山谷中一直有鼓聲傳來,黑山士卒費力將山隘口的石頭挪開。卻遲遲不敢進谷。
張燕心中無奈,隻得下令扎寨。
當第二天親眼看到一出懸羊擊鼓的把戲後,張燕的表情變得精彩無比。
“慶豐軍!”張燕將鋼牙咬死,恨恨說道。
。。。。。。。
得知堂弟趙雲並未在真定的消息後,趙翔扼腕。
正在歎息時,趙翔突然感覺自己的眼皮狠狠跳動了一下。
一旁的張賀上前寬慰:“子魚,老族長不是說了小雲已經去那並州邊軍當值。你若實在想念,不若先將竇豆留在老宅。吾等在去趟並州就是了。”
“不行!”趙翔卻是斬釘截鐵道:“士卒還在常山同黑山軍廝殺,某實在放心不下。子鵬!”
楊弘在一旁拱手:“弘在!”
“你和伯謀護送夫人車架,某和典韋先行一步!”
“子魚!”張賀正待開口,卻被趙翔擺手製止:“就這樣!”
很快,兩匹飛騎從真定奔出,向著元氏縣趕去。
回到元氏縣,前線的消息還沒傳來。趙翔卻接到一份特殊的塘報。
發出塘報的人讓趙翔來了興趣:河東太守董卓!
揭開用火漆封死的木筒,趙翔開始閱讀其中內容。
原來,董卓是想親自提兵前來,在常山郡內將黑山圍殲,再不濟也要讓其傷筋動骨。為之後圍剿黑山做好鋪墊。
但漢律規定本郡太守不得越界剿賊,是以董卓發了個似是而非的塘報來,想讓趙翔幫忙遮掩一二。
片刻看完,趙翔狠狠將手中絹布揉成一團。對著送塘報的信使鏗鏘道:
“回去告訴董太守,我常山郡。答應了!”
河東郡,剛到任的董卓已經領著大軍在河東和常山郡的郡界處等待了。
董卓的身旁跟著一位個子高挑身材瘦弱的文士,正是李儒!
“文優,你說那趙子魚,會答應嗎?”董卓現在是越看這個女婿越順眼。
雖然身子單薄了點吧,這腦子卻真的好用。
這不,接到冀州戰報的董卓還在擔心如何越界攻擊常山郡的黑山軍,李儒馬上就給他出了這個計謀。
李儒陰蟄的面容輕笑:“子魚太守會答應的。”
話剛說完,一名騎士從遠方奔來。手中果然持著一面漆黑軍旗,那是常山同意越界的暗號!
董卓哈哈一笑,臉上的橫肉將眼睛擠成一個小點:“傳本將令,全軍開拔!”
“將軍有令!全軍開拔!”
“全軍開拔!”
董卓身後,一個又一個小校高聲重複著董卓的命令。
李儒遙望常山的方向,眼中卻閃過一絲激賞。
董卓此次出征,帶出的一半軍隊都是騎兵。這些騎兵腳程極快,晚上就趕到了常山郡的元氏縣。
趙翔已經接到了前線戰敗的消息。付陸也被士卒送回,還吊著一口氣,直接被送到了醫官徐豐那裡。
趙翔擰著眉,站在太守府大廳,不停的端詳常山郡地圖。
他眼中的血絲越來越多,眉頭擰的越來越重。
張賀從醫官處回來,對著趙翔輕輕搖頭。
趙翔右手扶著山根捏了捏,慢慢的閉上了眼睛。
有小校來報,城外有大量騎兵出現。
這董卓,來的很快啊!趙翔心中冷笑。隨即還是起身向城門走去。
在城門口,他看見了一位全身散發冷意的騎士。
那騎士翻身下馬,在火光中看不清他的面容。
只能清晰聽到他的話語,如同寒冰:“河東太守麾下飛熊校尉:徐榮徐仲茂。見過趙使君!”
趙翔輕嗯一聲,卻是問道:“董使君呢?”
“正率領步弓手連夜趕路!”
漆黑的夜空中,一輪彎月帶著淒清的光芒射向大地。
張勳和薛歌終於領著殘軍趕回城內。
“情況就是這樣。”薛歌對趙翔簡略說完了前線已然潰敗的消息。
趙翔輕聲說道:“這樣說起來,慶豐軍只剩下百余人了?”
聲音雖輕,但薛歌和張勳都能聽出其中蘊含如同火山的怒意。
兩人俱是沉默。
趙翔一歎,卻是說道:“早先伯謀來報。付陸傷重不治,死了。”
“唐齊心灰意冷,短時間內也不堪大用。張勳郡尉,這段時間,常山郡的士卒卻要麻煩你了。”
面對趙翔三分無奈,六分期待和一絲悲傷的目光。張勳拱手:“勳,謹遵使君之令!”
董卓領著步弓手也總算在天快亮時趕到元氏縣。
等不及和趙翔接談,董卓便下令在士卒城外安營扎寨。自己則裹著一張馬皮,天地為席被,安然睡去。
李儒在一旁苦笑。
翌日,兩郡太守帶著各自屬下在太守府內進行軍議。
趙翔和楊弘卻是看見了一道熟悉的身影出現在大廳內。
早該想到的。面對李儒略帶歉意的眼神,趙翔心中苦澀。
對於董卓,趙翔卻略微感到疑惑:這個看起來十分豪爽的大胖子,就是以後在洛陽作威作福的主兒?
董卓對趙翔的印象似乎很好,軍議開始前不停和趙翔寒暄一些軍伍之事。還一口一個“賢弟”的稱呼趙翔。
軍議開始了。
“屬下請戰!”唐齊率先出列,面容間盡顯悲色。
付陸和唐齊在北五校就一起奮戰的袍澤,此刻身死。對唐齊的打擊無疑是巨大的。
趙翔擺了擺手,沉聲道:“此議,不是議戰不戰。而是議如何戰!張燕,必須死!”
言語中的果決之意,令得董卓一班將領都紛紛動容。
唐齊將感激的目光投向趙翔,高聲應諾,退回隊列。
薛歌出列, 細長的眼眸微微眯起看向董卓:“敢問董使君帶了多少人馬?”
董卓將目光投向李儒。
李儒出列:“七千!三千騎軍皆為精銳。四千士卒也多是羌人,驍勇善戰。”
薛歌聞言,卻是眉頭輕蹙:“我軍主力已失,只能出一千士卒和糧草之物。”
李儒撇撇嘴角:“出兵糧卻不必了,我軍可以單獨擊潰黑山。只是越界之事需貴軍幫忙遮掩一二。”
薛歌眉頭舒展,溫和一笑:“如此也好,只是隔牆有耳。貴軍不要自己走漏了風聲便好。”
李儒本就陰蟄的面容瞬間冷了下來,陰沉道:“我軍是在幫助貴軍!”
薛歌依舊輕笑:“不,準確的說是在協助我軍。”
李儒不怒,反而冷笑:“你們的胃口,未免太大了一些。”
薛歌白淨的面容盡顯和顏悅色:“彼此彼此。”
李儒發出一聲悠長的歎息:“賈文和有個好弟子。”
薛歌點點頭:“某一向尊重恩師。”
董卓卻是聽得不耐煩了,他猛然站起身。渾厚的聲音在大廳內回蕩:
“有什麽好爭的!就讓賢弟出糧和一千士卒!戰果三七開,賢弟,你覺得如何?”
董卓說完,那對小眼睛竟然變得和狼眸一般凶狠,緊盯趙翔。
趙翔卻不為所動,淡淡說道:“不行,至少四六。”
“那就四六!”董卓哈哈一笑,又回復到之前人畜無害的神色。重重拍拍自己的肚子,帶著李儒等人離去。
薛歌看向董卓和李儒背影,眼中警惕之色大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