。他剛才對瑪麗娜絲的到來竟然一點察覺都沒有,要是在危險之地,以安德這種察覺力,估計會死的很慘。
“我知道你來這裡是為什麽。其實,我也正打算和你做同一件事。”瑪麗娜絲走上前,“退開點。”
“……”安德拉著朵拉退了兩步。
只見瑪麗娜絲右腿向後一提再一彎,竟然有些隱約可見的藍光一閃即逝。然後,長袍下擺一陣抖動,右腳就踹上了木門!安德能感覺到,木門上竟然出現了一種怪異的魔力波動,似乎要阻止瑪麗娜絲這一腳“致命攻擊”!但是,那魔力波動竟然如豆腐一般,毫無防禦可言,被瑪麗娜絲的右腳輕松貫穿!最終,那一腳狠狠的踹在了門上!
“嘭……”隨著一聲撞擊,門板被直接踹開,彈上了牆壁!隨即便聽見裡面一老頭如鬼哭狼嚎一般的呼喊!
“哎喲喂……你就等不得一下,我正要開門呐……我的門板誒,真疼誒……”拜倫老頭胡子都忍不住狂抖了幾下。
“……”門口的安德汗顏。
“爺爺好!”朵拉依然乖巧如初。
……
“瞧你倆來勢洶洶,肯定有什麽大事吧。”拜倫狐疑的看了一眼安德,“說吧,有什麽事,還要讓你和瑪麗娜絲一起來找我?”
“哈哈,確實是有一事相求。”安德打著哈哈,“不過也不是什麽大不了的事啦……只要院長大人您點個頭,就萬事大吉了。”
拜倫的眼神更加狐疑了,看了看瑪麗娜絲,又回過去看安德:“讓我來猜猜看,你小子又想幹什麽……你莫非又要找我要高級火魔晶?明天比賽魔力不夠了吧?這可不行,比賽不能用輔助道具!”
“哈哈……不對。”安德汗顏,電容核心都用了這麽多次了,都不知道作弊多少回了……電量都快用完了,得找個時間去讓梅林充電才行。
“那你莫非……又闖大禍了?來請罪求情了?”拜倫胡子都微微翹起來了。
“沒沒沒……我哪敢啊!我可不想再進禁閉室了!”安德連忙擺手搖頭。一旁的朵拉卻掩著嘴,在一邊偷笑。在她看來,她的安德哥哥在學院裡就是個搗蛋鬼……不過,這個搗蛋鬼,實力卻也無可厚非。
“那……難道你又要請長假去哪裡修行?瑪麗娜絲……你又要帶他去哪?”
這回,瑪麗娜絲搖搖頭,否定了拜倫老頭的猜測。
“是麽,我還說介紹安德去給奧比多指導指導呢,既然不打算出去修行,那我找個時間和奧比多商量一下你的以後的修行問題。你畢竟現在也算是半個腳踏入了火魔法公會的門檻的人了。”拜倫摸摸胡子,“話說,你們這麽晚來找我,到底有什麽事?看來我真是老了,猜不著你們年輕人的心事了。”
安德笑著:“其實,我有一事相求,還期望院長大人首肯。”一邊的瑪麗娜絲也是把目光投向了拜倫,意思再明顯不過了。
“呃,什麽事?”拜倫問。
“不知道,院長大人是否還記得一個叫卡洛斯的學生?他曾今是我們枷蘭學院的學生。”
“卡洛斯?”拜倫眉頭皺起,想了片刻,“卡洛斯!是那家夥!”
“哈,看來院長大人有印象啊。”安德哈哈一笑,“我想請院長大人同意讓他回枷蘭學院……”
安德話才剛說完,拜倫立刻眼睛一瞪:“不行!堅決不行!絕對不能讓那個家夥回來!”
“院長大人,到底是什麽讓您對他這麽反感?”發現苗頭不對,安德立刻開始旁敲側擊戰術。其實,早在當時答應卡洛斯的請求的時候,安德就已經預感到事情不會太順利,不然卡洛斯也不可能會把自己親手創建的傭兵團做為報酬。 就算他真想白送,也不可能白送到伸手就能拿的地步。
“反感?豈止反感?那小家夥脾氣火爆的很!曾今和同屆的一個叫羅德的家夥差點沒有把我枷蘭學院給拆掉!安德你和他相比都是小巫見大巫!”拜倫似乎想起了什麽往事,只見他的眉頭直跳,似乎非常的不爽,“安德你怎麽和他扯上關系了?勸你不要和他有什麽牽扯……”
“羅德……”又一個新人物出現在了安德的視野。羅德和卡洛斯兩人差點把枷蘭學院給拆掉了?這下麻煩了,捅出這麽大的簍子,估計羅德和卡洛斯這兩人已經被院長老頭列入了枷蘭學院“黑名單”了吧!看來,想要院長老頭答應讓卡洛斯回來可不是一件容易事啊。如果讓瑪麗娜絲采取強硬態度,雖然表面上可以解決,但背地裡估計只會讓雙方關系更加惡化。
瑪麗娜絲見安德皺眉,正打算開口,卻被安德搶先開口了。
“這事暫且不提。院長大人,我這次前來,其實還有點事想找您問問。”
看著安德,瑪麗娜絲略有不解。以她開口,想要讓卡洛斯回學院,並不是不可能。但安德似乎不打算讓她開口。
“你小子還有什麽事?”拜倫似乎對剛才安德的提議還耿耿於懷,並不開心。
“我突然對世界歷史和魔法起源感興趣了,不知道院長大人能否為學生指點迷津?”安德狡黠一笑。對於拜倫老頭的口味,安德早就了如指掌!只要是學術或者是非常稀奇或恢弘等等的事件,總是能讓這老頭談的唾沫橫飛,高興得和個小孩似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