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第一次的會面總是你在看我在浪

　　“靈··靈魂?”

　　面對突然暴起的莫小軍，作為說教者的王猛其實早就有了好幾種的預料。

　　別看王猛的名字好像是個粗人，但實際上精通陣法刻印的王猛有著與名字完全不符的奸猾，對於莫小軍可能出現的反應王猛在心底都有了大致的推算像是忍受不了羞辱而突然站起來強詞奪理，又或者是羞憤之下倉皇逃竄，更有可能是惱羞成怒之下直接動手打人！

　　實際上這已經不是王猛第一次選擇這麽去做了——莫小軍只不過是王猛又一次一時興起所選擇的犧牲品！

　　王猛貪圖著一切，而所有欲望之中最讓王猛著迷的就是名譽！

　　關於名譽所帶來的美妙，早就在一年前僥幸榮獲‘蘭香’錄取通知的那一刻起，王猛就品嘗到了名譽那無與倫比的美妙滋味，那種無法言語的甘甜，那種讓人沉迷的誘惑，都讓王猛猶如毒癮一般的沉醉其中——王猛知道，自己是永遠都無法逃離、也不願逃離這種感受了！

　　從得到‘蘭香’學院錄取通知的那一刻開始，原本只是村莊中一個小小匠師的王猛就驚訝的發現自己的一身都改變了——原本對自己出言不遜的老板瞬間變得卑躬屈膝，那可笑的樣子簡直就是過去自己的縮影！原本並不怎麽重視自己的家人，在那一刻對自己的重視與關懷！

　　還有她，他們，還有許許多多過去對自己不屑一顧的人們——他們都變了！不斷的追求，不斷的前行，以至於現在王猛所見的每一個人···王猛的世界在那一刻改變了！

　　王猛知道，這就是名為‘名譽’的力量所給自己帶來的無上榮光！

　　為了這種完美，王猛會不惜一切，同時也不顧一切的追尋這讓自己感到愉悅的力量！

　　再又一次，也是正式的前往母校——‘蘭香’的時候王猛就在四處的找尋著下一個目標，王猛知道在這個高手雲集的新地方，自己過去的名望與名譽根本就是不值一提——當然對於一般的平民，王猛自然還是有著極大的優越感，但王猛需要的不僅僅只是這些下等的仰慕，王猛需要的是一切的一切，他要所有人——無論天才還是平民都要在自己面前低頭，諂媚的向自己獻上羨慕討好的目光！！！

　　“總有一天我王猛也會光明正大的走在那裡！我會征服一切的！！！”派起的長龍之中，王猛的目光穿過了無數的人群，死死的看著遠處在數位警員的維護下安然走入城市的特殊人群之中，王猛發現了許多熟人，其中就有自己的學長，也就是‘蘭香’的正式學員，王猛的眼中爆發出的是驚人的火焰，虛張著雙手的王猛像是發誓般的在心頭呐喊。

　　懷揣著無法熄滅的野心之火，作為第二次踏入這片土地的征服者，王猛在自己的內心中拚命的呐喊，為自己高歌！這一次王猛的身份不再是一個為了爭奪一個機會而卑躬屈膝祈求著別人恩賜才能通過考驗的小匠師了，這一次王猛是一個有著同樣機會的野心家！

　　明白自己前途的可貴，王猛非但沒有放松自己的神經，反而愈發的緊繃了起來——他在找尋著機會，在剛剛來到便品味了差別之後，王猛已經不能再忍受像個路人一般默默無聞的待遇了！

　　王猛需要歡呼，需要旁人羨慕的眼光！

　　一切都很是順利，就在王猛謀劃著要不要做一次自賣自誇這種下策的時候，一個一聽就是愣頭青一般的聲音傳到了自己的耳中，王猛抬眼望去就見到一個坐在車頂的小青年用一種鄉下土鱉般的語氣讚歎著眼前的城牆！

　　這簡直就是天賜良機，王猛正愁著沒有切入點來‘無意間’表明自己的身份，這個無知的青年就將自己的腦袋送到了自己的身前來踩！

　　【哈哈，我真的愛死你們這樣的蠢貨了！】抓住這樣的時機，王猛適時的擺出了一副不堪忍受對方呱噪的樣子，恰到好處的點出了周圍人群的感受，同樣又不經意間的提出了自己的身份！

　　果然一切都如同王猛的計劃一般，甚至更加順利！

　　【鬧吧！鬧得更大一點！】再一次包裹在了眾人追捧羨慕的目光之中，王猛甚至發現遠處負責治安的警察都為此驚動了，王猛嘴角的笑意也大了起來，王猛知道自己的計劃算是已經有了一個良好的開頭，只需要在加上一筆很可能自己就可以如同那些正式的學員一般直接入城了！

　　不過，就當王猛打算激起面前這個素未蒙面的受害者最後的價值時，對方卻忽然抬頭了，那直視著自己的眼神，讓王猛有了一種入座冰窟的感覺！

　　【那是···什麽眼神?】

　　直視著莫小軍突然抬頭露出的目光，王猛有種冷汗直流的感覺！

　　狂熱的仿佛可以將一切融化，瘋狂的好似要將一切吞噬，貪戀的如同想把一切奪取！

　　這種包含著強烈意志的目光讓王猛連驚呼的勇氣都提不出來，只能如同看到了巨龍的野獸一般顫栗著祈求對方將目光從自身上移開，移到對方真正在意的目標上去！

　　是的，雖然王猛無法解讀出莫小軍此刻目光之中的含義，但王猛知道這目光之中的熾熱沒有一分是屬於自己的——對方眼中足以將自己死死嚇住的眼神，從一開始就不是為自己而生，自己只是不幸成為了對方視野之中一塊微不足道的石子，對方所有的目光此刻都是在對自己身後的城牆發出！

　　全部心神給予一點的王猛並沒有發現，隨著莫小軍抬頭的高呼，對方竟是憑著一人強行壓住了周圍數百人的氣勢，一時間周圍的一切的喧囂謾罵統統華為了一種寂靜，一種等待著對方表演的寂靜！

　　【我···竟然被一個小癟三嚇住了?】終於，莫小軍眼中的神光消退，王猛也是瞬間恢復了思考能力，一時間想到剛剛自己的失態一種羞怒便湧上了心頭！

　　不過莫小軍卻顯然沒有繼續在意王猛的想法，突然起身的莫小軍指著遠處的牆壁開始了自己的發言！

　　“是啊！我終於看清了，不不不···我還沒有看清，應該說終於睜眼了！”此刻的莫小軍雙眼的瞳孔已經無限制的收縮了起來，一眼看上去就仿佛眼球失去了光澤一樣，可是當真正仔細觀察就會發現那看似無神之下所蘊藏的神光！“我還是第一次看到，這種猶如脈絡一般的韻律！”

　　“你小子究竟在胡說些什麽，這就是一些陣法的光環而已，你哪隻眼睛看到的?哪有··嗚！”順著莫小軍的手指，王猛看了看那自己已經觀摩了無數遍的城牆，最終還是沒有發現對方口中的什麽脈絡，於是再次提起了膽子的王猛立刻有點羞怒的挖苦起了對方，不過話還沒有說完，便被對方再次移向自己的目光嚇住！

　　“哪隻眼睛?呵，是雙眼啊！我能感受的到，我也能看到！這種密布於對方軀體之上，猶如山嶽般沉重而厚實的線條，這是對方的脈絡！這心頭不斷傳來，震撼人心的巨大轟鳴，是對方吐息間的脈動！”用一種揭示真理般的語氣向對自己詢問的人做出了解答之後，莫小軍的目光再一次癡迷的轉向了牆面！

　　“我一直都錯了，我一直以為所為的鑄煉不過是雕刻足夠強大的陣法，充分發揮出材質的力量！我曾一度在這個方向上努力···我錯了啊！”莫小軍臉上滿是欣喜的表情，嘴中也有的沒得說著王猛一直視為真理的話語，不過最後莫小軍卻神色一轉然後露出了決然的表情，並直接全盤否定了王猛心中的真理！

　　“你在胡說什麽！”王猛此刻已是顧不上對方嚇人的目光，出言痛斥起了對方！不是因為王猛膽子暴漲，而是王猛突然有了一種感覺——一種涼入骨髓般的寒意，一種畏懼到了極致才會有的感覺！

　　這種感覺讓王猛覺得自己馬上會如同過往欺侮過自己的人一般——變得一文不值，變得失去一切！

　　【這怎麽可能?我會成為跳梁小醜?】無法接受這種可能的王猛內心之中的恐懼突然在失去一切的陰影之中化為了滔天的怒火，一時間王猛忘卻了恐懼心中所想的只是如何毀滅眼前這個可能威脅到自己的混蛋！

　　“你···！”面對會失去一切的王猛再也壓製不住自己的瘋狂，不過就當王猛打算開口胡攪蠻纏的時候，站在車頂上的莫小軍卻突然‘噌！’的以下亮出了一把小巧的匕首，這個過程的迅速，讓原本還想動手的王猛驟然收住了前進的腳步。

　　“鍛造師需要的不僅僅是有著一雙好眼睛，更是需要真正意義上的睜開眼啊！！！”仿佛下定了什麽決心一般，莫小軍猶如送別親人般的悲傷語氣裡，輕柔的撫摸起了手中看似普通的匕首了起來，最後決然的說道！

　　“是我誤了你，但放心，我會讓你新生，我發誓！！！”

　　“哢嚓！”

　　伴隨著莫小軍的話語，莫小軍的手上光芒一閃，接著手中這把平淡無奇的匕首便發出了意思脆響，接著在眾目睽睽之下碎成了兩截！

　　···

　　“什麽嗎?看他鄭重的樣子，我還以為會祥光飛散，一副寶光盡毀的樣子呢?”遠處的小轎車中，一個女聲有點失望的說出了自己此刻的評價。

　　“這種波動···次級銳利，次級堅固，弱小流血，嗯?還有弱等生命吸取！足足四個附魔啊！不過還只是一把普普通通的附魔匕首嗎?”雖然因為視線的緣故，少女無法直接看到遠處的鬧劇的具體情況，但閉目感知了少許的少女卻將莫小軍手中匕首上的附魔全部說了出來！

　　“不過以初級鑄造師的水平來說已經是頂尖了，不過還是有點在意啊！無論是對方的話，還是···對方手中的匕首被折斷時的響聲···為什麽?”顯然在鑄造方面有著非常強大功底的少女完全沒有意識到此刻自己話語中那足以讓絕大多數的鍛造師都感到羞愧的話語， 反而有點困惑的歪著腦袋，最後還是沒有將自己心底的話說出口來！

　　【為什麽，我會覺得，那聲匕首斷裂的脆響，不像是武器毀滅的聲音，更像是···在歡歌?】

　　此刻少女的腦海中，浮現出了一種完全違背了鍛造師道德的想法——要知道越是頂尖的鍛造師，越是將自己的造物視作自己的孩子，向對方這種親手毀滅自己作品的行為，要放在以前少女絕對會痛斥對方的無情，可此刻少女雖然面上露出了不滿，心中卻生不出一絲的怒意，反而有種由衷的欣喜?！

　　“不不不，醒醒，小方你不能在這種時候胡思亂想，毀滅自己的造物什麽的，最差勁了！”突然意識到自己此刻的想法有多麽的危險，方姓少女立刻伸手拍打起了自己的臉龐，然後猶如賭氣一般重新換上了一種強作出的憤怒神色，想要以此來堅定自己的立場。

　　“爺爺，對方該不會就是你所說的那種‘葬劍’流派的···爺爺?”會過神來的少女立刻回想起了自己曾今聽聞的一種流派，在少女的意識中也只有這樣歪門邪道的派系才會產生這些離譜的效果。

　　於是，自以為找到答案的少女有點得意的轉過了頭去，想要向車上的老者請教，結果入目的卻是老者眼中滿是震驚、欣喜、愛才至極，以至於顯的有些貪婪的眼神！

　　“這個少年···我要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