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往行人臉上都掛著幸福的笑容,有一對年輕的男女,剛從公共汽車上奮勇地擠下來,嘻嘻哈哈地簡直是腳不沾地衝進了商場。一對老頭老太太相互攙扶著走進商場,看著前面那對剛剛衝過自己身邊的年輕人,小聲地嘟嚕了幾句。
“對不起,這裡不能停車太久。真的不需要幫忙嗎?”警察彬彬有禮地說,車是名車,人是美女,同樣是年輕人,多少有些意動。
“謝謝。”歐陽楚的心情被警察同志這麽一打攪,反而平靜了下來。
歐陽楚打著火,紅色的跑車慢慢地啟動,駛向街道,歐陽楚打開音樂,一段傷感的曲調在車廂裡飄蕩起來。
“當火車開入這座陌生的城市,那是從來就沒有見過的霓虹,我打開離別時你送我的信件,忽然感到無比的思念,看不見雪的冬天不夜的城市,我聽見有人歡呼有人在哭泣,早習慣穿梭充滿誘惑的黑夜,但卻無法忘記你的臉。”
歐陽楚的眼睛又酸澀起來,鼻子也有點脹脹的感覺,眼前適時出現的紅燈給了她調息呼吸的機會,並排停著的一輛別克君威的車窗搖了下來,一個長發披肩的頹廢的小夥子伸出頭來打了個招呼,聽不清他說些什麽,不過從他關切的眼神看來不是壞意。
綠燈亮了,而歌聲卻更加傷感。
“有沒有人曾告訴你我很愛你,有沒有人曾在你日記裡哭泣,有沒有人告訴你我很在意,在意這座城市的距離。”
這座城市很大,這座城市的距離很寬。在意嗎?不在意嗎?我和他的距離卻又有多遠呢?有人說,女人的眼淚是最強的腐蝕劑,能融化世上最堅硬的心靈,我不會用我的眼淚去融化他,我只能用我的眼淚融化自己,我沒有在他的日記裡哭泣,我只能讓我的眼淚伴著自己過夜。現在是朗朗乾坤,豔陽高照,氣候宜人,生活多麽美好,我怎麽會哭呢,我不會哭的。絕對不會再哭了。
歐陽楚在駛過路口的時候,眼淚又一次噴湧了出來。她本能地把車緊急地右轉彎,停在了路邊,惹得許多司機狂按喇叭,急躁的司機已經探出頭來怒罵。
歐陽楚趴在方向盤上放聲地哭了起來。
那個長發披肩的男子小心地把車停在紅色跑車的後面,下車後默默地站在車窗旁邊,注視著她,卻沒有打攪這個女孩的哭泣。
仿佛是一種約定,或者是奇異的巧合,李暢吃飯的餐廳也響起了這段音樂。
“有沒有人曾告訴你我很愛你,有沒有人曾在你日記裡哭泣,有沒有人告訴你我很在意,在意這座城市的距離。”
歐陽楚趴在方向盤上痛哭的時候,王絹趴在李暢的耳邊悄聲說:“有沒有人曾告訴你這三個字?”
“有。”
“誰?”王絹有點緊張。
“就是你啊!”
……
歐陽楚抽泣著關掉音樂,抽出幾張濕紙巾擦拭掉眼淚,然後又對著鏡子補補妝,無意中一偏頭,這才發現窗邊站著一個男人正在關心地看著自己,有點面熟,仔細一看,正式剛才在路口給自己打招呼的那個男人。
歐陽楚搖下車窗玻璃:“你有什麽事?”
聲音有一種拒人千裡之外的冷淡,長發男子不以為意,溫和地笑道:“看見你沒事了,我也就沒事了。讓美女哭泣的那個人真是該死!”
“這關你什麽事?”歐陽楚惱怒地說。
剛才哭泣的時候,歐陽楚已經發誓再也不去找李暢,再也不給他打電話,不給他發郵件,不給他發短信,先前總是在欺騙自己,總覺得以自己的美麗、魅力,能夠贏得李暢,特別是前些日子李暢和她有一段並肩戰鬥的歷程,歐陽楚自認為那就是並肩戰鬥了,很刺激的行動,不是說一起抗過槍的就是鐵哥們嗎?自己和他也應該算是鐵哥們了,從鐵哥們再前進一步,不會很難吧。
那些日子,歐陽楚好像忘記了王絹的存在,或者是強迫自己忘記王絹的存在。但是剛才在餐廳裡那一幕,王絹和李暢之間那種好像極淡,極隨意的那種關系,迎頭給歐陽楚澆了一盆涼水。情到極濃時,反而看起來極淡。歐陽楚從他的眼神裡看出,他是永遠不可能放棄王絹的,王絹已經變成了他身上的一個零件,也許是一隻指點江山的手,也許是一條支撐軀體的腿,更有可能是身上的一根脊骨,平時可能感覺不出來,但是如果去掉會讓他很疼很疼的,甚至會喪命的。
歐陽楚在哭泣中已經罵過李暢好幾句了,不知道他有沒有感覺。但是,此刻聽到別人罵李暢,歐陽楚卻像個護犢的母親,討厭起這個家夥來,自己可以隨意罵他,但是別人罵他就不行。
“看來已經完全沒事了,會發脾氣了。”長發男人調侃地笑笑,“行,沒我什麽事了。再見。”
看著男人駕駛的別克遠去了,歐陽楚還噘著嘴嘟嚕了幾句,經這個人這麽一打岔,自己的心情似乎平緩些了。歐陽楚把車慢慢地開上主路,心裡還想著,再也不聽這首歌了。
手機的鈴聲響了起來, 又是這首歌,歐陽楚按了耳機上的接通按鈕,很生氣地喊道:“誰啊!我在開車呢。”
“小楚,早上我記得是吃牛奶和麵包啊,還有荷包蛋,沒有吃槍藥吧?”耳機裡傳來歐陽傑慢條斯理的聲音。
“別說了,我再也不吃荷包蛋了。我討厭荷包蛋!”
“看來是有人惹怒我們的大小姐了,呵呵。告訴哥哥,誰這麽膽大,我給你收拾他。”
“得了吧,哥哥,不是我小看你,別看你練過幾年跆拳道,十個你也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我知道是誰了,李暢,是不是?”
“是啦是啦,我掛了。”
“別掛,我還有話說。中午一起吃頓飯,周軍回來了。這家夥又發了一筆橫財,我們宰他一頓。”
歐陽楚站在門口,猶豫了一下,剛才答應歐陽傑時,帶了一點賭氣的意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