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是我的。”
“這錢袋是我的。”
“你放手,這明明是我的錢袋,你搶什麽?”
“放屁,這就是我的。”
“你們倆放下,那是俺們噠,你們這倆天殺的,想昧俺錢呐,左右快幫俺抓住他們。”
“兄弟,咱倆一人一半。”
“行,一起跑。”
有人亂認,有人開搶,有的錢袋被撕爛,銀幣金幣滿地滾,引起另一輪瘋搶,有人直接動手打架,真氣光芒亂飛,還有許多路人遭受無妄之災,錢袋被搶、頭破血流。
……
季柱、衛興等人很無奈的搖搖頭。
“罪過罪過,施主們,你們應當誠實,貪婪是罪孽,是業障,不可取呀!”了然和尚看著這場鬧劇面色疾苦,磨破嘴皮想勸阻瘋狂的人群,可是,誰會聽他呢?
“哎……化風,咱把小和尚拉走吧,官兵來了,少惹麻煩。”季柱更加無奈,人的貪心要是幾句話就能勸好,那還是人麽?
“閃開,都不許動,京城重地聚眾鬥毆成何體統?難道你們想謀反嗎?”
一聲能看到氣浪的怒吼,整條大街瞬間鴉雀無聲,謀反這個大帽子太重,誰都不敢反抗,也不敢亂動。
但還有人假裝站立不穩,悄悄的把腳下一枚金幣摸到手裡,藏進袖中,眼中閃出一抹興奮。
一金幣等一百銀幣一萬銅幣,夠普通百姓吃喝好幾個月,貧困地區可以生活一年,這裡是京城,來做買賣的都是土豪大亨,搶了誰都發比橫財。
混亂的錢財,能不惹得更混亂的人心麽?
“誰能告訴本官,這到底發生了什麽事?”剛才喊話那個人走進人群,他三十歲上下,面白短須,穿著一身青色文官袍,烏紗短翅,此人正七品協忠郎伍標。
身後兩個親兵,都是捕快裝,手拿水火棍,斜挎腰刀。
伍標身旁站著一個二十六、七歲的武官,鷹隼一樣的眼神,看得人心裡發毛,一身殺氣襯托他顯影初期的修為,似乎是一個行動果決的朝廷鷹犬,他是致果校尉雷石。
身後跟著一群京城衛,槍戟林立,每個人都是蘊靈中期以上,蕭殺氣勢與季柱在廬州看到的邊軍一樣,根本不是普通的縣城衛兵可比。
沒有走成的季柱等人只能默默看著,這時候亂動肯定麻煩,怕不怕麻煩是一回事,無緣無故惹麻煩就是弱智行為。
“怎麽啦,上百人敢聚眾鬥毆,卻連說話的人都沒有嗎?再不說話本官可要打板子啦!”伍標脖子一梗,短小的帽翅都能顫抖起來,說明他有多用力。
一個捕快湊過來小聲詢問:“大人,這麽多人,打誰板子啊?”
伍標略微尷尬,他其實是這樣說習慣了。
本來他是一個窮縣縣令,縣裡窮他卻不窮,但凡有人告狀,他都索要狀金,然後不論被告冤不冤枉,都先打一頓板子再說,再根據對方有多少油水可壓榨,“酌情”宣判,基本都是判處罰金。
罰來的錢並不給原告,而是“按律充公”,充到他的腰包裡來。
時間一長,縣裡有什麽問題都不告官了,他沒錢可“充公”,就主動帶著衙役四處閑逛,專門逮那些發生口腳鬧矛盾的人,然後雙雙抓到大堂上審問,不分青紅皂白,統統罰錢“充公”,弄得百姓見到他就躲,人送綽號“伍蝗蟲”。
可是有一次,打板子失手打死了人,那人的兒子被逼落草,帶著一群山賊打上縣城,要殺他報仇,縣兵們也對他不滿,出工不出力,弄得賊人險些殺上大堂。
伍標趁亂攜款逃亡,帶著這兩個得力打手上京買個官,同樣正七品,協同京城衛管理治安,雖然他隻負責一小片街道,但京城裡油水可太多了。
看那些穿得油光水滑的商人,個個都是行走的肥羊啊。
“今天第一天上班,就遇上這麽大一群人打架鬥毆,這得罰多少錢充公,哈哈哈!”伍標仿佛看到自己躺在黃金堆成的床上,蓋著金絲被……
“大人、大人?打誰呀?”
那個捕快叫了他幾聲,終於把yy中的伍標叫醒,回過神來。
“咳!那就可近的打吧,從這個胖子先來。”伍標抬手一指,正是之前“飛黃騰達”那個家夥。
“哎呀,大人呐,可不能打我呀,我可是好人,良民,大大的良民,我說,我全說啊!”
胖子害怕了,這家夥最近就是在家鄉被剝削怕了,打算換個地方做買賣,聽說京城富裕,京城裡的大佬們放屁都油褲襠,生意特別好賺。
今天這不剛剛進城,就有天馬從頭上飛過,他覺得該是飛黃騰達了。
結果先是被偷,接著被搶,這不,京城裡的官也盯上他了,我長得就那麽好欺負嗎?
“嗯!看你怎麽表現了,表現的好就不用打板子,先交啟言金。”
伍標雙手一背,傲慢的揚起下巴,也不管身邊的雷石校尉什麽看法,反正他覺得,同樣是七品,文官都是壓武官一頭的,上峰分配任務時就交代過他為正,雷石為副。
“七、言?”胖子沒明白,有點懵圈。
“是啟言金,就是我家大人準許你說話了,你得感恩,這錢是答謝我家大人準許你說話的,不然先打板子。”那個捕快業務非常熟練,趕緊上前給胖子解釋。
胖子一聽臉色發苦,原來京城裡的官也這樣啊,掏吧,一臉肉疼的挽起一條褲腳,解開綁腿,露出一圈白花花的銀條。
原來這胖子並不像看上去那麽胖,解下五根銀條之後,兩條腿明顯不一樣粗。
“嗯?”
伍標眼睛一亮,也沒時間擺譜了,貪婪的掃描著胖子渾身上下,瞪出的眼珠就像餓狼見到肥羊肉,就像老光棍見到失足女。
“快快,再交些訴狀金來,本大人準許你告狀了,你可以狀告在場的任何人。”伍標搓著雙手,咽了口唾沫。
胖子心裡一緊,還要交啊……
“這……就是京城重地的朝廷官員?”季柱無語,覺得太不可思議了。
“不然,天下會這麽亂?”衛興撇撇嘴,表示路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