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柱又住了一晚,並不是因為這一晚就能把身體養壯,而是因為農、牧場的產物要留給爹。
這一走不知多久回來,甚至真的可能死在外面,56%的穿越者死亡率,誰知道會不會被自己趕上。
盡管老爹今天看起來沒那麽頹廢,但還是喜歡喝悶酒,院子裡種的東西要好久才能吃上,現實可不像扣扣農場那麽神速。
這一天一夜也沒怎麽消停,農場牧場各種時間不同步,時不時的被叫起來收菜,苦逼的日子以後該成規律了。
隻是不會被偷,當然也偷不了別人,少了些緊張和樂趣。
第二天,也就是正月十四上午10點,兩隻小雞終於出欄了。
季柱看著兩隻肥美的蘆花雞,口水開始不受控制的往下滴,殺掉,必須燉一隻。
當季柱燒水燙雞毛的時候,季川僅僅好奇的抬一下眼睛,便又恢復如常,仿佛並不關心這隻雞是哪來的。
換成別人家父母,肯定要懷疑孩子偷雞摸狗,或訓斥或掩蓋,可季川一如既往的淡定發呆。
季柱覺得,小雞最好是燉蘑菇,可惜沒采到。其次燉土豆,沒有,最後隻能燉了農場出產的白蘿卜。
但農場出品絕無凡品,爺倆大快朵頤時,季柱差點把舌頭咬掉,雞骨頭也沒舍得扔,這東西燉湯還有營養,給老爹再補幾頓。
季川也吃得兩眼微微放光,少了一絲頹廢,多了一絲安心,從兒子展現的秘密來看,他有手段弄到吃的,外出也不用擔心餓肚子。
隨後又自嘲一下,這兩年還不都是兒子養著自己。
吃過午飯後,季柱來到季川面前沉默的看著他,他非常想走,又擔心老爹沒人照顧。
“走吧,爹還年輕力壯。”季川讀懂了兒子的想法。
“嗯!”
季柱隻好點點頭,又認真的盯著他的眼睛:“我一定會把小雨帶回家。”
“還有,我不問你的秘密,你也不問我的秘密。廚房裡我留了一些食物,正如爹說的,自己吃,別拿去換酒。”
季柱一狠心,轉身離去頭也不回,因為他不想讓爹看到他泛紅的雙眼,和即將滑落的淚水。
“保護好自己,不行就回來。”季川也覺得心裡發酸,視線有些模糊。
“嗯,我走了。”季柱已經走到柵欄門外,背影停頓一下,大步向前。
“哎……”
季柱微微的長歎一聲,閉上雙眼,終究沒有忍住滑落的淚水,這是夫人走後,第一次落淚吧!
沉默了許久,抬手剛要喝酒,才發現酒壺已空,無奈的搖搖頭,向廚房瞟了一眼,頓時有一絲驚訝。
地上新鋪了茅草,上面整齊的堆著五十多棵白蘿卜,五十多棵胡蘿卜,五十個大小相近的南瓜,三十多穗玉米,新編的竹簍裡二百多雞蛋,旁邊籠子裡還有一隻活的肥蘆花雞。
季川呆呆的望著遠方,已經看不到季柱的背影,眼神複雜的歎息一聲,關上了木門。
“哎……大話說出去了,走的又那麽瀟灑,突然發現,小爺不認識路啊!”季柱坐在幾條小路的岔口,撓了撓頭,無奈的歎息一聲。
此地區四季如春,所以山林茂密,很多時候都看不到半裡外的地形,想找到二十裡外的鎮子,說不定拐出去四十裡都無法到達。
而上次那幾個人販子去的方向與鎮子相反,也不知道那個方向的更遠處有什麽,目前自保都成問題的季柱當然不敢貿然找死。
“我說系統大神,你這裡有沒有百度地圖什麽的?”
季柱眼睛一亮,想當年送快遞時,被人戲稱地圖殺手,就是隻要在地圖上能看到的位置,他一定能用最快的方式把包裹送到。
“激活地圖功能需要50扣幣,並且隻記錄宿主為中心千米范圍,以及從前經過之處。”系統又一次無情的打擊了他。
“你妹,搞得像帝國時代遊戲似的,沒淌過的地圖就是黑的唄?原主這廢物壓根就在小村附近轉悠,有地圖也跟沒有一樣,這也要收錢開通,坑爺無底線!”
季柱鬱悶的吐槽,50扣幣就是5萬金幣,目前他加上剛剛賣掉的馬蹄鐵才16058金幣,想開也開不起呀。
最後季柱隻能苦著臉,用最古老的辦法:扔鞋問路。
問錯了兩回路後,終於在天黑之前來到了石橋鎮,季柱已經累得伸長舌頭,像死狗一樣,在路邊隨處找塊大石頭坐下休息。
要不是他這兩天吃的都是農牧場出品的大補食品,恐怕在路上他就累死了。
“饅頭,熱乎的饅頭。”
“新鮮的小白菜呀,天黑便宜賣啦!”
“哈哈, 二丫躲在草垛裡,我找到你啦!”
……
看到那一排排房舍、流動的人群,盡管比前世的大都市清冷太多,但也比那個小山村熱鬧幾十倍,做買賣的吆喝聲,孩童的嘻笑聲,顯得有些人氣。
季柱輕笑一聲,想起前世小時候無憂無慮的日子,可惜一去不返了,越長大越孤單,人生總是太多無奈。
這不,現在連吃住都成問題了,總不能啃牧草吧,天黑了呆在外面,會被蚊蟲活活吃掉的。
休息了差不多,季柱向鎮內走去,隨便找個人打聽,很容易就在鎮中心重要路段上,找到了張財主家的“張記商行”。
高門大院顯得闊氣,門樓、正房都是琉璃瓦,朱紅大門左側是石鼓,然後是一排拴馬樁,大門右側是三間瓦房大商行。
商行窗門敞開,可以看到綾羅綢緞、日用百貨、鹽米雜項,屋內還有金銀珠寶首飾,看來他們經營的項目很多,生意也比較紅火。
季柱沒有去看商行的東西,直接上前輕扣朱漆大門,門裡才是他要找的正主。
“唉唉?這位小哥,買東西請來這邊。”
季柱剛拍動兩下門環,商行裡就走出一個三十歲左右的夥計,那夥計盡管第一眼看到季柱的窮酸樣微微一皺眉,但依然很職業的陪著笑臉,這叫和氣生財。
“我不買東西,隻想找張員外有事相商。”季柱微微一笑,點頭示意。
那夥計這次眉頭皺得更明顯了,顯然把季柱當成窮親戚借錢,或者慕名而來的乞丐,因為這種事常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