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色海岸樓頂。
波爾托眺望遠方,一言不發。
艾瑞克三人上來的時候,只看到了波爾托的背影。
戰鬥已經結束。現場沒留下類似激戰的痕跡,或許這裡只是一路追逐戰的終點。
那個頭戴烏鴉面具的家夥仰面朝天躺在地上一動不動,衣服上有三處彈孔。由此可見波爾托實力果然強勁,三槍就解決了敵人的頭目。
艾瑞克跑到他身旁摘下了他的面具。
但遺憾的是,從那副暴露在空氣中的臉孔上絲毫沒有辦法觀察出他的身份。
那是一張大面積燒傷的臉。
“見鬼。”艾瑞克咒罵一聲。從時間判斷,他剛剛燒傷不久。不出意外還是他自己乾的。
這絕對是隱藏身份的絕妙主意,其中的狠辣令人驚歎。
死後還擔心自己身份暴露……這麽說應該可以憑借他的身份追溯到烏鴉組織的其他人。不過讓艾瑞克不解的是,他是怎麽知道自己的身份有可能即將暴露的。
瑪瑞拉和紐森靠近後看到那張臉,也不自覺發出了小聲驚呼。
“就是他殺了薇薇安?”
女仆長問。
“是的,警長大人幫你完成了復仇。可現在我們搞不清楚他是誰了。”
艾瑞克把阿爾法魔眼打開,發現管理人身上殘存的魔法顏色與之前完全一致。看來他沒有使用替身當作假死的工具。
這是一次真正的死亡。
“我需要想辦法弄清楚他的身份......瑪瑞拉,這很重要。你不相信薇薇安的戀人會殺她,但還是請你務必告訴我那個名字,我保證隻拿它當作重要參考,絕不冤枉......”
“哦,天哪!看看誰來了。”
這時,波爾托警長剛好從他自己的沉思中脫離,打斷了艾瑞克。注意到來人中竟然有六芒星的瑪瑞拉的他走上前來熱情地行禮。
瑪瑞拉也積極回應。對於竭力維護派洛斯城治安的警長大人,她也打心底尊敬。從本質上講,他們工作目的一致,都是為了保護派洛斯城。
艾瑞克見到瑪瑞拉一副完全不想理會自己的樣子,也唯有暫時作罷。只能把探聽瑪瑞拉口風這項行動推遲。
“這個扎根賭場的犯罪組織在您的手底下完全覆滅了?”艾瑞克問道。
波爾托的衣服上不可避免地沾了些血汙,但他依舊保持著英姿。艾瑞克從他身上看不出一點大戰後的疲累。
“我想是的,不過難保不會有幾隻漏網魚。聽紐森說你告訴他那家夥與襲警案有關,”波爾托指著躺在一旁的屍體,“你有什麽證明嗎?抱歉,我下手重了些。沒能留下活口以便訊問。”
“關於這一點,我會在之後的報告裡提交。”
“希望你的推理沒錯。這樣一來,我也算是幫馬丁和警員們報了仇。”
波爾托的樣子有些惆悵,畢竟馬丁作為他手下的探長有些年頭了。
“不過說實話我沒想到您會采取這麽迅速而有力的行動,這下喬安娜小姐大概要頭痛了。上次醫院案的時候,我沒有通知她就搞出了大動靜。這次,您的手筆可比我大多了。”
艾瑞克對警長不吝讚美。雖然擔心喬安娜會對其發難,但絲毫不畏懼那位小姐的波爾托的確值得他敬佩。
波爾托苦笑道:“其實我一開始並沒有想弄出這麽大動靜。但這裡的家夥似乎認出了我的臉,所以他們先動了手。”
艾瑞克猜想應該是滿天花板的監視守衛發揮了作用。
他也對賭場竟然有人認得警長大人而感到驚訝。 “原來如此,這是他們自作自受的結果。”
毫不偽裝來到壞蛋們的窩,果然是內心強大的體現嗎。
波爾托又說:“一會兒叫人來清理這些暴徒的屍體。別忘了把他們從監獄帶來的死刑犯再移交回監獄。當然,到底監獄裡的哪些家夥參與了這生意,我也會派人調查。”
警長對探長交待工作。看樣子紐森告訴了他在這裡進行著怎樣慘無人道的遊戲。否則僅憑借對襲警案嫌犯虛無飄飄的懷疑,可沒辦法請得警長大人親自出馬。
艾瑞克認真聆聽,他對警長大人的實力與嚴謹十分認可,同時也為派洛斯有這樣一位警長而感到由衷高興。
可這時,他突然想起了別的事情:“等等,我好像把我的朋友們忘了。紐森,你來這的時候見到他們了嗎?”
紐森明白他指的是亞文和貝爾,他隨即搖頭。
“他們不可能離開,一定是去找伊歐...這麽說他們應該在賭場裡關押死刑犯的地方。 我們現在就去找他們!”
......
五層,一條通道更加黑暗的走廊。走廊盡頭有幾間小屋。
其中一間的門開著,貝爾與亞文就在裡面。
艾瑞克還未走入其中,就感受到了壓抑與沉重。
“他...怎麽樣了?”
“艾瑞克...他...”哽咽的幾個字仿佛讓亞文用盡了全身力氣,除此之外再說不出話來。
向前走了幾步,艾瑞克看到了。
緊接著他發現,自己竟然沒辦法直視伊歐,兩隻眼睛好像有了自我意識般逃避著眼前的慘相。
無法形容。
在伊歐參與完了折磨遊戲後,他遭受了管理人更為沉重的責罰。
這讓艾瑞克確定,管理人的確恨著伊歐,他的推理應該沒錯。薇絲的戀人絕對是此次事件的重大嫌疑人!
可這時該做些什麽,經歷了大小上千件案子的艾瑞克竟不知所措。他有些後悔,也許他們在確定伊歐身份時就應該立即采取行動解救他。這樣他也就不會變成現在這樣不成人形。
偵探責罵自己的顧忌太多,畏手畏腳。
“我向你保證,我會搗毀烏鴉。”
艾瑞克蹲下身子,對不知道能否聽清楚話語的伊歐說道。
承諾。
亞文與貝爾一言不發。他們在心裡怨恨著艾瑞克,同時又明白自己不應該這麽想。這讓他們不可避免地陷入了深深的矛盾中。
“走,去城主堡。我會讓煉金術士治好他。”
艾瑞克努力讓自己的話音聽上去不那麽顫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