越是下意識說出的話,越是讓人感覺到真心實意,所以顧揚不假思索下‘特別’真誠的一句話,落到澹台清璿耳中,配合那恍然大悟中夾雜著一絲絲鄙夷的表情,化作一份最佳的燃料,瞬間點燃澹台清璿的怒火。
“你...”
顧揚絲毫不在意澹台清璿的發怒,相反,在周遭學員驚詫畏懼的注目禮下,顧揚遊刃有余地轉過頭跟林龍圖搭話。
“對了,林大師,我有一個問題甚是不解,靈院的學生畢業條件之一是突破曙光階,而能考進靈院的學員,必然擁有一定的特長,跨大階位敗敵有點難,但跨一兩個境界應該不是問題。所以靈院大部分老師都是旭日階以上的修為,但為什麽有些還是...難道是走後門進來的?”
顧揚故意打量了一下澹台清璿,眼裡露出恰到好處的一絲好奇與驚訝,仿佛在驚奇為什麽她一個旭日二品的初階修士,竟然也能當老師,要是遇到一個越階+3、+4戰鬥的學員,打不過那不是很尷尬?
澹台清璿一聽,哪裡還聽不出顧揚的話中意思,氣得柳眉倒豎,美眸煞氣四溢,飽滿的胸脯急促起伏,恨不得當場就把顧揚打一頓出氣。
“好哇,我還沒有找你麻煩,你倒是敢主動挑釁我,雲歌說得果然沒錯,你確實是個狹隘尖酸的小人!”
“唔?還真的找家長老師告狀去了?”
顧揚嘴一掀,眉一挑,雖然看不出多少惱怒的模樣,但是林龍圖可是剛剛經歷過顧揚的打擊,見他這幅表情,頓時響起昨夜那慘痛無比卻又酣暢淋漓的辯法,心裡頓時一緊。
“咳咳,顧揚小友,她是我老友的孩子,給我一個面子。”
林龍圖有些尷尬,摸著胡子,讓顧揚給澹台清璿留點面子。
顧揚軟硬不吃的性格,林龍圖可是聽過也見過,論道法,可以說敗他一個成名幾十年的道法大家,比拳頭,更是在昨夜直接把青陽靈院大好的一個天才給打成了廢物。
要是讓他對上了澹台清璿,說真的,就算澹台清璿有旭日二品的修為,林龍圖也不看好老友家的女娃子。
幾年不見,要是讓澹台的女兒受委屈,林龍圖也不好去見這個老友。
顧揚眼睛一斜,語氣嚴厲:“面子是別人給的,臉是自己丟的,你還不如勸她少在外面張揚,丟了自己的老臉。”
“你...你這個沒有教養的小混蛋,竟然汙言穢語!”女人最怕被別人說老,更何況還是如此尖酸刻薄的譏嘲,繞是澹台清璿自覺家教涵養不凡,也不禁被氣得抓狂。
“想罵人的話,請罵的難聽些,順口又順心,反正斯文不斯文,核心內容還不是罵人,何必遮遮掩掩,別人聽了沒感覺,自己罵了不爽快。”
顧揚很淡定,雙手虛攏,一個平靜的眼神按住想要說和的林龍圖,然後看著面帶嗔怒卻不減風情的澹台清璿:“說吧,那個傻逼是怎麽打的小報告,又是打算讓你怎麽幫他出頭?”
“我要你向雲歌道歉,並且跟靈院解釋,洗清雲歌的冤屈,恢復他的聲譽!”
顧揚嗤笑一聲,剛覺得這個世界挺有意思,這個世界的人也挺有意思,不全都是智商下線的白癡,沒想到就當場給他送來一個蠢貨。
“看臉蛋挺漂亮,沒想到你也是傻逼啊,早說啊,早說我就不用廢話了,直接走人就行。”
顧揚深悉一點精義,近朱者赤,近墨者黑,跟智商不在線的家夥鬥爭太久了,
也會降低自己的智商,就像籃球運動員,偶爾打打街頭籃球放松一下還行,要是長期放松,回到球場可就找不到競技狀態。 “想走,不可能!你這紈絝子弟,折辱雲歌在先,羞辱我在後,今天要是不給我一個交代,你就別想離開!”
澹台清璿用力呼吸幾下,飽滿的胸脯急促起伏,波浪起伏,倒是讓身高硬傷的顧某人吃了不少便宜的豆腐,就連遠遠躲在一旁的學員也不禁瞠目結舌,一邊暗讚清璿老師不愧為靈院十大美人之一,一邊咂舌這位黎明階的小學弟到底是何方人物,竟敢把一貫平易近人的院長千金氣成這樣。
當然,圍觀群眾中,愛慕澹台清璿的學員自然不少,他們滿心憤懣,恨不得當場顧揚拖出去單挑,只是青陽靈院是有規矩的,恃強凌弱或者在規定區域外動武就是其中兩條,不會因為哪個家夥有什麽了不起的背景,就可以逾越靈院的規矩。
試圖知法犯法的人不少,但他們都再也沒有出現在靈院當中。
例外?不存在的。
所以...“離開又怎樣?你打我啊?”
正是因為如此,顧揚才如此肆無忌憚,說說你又怎麽了,鄙視那個傻逼楚雲歌又怎麽了,難道你還敢當場來一次真人PK不成?
“可惡,竟然如此狂妄卑劣!”澹台清璿咬著牙,終於明白了楚雲歌他們四人昨夜回來,為什麽會那麽憔悴,被這樣的人擠兌刁難,又豈會不狼狽。
“咳咳,侄女,慎言瑾行,莫要給澹台惹事。”
林龍圖連連咳嗽,用眼神示意澹台清璿不要太失態,他可是知道顧揚身份的一鱗半爪,且不說青陽李家因為一句話快要倒大霉了,光是顧揚的道法境界和妖孽資質,就不是澹台清璿這個稍有天賦的女娃子可比。
澹台清璿沒有聽進林龍圖的勸,一雙清眸蘊含怒意盯著顧揚。
畢竟林龍圖離開太多年,當年澹台清璿年紀又小,後來又被送到萬法靈院進修,見識過不少旭日以上的道法大師,回到青陽後,自然就不怎麽看得上旭日階的老師,林龍圖道法研究強則強矣,修為終究差了點,一把年紀才旭日七品,澹台清璿自認給自己幾年時間,便能超越林龍圖。
澹台清璿一字一句,緩慢而鏗鏘有力道:“你以為在靈院裡,我就不能拿你怎麽樣嗎?別忘了你可不是我們青陽靈院的學生...”
昨日楚雲歌回到靈院後,她就主動收集顧揚的情報,並不會因為顧揚只是個黎明境界的小修士就因此看低他。
果然,被澹台清璿找到顧揚的一個小把柄,只見她柳眉一綻,自信滿滿道:“...而且,我想要通過賄賂成為我們青陽靈院的學生,更加不可能!因為我最討厭的,就是你這種隻懂爭強鬥狠、勢強謀利的家夥!”
“你一輩子都別想進青陽靈院!”澹台清璿下了通牒。
顧揚頓了頓,扭頭:“這裡她說了算?”
林龍圖微微扭捏,在顧揚‘你不回答我就去問學員’的威脅眼神示意下,終於開口。
“這裡清璿侄女說了不算,澹台也不算,只有靈院委員會才擁有決裁大權。”
林龍圖雖然很不想摻和進來,但他知道,如果自己不替澹台清璿說句話,指不定這個心直口快的女娃子就會成為下一個楚雲歌、下一個林龍圖,敗的一塌糊塗。
自己是因為顧揚需要自己的道法知識,而不至於敗的那麽慘,可澹台清璿呢?總不能靠自己那副好看的皮囊吧?
果然,自己一解釋,顧揚就立刻扭回頭,語氣更加鄙夷。
“切,原來是個說大話的,你裝什麽大尾巴狼。”
“呵呵,我說了不算?”
澹台清璿瞥了林龍圖一眼,不管這位前輩跟父親有什麽關系,現在也被她記恨住了。
“我的確算不了什麽大人物,但我至少還是靈院的老師...”
顧揚抬起一隻手,打斷她的話。
“既然你沒有權利擋我,那我沒必要陪你在這裡廢話,我還有要事,不想跟閑雜人瞎扯。”
想演對手戲,抱歉,你以為你是誰啊,顧某不打算奉陪。
顧揚抬腳就走,也不講究什麽氣勢,就這麽輕飄飄從澹台清璿身前繞個彎,把她當成路邊尋常的障礙物,繞了過去。
“林大師,帶路,趕緊辦完手續,然後帶我去青陽靈院的研究院,你就不著急回去耀武揚威麽?”
“好嘞!”林龍圖微微一愣, 旋即看著臉色鐵青的澹台清璿,帶著一點同情送去安慰的眼神。
她的確沒有被顧揚打擊的無地自容,但卻被眼高於頂的顧某人,硬生生給無視了!
“給你一個面子,但只有一次。”
顧揚走在前頭,林龍圖跟在後面,看他們的樣子,簡直就像顧揚在為林龍圖帶路一樣,至於突然跳出來惺惺作態的澹台清璿,早已被他們拋到腦後。
此刻顧揚莫名其妙的一句話,林龍圖微微一愣,隨後明白過來,蒼老的面龐微微一繃,心中的震驚難以遮掩。
他當然不會以為顧揚說的是真心話,特地給他面子。
能讓顧揚這樣說話的原因,只有他的謀劃,他不想因為一個不知進退的澹台清璿,得罪桃李滿天下的澹台校長,哪怕這個校長只是副的,哪怕這個校長並不一定會對他產生歧見。
這是一個永遠鋥亮著眼,不會迷茫的家夥,其追求目的性之恐怖,令人發指!
只要有一絲影響他謀劃的可能性,顧揚就會用最大的努力將這個意外掐滅,知進退,懂分寸,這是很多空活幾十年的大人都無法做到的一點,但在這個少年眼中,已經變成他的利器,傷人不見血!
接下來辦理學籍手續的過程進行得很順利,商會那邊早就打通所有關系,又有林龍圖帶路,一路綠燈,半個時辰不到,立馬完成所有程序。
林龍圖終於按捺不住心中的激動,帶著顧揚來到靈院後山的一座大型院落。
“研究院,我林龍圖,回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