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日後,就是沈榮與李尚書家的小姐的成親之日了。按理來說,李尚書是工部尚書,他家的小姐作皇子側妃也是可以的。越淑妃曾為她的兒子誠郡王向皇上求取李小姐為側妃,只是李尚書因為不想讓女兒嫁入皇室,卷入奪嫡紛爭才特地求皇上在第一輪選秀時就落選自家的女兒的,這讓越淑妃的面子很不好看。
雖然之後李小姐的名聲略有損傷,可是憑著她父親是一部尚書,她所嫁的人又豈會真的差到哪裡去呢?這不,李小姐嫁給了沈榮。沈榮的身份雖然比不上各位皇子,可是同樣也是青年才俊,家世深厚,還避免了為人妾室,與人爭風吃醋的尷尬,又有身後的李家為靠山,說不定要比王爺的正妃都過得痛快呢!
今日,憑借著李尚書和左相沈然的面子上,朝中的大半官員都來賀喜了,有些地位與沈相不相上下的人也派出了家中的嫡系子弟來沈府喝上一杯喜酒。與此同時,淳於宣和淳於賢因為沈然是外祖父,所以他們兩個親自到訪沈家賀喜。剩下的皇子們雖然無需自降身份來參加一個臣子的喜宴,不過也紛紛派人送了重禮前來。
淳於宣道完賀之後,就在沈府之中隨意地逛逛。迎面走來一個中年文士:“沈息見過雲親王。”
“原來是三舅舅啊!不必多禮。沈息是沈然的庶子,身上無官無職,現負責管理沈家的庶務。”
“王爺可想逛逛沈府的花園,在下願為王爺講解一番沈府的景色。”沈息恭敬地說。
“那本王就恭敬不如從命了。”淳於宣知道沈息是有話想對自己說。
沈息帶著淳於宣走過精致的閣樓,穿過繁花盛開的花園,來到了一件亭子中。亭站了一個人是淳於宣的外祖父沈然。
淳於宣見到沈然之後就知道怕是沈然特地讓沈息引自己來此的:“不知沈相派人把本王引到這裡來做什麽?”
“王爺,老夫雖然是相爺,卻也是你的外祖父。沒想到王爺與我之間已是如此的生分了。唉!”沈然今日隻穿了一件素衣,配上他有些寂寥的神色,讓人心生憐意。
“外祖父,是本王的錯。”淳於宣在面上也不好太拂沈然的意思。
“好孩子。”沈然聽到淳於宣這一聲之後,略微有些渾濁的眼中留下了淚水。不過當他剛察覺到淚水留下了之後,就急忙用袖子擦去。
一會兒之後,淚水才止住:“孩子,我知道你怨你母妃在你這麽小的的時候把你送進了太廟之中。”
“兒臣對母妃不敢有絲毫的怨懟之情。”淳於宣連忙止住了沈然的話,一字一字鏗鏘有力地反駁道。
今日要是讓沈然順著說了下去,淳於宣就等於是默認了他對惠貴妃有著不滿。雖然他的心中的確是這麽認為的,可是在大周這個以孝治國的地方,這樣的想法說出來之後是要人的命的。
“我知道,是外祖父失言了。”沈然仿佛對於淳於宣的表現驚住了沈然。一會兒之後沈然仿佛意識到了自己的失言。
然後他又複道:“當年,你不受皇上重視,你母妃也從未奢望過要讓你登上那個位置,隻想著你能平平安安地富貴一生即可。把你送到太廟之中,是想著能讓你借著“代帝出巡”這份功勞而富貴並且遠離紛爭。
可是自從你走後,你母妃甚是想念你,所以她把對你的愛都傾注在了你的弟弟澈郡王身上。可是如今你回來了,你母妃都不知道該怎麽對你了,所以她才對你那麽冷淡,我希望你能體諒一下她。
你是不知道啊!你走的那些年,你母妃求了我多少次讓我向皇上上奏接你回來,可是你也知道,朝堂之事往往牽一發而動全身。我和惠貴妃好不容易才找到這個機會接你回來的。
孩子啊!我只是希望你不要再怨你母妃和沈家了。”
淳於宣聽著沈然的話,差點笑出來。心想:沈相啊沈相!若我不是重生而來,從小到大的記憶都有,怕是真的要被你的話給感動了。換做是其他和淳於宣有著類似經歷的人,有哪裡能有五歲的記憶呢!怕是早就對沈然的話深信不疑了吧!即使原來有些許對於沈家,對於惠貴妃的怨恨之情也都會在沈然的一席話之後化為烏有了。
也許還有那些多年沒有的孺慕之情也會上湧,到時候還不是惠貴妃和沈家說什麽就是什麽了,就像淳於宣上輩子一樣。不過上一世沈然也沒有和淳於宣說過那麽多的話,也許是因為上一世淳於宣已經很聽話了,又或是因為淳於宣上一世的價值沒有這一世的大,不值得沈然如此推心置腹的表演。
淳於宣閉上了他的眼睛,在沈然看來他是在懊悔自己之前的行為。甚至沈然還想著只要自己以後讓自己女兒惠貴妃對淳於宣好一些,說不定以後淳於宣就能成為澈郡王登基最大的助力了。
實際上,淳於宣閉眼只是想掩飾自己想笑的心情,順便想想一般人遇到這種事情該表現出怎樣的表情來。
一會兒之後,淳於宣睜開了眼,冷硬地說:“那本王就多謝外祖父告知本王這一切了。”只是他那微紅的眼眶在沈然看來泄露了淳於宣的情緒。
沈然又滿含愧疚地說:“孩子,你怎麽想得外祖父不知道,只是外祖父想告訴你,我們是一家人,有什麽事情我們是可以幫你的,你說一聲就是了。外祖父就算是拚盡全力也會做到的。”
“本王知道了。”淳於宣努力地裝出一副想要落荒而逃的樣子,直接走了。
淳於宣步履飛快地走了一段,臉上只有冷笑:真是說得比唱得還好聽。若是你們真的在乎我,又怎麽在我在太廟的十多年來連一次東西都沒送過。還大言不慚地說我能回來都是他們的功勞,還真當我不理世事啊!不愧是老謀深算之人啊!淳於宣的心中只有冷冷地諷刺之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