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王爺之意,是近年來幽州會有戰事?”沈柏問淳於宣。
淳於宣並未直說,只是說:“本王也不知道該來不來,但是有備無患總是好的。”
“那臣就有勞王爺費心了。”沈柏應下了此事。前去延州雖然是冒著很大的危險,但總好過於帶著自己心愛的女人留在沈家處處受阻的好。沈柏早就看明白了,沈家上下,包括自己的祖父沈然都是不允許自己擋了嫡兄沈榮的路的。自己若是想自己的妻子在沈家不受欺負,少不得自己要另外博一條路出來了。
這時,有下人前來稟報:“王爺,兩位邵總管,賈先生來了。”
沈柏連忙說:“既然王爺有要事相商,那臣就先告退了。”
“表兄又何必試探本王呢?本王既然願意帶表兄來著書房,自然是對表兄推心置腹的了。”淳於宣直接開門見山地說,安了沈柏的心。
雖然淳於宣把沈柏納入自己麾下,不過沈柏的地位著實尷尬。若說沈柏是作為一個世家子弟投效淳於宣的,沈柏隸屬沈家,只是沈家支持的是淳於宣的弟弟澈郡王,而不是淳於宣。若說沈柏是作為一個謀士投效淳於宣的,沈柏如今又中了狀元,入了翰林院,自然是不能像賈德那樣住在王府,時時刻刻準備著為淳於宣效力的。
說到底,除了沈柏沈家人的身份之後,沈柏和那些投靠到淳於宣門下的寒門士子沒有太大的差別。若要等沈柏真正發揮他的作用至少要等個三五年,等到沈柏有權在朝堂上發言的時刻才行。這三五年說長也不長,說短可也不短,沈柏十分擔心在這三五年內會有別的士子取代他的地位,所以他才急於在淳於宣身邊確立自己的位置。
等到大家都入了書房,淳於宣派人嚴守書房。之後就開口詢問:“今日早朝,詢親王向父皇建議為早逝的閔親王選取一個嗣子,父皇答應了,你們說父皇這是何意?”
賈德率先開口:“許是皇上想要抬舉某人,亦或是是皇上要過繼自己的兒子了吧!在下認為,後者的可能性要大些。”
“不知賈先生覺得誰會是最有可能的人選呢?”
“依在下看,皇上膝下又八子,太子爺身份尊貴自是不必說。王爺是太子之下的第一人,已是雙珠親王爵,就算要過繼也不會輕易地過繼給閑散宗室。那麽剩下的就只有皇上的六個兒子了,他們都有可能。不過,最有可能的還是勇郡王,前些日子,太子被害一案怕是勇郡王的手筆,在下覺得,勇郡王怕是已經遭到了皇上的厭棄了。”
“那依賈先生看,勇郡王被過繼,對於本王來說是好是壞呢?”
“自是有好處的。勇郡王一倒,太子殿下沒有了對手定然會深受皇上忌憚。太子樹大招風,其他想要皇位的王爺們定然會死命的打擊太子。皇上愛惜太子,諸位皇子與太子之間定然是兩敗俱傷的局面。若是王爺不出手,等到他兩敗俱傷俱傷之時,王爺便可做那漁翁了。”賈德說道雄心壯志。
“賈先生說得深得本王心意。本王決定按照賈先生的說法做。”紹文好像想要說什麽,淳於宣在賈德看不見的時候撇了他一眼,他立馬閉口不言。淳於宣又說:“”賈先生,沈柏,你們兩人先退下吧,本王要想想怎麽做才能成為那漁翁。”淳於宣這句話的意思就是送客了,沈柏今日能得淳於宣如此的待遇,心中已是十分滿足了。賈德雖然有心想要留下來,不過他也知道每個主子手中的勢力都是忌諱被太多的人知道,
也就順從地退了。 書房中只剩下了淳於宣,邵文邵武三個人。淳於宣問紹文:“剛才賈先生說話的時候,本王見你似乎有話說,不知是何話?”
“王爺真的完全相信賈德,要按他的話去做嗎?”紹文在此時顯得很急躁。
“本王自然是,”淳於宣緩緩地說,突然又停了一下,看了一眼紹文焦急的神色,又說,“一個字也不信的。”淳於宣的聲音很輕,很柔,卻帶了陣陣的冷意。
紹文松了一口氣,又帶了被戲弄的惱怒之色:“王爺,你在逗我?”
邵武難得看見哥哥吃癟,在一邊偷偷地笑。
淳於宣接著緩緩地說:“賈德的思路是不錯, 只是他沒有提到另一種可能,那就是如果勇郡王被過繼之後,父皇為了防備太子,極有可能會另外提拔一名皇子作太子的磨刀石。而本王,這個太子之下的第一人就是最好的人選。”
紹文接著淳於宣的思路往下說:“王爺與太子相爭,無論王爺是輸是贏都不會有好下場的。若是王爺輸了,縱然有王爺在太子危難之時雪中送碳的情誼,太子也不會放過主子。若是贏了,皇上定然會怨主子傷了太子,勇郡王的下場就是主子的明天,就算皇上放過主子,主子與太子相爭之後實力大損,其他皇子也不會放過這樣的好機會的。也不知賈德今天是有意的還是無意的?”
淳於宣走到書桌前坐下,喝了口茶說:“賈德背後的主子總要查了才知道。至於那位要被過繼的人選,你覺得誰合適?”
“依屬下看,康郡王很是合適。在后宮之中,只有惠貴妃與湘賢妃育有兩子,為了后宮的平衡總要從她們二人中選了,這與當年送王爺去太廟的原因是一樣的。王爺不可能,而澈郡王是被惠貴妃視為命根子,又是沈家投靠的對象,把他過繼出去不是一件容易的事。那只有湘賢妃的兩個兒子了,雖然睿郡王是長子,可是他的性格容易偏聽偏信,不是個心機深沉之人。可是康郡王不一樣,他雖是湘賢妃幼子,但在宮中卻是名聲一點兒也不顯,這可比讓他在宮中名聲大漲難多了。
而且,若是過繼的是睿郡王,等到太子與勇郡王兩敗俱傷只是,就只有雍郡王為長了。雍郡王背後的謀士不簡單,主子怕是不想看到這樣的局面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