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呼。”

　　小唐靠著牆壁坐到地上，就在對面觸手可及的地方便是唐謹言的私人辦公室。小唐抬起頭看著對面那扇門，恍然間仿佛自己才第一天來到這裡。

　　“放開那個女孩。”

　　話語縈繞在耳畔，久久不散。

　　呵，當初的自己還真是初生牛犢不怕虎，差一點自己就會成為歷史上最快回去的穿越者了吧。

　　小唐想起自己當初的經歷，傻笑出聲。

　　“我既然說了我是你哥，就會好好保護你，不管你是什麽樣子。”

　　“別嘴上喊得好聽，回去我讓東旭他們好好操練你，不要到時候一天都堅持不了，臭小子。”

　　“回去好好練練飛鏢，別盡給我丟人。”

　　“就你那水準，清涼裡穿開襠褲的都比你丟得準。”

　　往事一幕幕在腦海裡浮現，從啤酒炸雞的大醉，到一起痛揍anti，再到在六哥面前推銷自己。

　　原來在不經意間，自己已經和他一起經歷這麽多了嗎?

　　“唉。”

　　小唐歎了口氣，終究沒能跨出那一步。

　　樓梯口，煙霧彌漫。

　　小唐也不知道自己在這裡坐了多久，只知道自己把從李胖子那順來的一包煙全消滅了個乾淨，留下了一地煙頭。

　　“小唐?你在這幹什麽?”

　　唐謹言從樓下走來，看到滿地的煙頭和小唐失魂落魄的樣子，眉頭皺著，有些擔心。

　　唐謹言摸了摸小唐的額頭，又和自己的比較了下。

　　沒有發燒，那就是有心事?

　　“哈！被騙到了吧，哥！我就說我這是名演技嘛！”

　　小唐從地上蹦起來，一口煙噴到唐謹言臉上，然後嘻嘻哈哈地逃了老遠。經過唐謹言身邊的時候，明顯的腳步一頓。

　　在他的身後，是低著頭的鄭恩地。

　　終究還是逃不了的宿命，可憐又幸福的女孩，祝福你。

　　擦身而過，乾淨利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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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舞池依舊瘋狂，該跳跳，該約約，該打炮的就打炮。管他外面狂風暴雨，還是樓上如狼似虎。

　　小唐坐在酒吧外的路邊，吹著冷風，飲盡杯中酒，醉眼迷離。

　　今天的月色真得比往日更容易醉人呢。

　　“怎麽一個人在這喝悶酒，不會真的讓我說中，被哪個妹子拒絕了吧?”

　　李恩碩從酒吧裡走來，順手給小唐帶了瓶啤酒。

　　瓶身相碰，李恩碩輕抿一口，小唐卻是喝水般地灌了下去。

　　李恩碩皺著眉頭，想起金勇俊給自己的報告。

　　“恩碩哥，小唐在九哥門口坐了一會，沒有敲門也沒有進去。”

　　按理說，小唐沒有仗著自己是九哥的弟弟就犯了禁忌衝進房間內，就已經算是過了關。可是現在，他卻偏偏是一副醉生夢死，爛醉如泥的樣子，又讓李恩碩犯了愁。

　　九哥是小唐的哥哥，沒錯。

　　可是這是清涼裡，九哥先是所有小弟的大哥，其次才是小唐一人的哥哥。哪怕是親兄弟，小唐也不能在清涼裡的本部，那樣無遮無攔地衝進屋內。

　　這種行為，本身就是對九哥威嚴的一種質疑和褻瀆。一個沒有威嚴的大哥，又怎麽能讓手底下形形色色的小弟服氣?

　　第一次還可以說是不知者不罪，可現在相處了這麽久，如果小唐還是這麽沒有分寸的話，李恩碩就得好好想想了，哪怕是九哥怪罪，

他也不會讓小唐留下。　　所幸的是，小唐沒有讓他失望，雖然平日裡行事很不著調，但在最後關頭還是刹住了車。

　　李恩碩看著小唐沉默不語地樣子，斟酌再三還是開口:“男子漢，大丈夫，既然做了選擇，就不要這副要死不活，扭扭捏捏的樣子。若是你這麽痛苦後的選擇就是為了這副樣子，還不如當初什麽都不想，直接衝進去。哪怕是死，也死得讓人更敬重一點。”

　　小唐抬起頭，看著李恩碩。

　　“你都知道了?”

　　李恩碩搖搖頭，喝了口酒。

　　“我不知道你口中的知道是指什麽，我也不知道我該知道什麽。我只知道你現在還能好好地在這和我說話，全托了你沒有踏進那扇門的福。門的背後隻有勇俊他們，隻要你一開門，清涼裡就不會再有小唐這個人。”

　　小唐點點頭，想起自己在樓梯上時，結伴而來的唐謹言和鄭恩地，恍然大悟。

　　“我早該想到的，平日裡成熟穩重的恩碩哥，怎麽會是那樣一副豬哥樣。”

　　“你不用給我戴高帽子，現在我眼前的你，每一分每一秒都在讓我質疑我的選擇。”

　　李恩碩盯著小唐，全身氣勢洶湧而出。

　　跟著九爺一路殺過來的幾個人，誰的手上沒有過幾條人命。別人在清涼裡走的是路，他們走的是血，是屍體。

　　“小唐，我當你是兄弟，所以我才勸你一句。當斷不斷，必受其亂，如果你今天因為一個女人倒下了，我會一輩子看不起你。你該慶幸現在跟在九哥身邊的人是我，如果換成澤生或者允琳，你根本不可能活得這麽滋潤。要麽被打死，要麽被玩死。”

　　小唐抬起頭，看著李恩碩的眼中滿是難以置信。

　　“女人?恩...恩碩哥，你該不會是以為我這樣是因為鄭恩地吧?”

　　李恩碩頭也不抬，那臉上的表情，分明就是寫著赤裸裸的“要不然呢”。

　　“我草。是，是因為鄭恩地，不，不是因為鄭恩地。呸，怎麽都說不清了。”

　　小唐蹦起來，想要解釋，卻越說越亂。

　　李恩碩起身，拍著小唐的肩膀。

　　“好了，我不管是不是因為鄭恩地，這事已經過去，成為定局了。就算是九哥不介意，我們也不會讓別人再碰鄭恩地的，能碰她的隻有死人，你懂嗎?”

　　話說到最後，李恩碩放在小唐肩上的手猛得用力。

　　小唐點點頭，輕輕撫開李恩碩的手，抬起頭，看著天上的月亮。

　　“恩碩哥。”

　　“嗯?”

　　“如果我說我從來沒有喜歡過鄭恩地，我這副樣子也不是因為她你信嗎?”

　　月光灑落，在小唐身後拖出一條長長的影子，正好將李恩碩籠罩在內。

　　李恩碩下意識地想要否認，話到嘴邊，又化為一聲歎息。

　　“我信。”

　　“呵呵，謝謝你，恩碩哥。其實連我自己都有點不信。青春靚麗的idol啊，對於任何一個潘坷此刀際敲沃信褚話愕拇嬖塚繞鵡切┲荒茉詰縋栽又舊峽吹剿塹娜耍乙丫昧頌嗵唷！

　　“可是人總是有貪念的，正要到了能夠觸碰到她們的時刻，又有誰會不歡喜，不想一親芳澤?”

　　“小唐！”

　　李恩碩攢緊拳頭。

　　這混帳東西，真的在惦記著鄭恩地，惦記著他的嫂子?哪怕隻是一晚的嫂子也不可以，九哥不能有這種汙點，絕對不行。

　　小唐轉過身，笑著讓李恩碩稍安勿躁。

　　“恩碩哥，你別急，等我說完，要殺要剮隨你便。”

　　“可是這一次，我真的不是因為喜歡鄭恩地才這樣。我不知道該怎麽說，如果你是我，明知道一個女人會讓你哥受傷，可是沒了這個女人，你哥的人生又會永遠留有遺憾，你會怎麽做?”

　　小唐目光灼灼地盯著李恩碩，真的希望能從他的口中得到一個解答。

　　“你是說鄭恩地?”

　　“不可能！絕不可能！”

　　李恩碩雙手抓住小唐的肩膀。

　　比起唐謹言會因為鄭恩地鈍了屠刀，他更願意相信這隻是小唐編織出來的謊言。

　　“不可能?呵呵，恩碩哥，我真的很難相信，這麽天真的話竟然會是從你口中說出來的。”

　　“當年孤兒院的華夏賤民，可曾想過有朝一日，偌大的清涼裡，眾生俯倒，拜他為王?！”

　　“你又有沒有想過，你李恩碩有一天會封侯拜將，替他血洗千裡，到麻木不仁?”

　　“不可能?”

　　“從你喊出這句話的時候，你的心裡其實就明白了我所說的到底是真是假！”

　　“你隻是接受不了，在這個時候，先讓你們的王倒下的不是刀，而是一個女人！”

　　“夠了！”

　　李恩碩雙眼充血，狀若瘋狂。

　　老爺子退位心思明了，八爺身死，其他幾位虎視眈眈。清涼裡早已不像以前那般安穩。且不說九爺有沒有心思參上一腳，忠心耿耿的他們又怎麽會沒有讓自己的王脫王為皇的心思。

　　澤生主武，允琳擅文，兩人都在外東奔西跑，留下勉強算得上文武雙全的自己照看著九哥。信任在身，怎麽可以在這個時候，讓兒女私情蒙蔽了九爺的雙眼。在還沒有迎來爭鬥的時候，就被人拿住了把柄。特別還是個來自釜山的小丫頭?

　　小唐看著李恩碩離去的身影，腳邊是被李恩碩摔碎的酒瓶。

　　喃喃自語，在夜裡分外清晰。

　　“哥，不要怪我。既然鄭恩地已經不可避免地來到你身邊，那麽就讓我來讓大唐的光輝早一步灑遍千裡南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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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李恩碩離開了，小唐也沒了喝酒的心思，醉意隨著風吹越吹越少，正準備回酒吧，便看到一瘸一拐著從酒吧走出來的鄭恩地。

　　九哥既然沒有跟出來，那麽現在應該還在因為鄭恩地的離開而失落吧，也不知道恩碩哥有沒有去挑開那層窗戶紙。雄鷹不展翅，下面的小鳥蹦Q地再歡有個屁用。

　　鄭恩地又是一個踉蹌，險些摔倒

　　小唐終究看不過眼，慢慢走過去，伸出手想要扶住她。

　　小姑娘性子很倔，沒看見似的路過，就差沒指著小唐的臉罵上一句“滾開”了。沒法，這個姑娘可是虐的咱九爺死去活來的主，可不能得罪，小唐隻好拍拍屁股跟上。

　　“上車，我送你。”

　　小唐不知從哪找來一輛車，停在鄭恩地身旁。

　　鄭恩地有些不耐煩，冷冷地盯著小唐。

　　“怎麽?你也想嘗嘗九哥嘗過的女人?”

　　聽到鄭恩地的話，小唐哭笑不得。

　　這都什麽跟什麽啊，你自己千裡送一血，我雖然沒救你，也不用弄得好像全是我的錯一樣吧?

　　心裡雖然這麽想，但是小唐哪裡是能吃虧的主。

　　“你怕?”

　　“我連唐謹言都不怕，我會怕你?毛都不知道長齊了沒。”

　　“......”

　　見小唐愣住，鄭恩地繼續咬著牙往前走。

　　“別怪我沒提醒你，Apink主唱鄭恩地午夜流連街頭，疑似被強奸一定會是個好頭條。”

　　鄭恩地腳步一頓，便再也邁不開腳。

　　哼，小樣，跟我鬥。清涼裡的小唐爺，在嘴炮上什麽時候慫過人。

　　“喂，你到底上不上來，你再不上來我可走了啊。”

　　鄭恩地還是坐上了車，小唐也樂得像隻鬥勝了的公雞。

　　“其實你人還不錯，為什麽一定要混黑社會，黑社會有哪裡好?”

　　小唐沒有想到，鄭恩地會突然這麽說。也不知道這傻妞是問自己呢，還是在問清涼裡的某個傻子。

　　“雖然我很想回答你，但是我覺得有個人會比我更合適，所以我就不多嘴了。再說了，唐謹言是我哥，你又不是不知道。”

　　“你哥是你哥，你是你，怎麽可以相提並論！”

　　“你錯了。”

　　“我也錯了。”

　　小唐停下車，認真地看著鄭恩地。

　　“有個問題我一直想不明白，直到剛才我終於想明白了。”

　　“原來從一開始，在我的心裡。”

　　“我就先是我哥的弟弟，其次才是我自己。”

　　“我所有的糾結隻不過是因為，我不想他傷了自己。”

　　汽車重新發動，兩人各自沉默。

　　有人解開了心結，有人墮入了心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