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你小子嘴快！”肖毅聽了只是揮揮手微微一笑，張合卻是走上去了斥道，弄得那位隊長抓耳撓腮，他剛才完全是下意識的反應，如今才發覺將軍和張將軍都穿著普通的百姓的服飾，顯然不願讓人知道。

　“好了，不怪他，是我等疏忽，忙去吧。”肖毅對著隊長微微一笑言道，此人名為邱力，說起來還是他的晉陽老鄉，晚自己兩年入的邊軍。

　邱力聞言這才帶領士卒們去了，肖毅便快步來到粥棚之前，那些放粥的士卒想要施禮也都被他揮手阻止了，總體來說整個縣城雖說破敗了一些，但次序還是維持的相當不錯，更有士卒看著排隊的百姓。這一點讓肖毅心中對張合是更加讚賞，雋乂可不僅僅只會打仗。

　看著士卒用杓子在鍋中攪動，那稀粥不說照出人影卻也差不多了，但便是這般很多百姓手拿破碗盛好之後也會對士卒們感激不盡，以前哪裡見過這樣的軍隊?不搶掠欺凌他們就謝天謝地了，還設粥棚放糧?

　“張將軍，張將軍，老漢給你磕了，要不是你來，我家四口人就沒有活路了。”方才百姓的注意力全在稀粥之上，邱力的舉動並沒有引起太多的主意，但肖毅往粥棚前一站張合自要跟上，一個老漢認出了張合，走出隊列來到面前就是下跪言道，那天就是這位將軍殺掉了該死的貪官。

　“老丈請起，這都是……”張合急忙上前將老丈扶起，原本想說是將軍之命卻被肖毅阻止了，此時隊列之中皆是一片感謝張將軍之聲，雋乂隻得一抱拳言道:“保境安民，乃我大漢軍人本分，大家快排隊取粥吧。”

　眾人聞言這才重歸隊列，肖毅拍拍張合的肩頭給了他一個讚賞的目光，自己卻是到了那個老漢的身邊:“老爺子，一家幾口人啊?現在還吃得飽嗎?”肖毅盡量將自己的語氣放的柔和一些，眼前的老漢已然極為瘦弱。

　“這位公子，不瞞你說，要不是張將軍來我家肯定要餓死人，現在有各位軍爺扶持著，總還能撐得下去。”老漢見肖毅雖是一身布服卻是儀表堂堂氣度不俗，又是和張將軍一同前來，這說話之時也陪著十分的小心。

　“哦，那馬上就要春耕，家裡還有種子嗎?”肖毅一笑問道，僅僅靠救濟終究不是長久之計，北地的春耕較晚，現在還是趕得上的。

　“公子，你不知道，我們的種糧都給那些當官的收走了，說句難聽的我們留下的都是豬食，就是豬食也不多啊，公子，以前聽張將軍說這一次是雁門冠軍侯派兵來的，我有一個嫁到了雁門，她一直說冠軍侯好，是個大好人，雁門百姓都能一日兩餐了，公子，你說冠軍侯會管我們嗎?”也許是肖毅平和的態度打動了老人，一時間他的話匣子也打開了。

　“豈有此理！”肖毅聞言怒道，那些髒官實在是喪盡天良，一刀砍了都是便宜了他們，可老漢哪裡知曉，以為是在說他，一時間嚇得就要下跪，肖毅急忙一把扶住，這邊剛要說話那裡卻是傳來了一個哭音。

　“大兄弟，多給我一點吧，我一家六口不夠吃啊，還有個孩子。”

　肖毅對著老人微笑示意隨即看了過去，那裡卻是一個三十左右的漢子捧著手中的粥罐對放粥士卒哭道，而他那粥罐之中只有一小半的粥水。

　“這位兄弟，後面還那麽多人了，我多給你了別人怎麽辦?你家要是人多讓他們一起來排隊啊！”士卒見狀並未動怒，卻是面有難色的言道。

　“大哥，不是我不想讓他們來，我這家裡就兩件能穿出來的衣服，乾活時候才能穿了，不信你上我家看看，有一句假話我牛十三天打雷劈，大哥，多給一些吧，求求你了。”漢子說完卻是雙膝跪地不斷磕頭。

　肖毅見狀看了朱寶一眼，朱寶會意便帶人過去將那漢子來了起來，被老漢一樣他也是誠惶誠恐，身邊幾個士卒都是虎背熊腰膀大腰圓，嚇的立刻就說不出話了。

　“雋乂，把縣裡的裡正都給我叫來。”肖毅搖了搖頭對張合交代一句便走了過去，看了看漢子罐子裡的稀粥說道:“你要多少才夠。”

　誰知那漢子看見肖毅卻是愣了，嘴角囁嚅著愣是說不出話來。

　“兄弟，我家公子問你話了，快說，說了就有的吃了。”朱寶一旁言道，他是個苦出身，和肖毅一樣見不得這些事情，就想幫幫這個漢子。

　“冠，冠軍侯，小人給冠軍侯磕頭。”此時那漢子又是雙膝一軟跪倒在肖毅面前，卻原來前年他去過一趟雁門，見過肖毅在田間與老農說話，對此印象極為深刻，竟然有如此平易近人的將軍！如今再見立刻認了出來，剛才是不相信自己的眼睛，的朱寶這麽一催促方才醒悟。

　“冠軍侯，方才那位公子就是冠軍侯?”老漢揉了一下眼睛問道。

　事已至此再隱瞞也沒有必要，那邊肖毅已經微微頷首將那漢子扶了起來，看見人群之中的騷動張合是大聲言道:“鄉親們，冠軍侯到此就是看望大家，不要亂，繼續排隊領粥，見過各位裡正冠軍侯不會不管大家。”

　張合這一嗓子卻極有效用，人群立刻安靜下來，肖毅便對面前漢子言道:“再如何也不能打攪你身後鄉親們領粥，你難別人也難。”

　那漢子聞言是連連點頭，朱寶見了肖毅臉色立刻從背囊之中取出一大塊鍋餅交到了漢子手上，那漢子接了鍋餅眼淚都下來了，又要跪下。

　“好了，先回去吧，肖某不會不問大家死活。”肖毅扶住柔聲言道。

　“多謝冠軍侯。”漢子再度施禮方才快步而去，走過隊列之中另外一個漢子身邊之時他猶豫了一下，卻還是在鍋餅上撕下一塊遞了過去，那人也是一愣，隨即下定決心拿著鍋餅也是轉身就往路上跑去……

　看著這一幕肖毅卻是微微點了點頭，牛十三此時還能想到別人，倒是不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