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網慌了,天羅衛慌了,某個小院裡的人也不爽了。
“出動天衛吧。”
一個聽起來溫文爾雅的聲音,透過金絲楠木雕花的窗欞,傳遞到窗外一個穿著金絲鑲邊黑色軟甲的男子耳中。
那男子的腰彎九十度,雙掌相疊平伸於頭頂,掌心向裡拇指直豎,這是全漢禮,也是大趙國官場上的官禮,除了對皇帝的禮節不同外,對上級官員都用這種禮。
不過官員們相互問候或匯報,更多都是行半漢禮,就是隻疊掌,不躬身。
但是,整個小院裡明暗十幾個顯影境高手都知道,窗欞內那個女子並無任何官職在身,卻沒有一人覺得男子行全漢禮有何不妥。
因為這扇從未打開過的窗,叫東窗,窗內所坐之人,是丞相夫人,是真正天羅衛和地網的主人,並非外界所傳的秦丞相。
“孩兒遵命!”
金絲黑袍男子恭敬的應了一聲,上身仍然保持九十度的漢禮,慢慢後退,退到小院門口之時,院門無聲打開,待他退出之後,院門又無聲關閉。
男子轉過身,腰板挺值得如同一杆長槍,一股挑破天地般的氣勢透體而出,武靈並沒有顯影,但卻帶給人顯影之後的壓迫。
“見過衛主。”
整齊劃一的聲音,沒有一絲一毫的不合拍,因為歷來喊的不齊之人都已經死了。
“嗯!”
被稱為衛主的男子很隨意的回了一聲,非常年輕的臉上沒有任何表情。
這座大院中,幾十個顯影境高手都偷偷松了口氣,緩緩直起全漢禮的腰身,衛主沒有表情,才是最好的表情,因為不論他是喜還是怒,都會有人喪命。
“書信的事,母親大人很焦急,郭琛那個廢物兒子辦事不利,自斷一指吧。”衛主冷漠的瞥了一眼隊伍中唯一穿著朝服的男人,依舊沒有表情。
“是!”
朝服男子正是郭琛,現任刑部侍郎,他沒有表現出絲毫猶豫,從袖口抽出一把雪亮的匕首,白光一閃,鮮血飛濺,左手小指落地。
現場卻沒有任何尖叫痛呼之類聲音,任何人的表情也沒有變化,包括斷指的郭琛,仿佛地上只是落了一截秋後枯枝。
“母親大人允許出動天衛,那就……三個吧,似乎不能再少了。”衛主很淡然的瞥了人群一眼,並沒有再關心郭琛的問題。
人群中走出三個人,一胖兩瘦,抬手低頭,行了一個漢禮。
“你去抓衛家人,查那個什麽千面閻羅的身世背景,你們兩個去狙殺甄慶,無論如何都要在那封書信落入軍方前奪回來,如果做不到……”
衛主並沒有說下去,因為他微微一眯的眼神,已經說明了結局。
“遵命!”
三人再行一禮,眨眼間,院內僅剩三道殘影,不敢耽誤哪怕一個呼吸。
“散了吧。”
“是。”
所有人瞬間消失,包括斷指的郭琛,哪怕他知道半個時辰之內,有幾十種方法能將斷指重新接上,他也沒敢動撿起來的念頭。
這就是在世人面前囂張狠辣無比,足以與天羅衛並論的地網總頭目,在秦府裡應該具備的表現。
只有他自己才知道,世人能將天羅衛與地網並論,那是他們根本不知道它有多麽恐怖,那個不爭氣的兒子,是該管教一下了,竟然驚動了天衛,而且一下子三個!
“君陌雪回京了?”
空曠的院子裡,衛主小聲嘀咕一聲,嘴角微微牽動一個弧度,
然後又恢復最初的淡然,平靜的走向遠處。 ……
……
巍峨的皇宮內,一處不起眼的偏殿裡,門窗關得很嚴,室內沒有燈光,到處都是黑漆漆的一片。
“啟稟大人,相府天衛出動了三個,兵分兩路,一人調查一個新出現的異人,兩人去追殺望星榜的逍遙甄慶,似乎十分重視,而那個逍遙甄慶似乎正在向某個邊關神將的防區移動。”
隱隱約約可以看到殿堂下,跪著一個黑影,正向殿中主位報告,而那主位上坐著一個健壯的黑影,一身氣勢令堂下之人不敢抬頭,盡管抬頭也看不清什麽。
“難道秦回有什麽重要把柄落到那人手裡?連天衛都出動了。”一道甕聲甕氣的聲音,震得人心顫抖,應該是帶著金屬面具發出的聲音。
“不過,既然那人想去投奔軍方,肯定對咱們不利,也派兩個影子吧,順便看看秦回搞什麽鬼。”
“對了,查一查前幾天妖族去南方做了什麽,跟這件事有沒有關系,怎麽有股不好的預感呢。”
面具人探聽消息的能力,顯然比秦府弱得不是一星半點,對此他也很無奈。
……
……
另一座府邸,粉羅紅帳,室內裝扮溫柔中透著鏗鏘,有軍人的鐵血,也有繞指柔情。
“娘,雪兒覺得應該告訴爹,我總覺得那個甄慶身上帶著什麽秘密,還有幾個本不該出在他身邊的年輕人,道門的人說,地網和天羅正在追殺他們,而他們似乎要趕去邊境。”
君陌雪非常隨意的癱在床上,順手摘下發卡扔在一邊,任由秀發遮擋著大半邊臉,哪裡還有人前的空靈淡雅,哪裡還有飄飄仙氣。
“瞧瞧你,娘教你的禮儀賢淑呢?以後要是到了武家還這樣,當心雲兒休了你。”莫紅玨寵溺的剜了女兒一眼,隔著幾米遠,飄帶一甩,就要將君陌雪捆起來收拾。
君陌雪瞬間彈射起來躲開,步伐輕盈得就像一片雲,發卡和面紗又回到原位,那個淡雅的仙女又回來了。
“哎呀娘~這不是在家裡嘛,雪兒在說正事呢。”君陌雪做出委屈的眼神,聲音透著膩膩的撒嬌。
她雖然已經突破顯影境,但在娘親面前,還是弱勢群體,為了不被外柔內剛的老娘抓起來“談心”,君陌雪選擇暫時妥協。
“噗嗤……你呀……每次提起婚事你都要找理由岔過去,看過幾天武家來提親你還怎麽辦。”莫紅玨實在搞不懂女兒想些什麽,天下誰看不出她和雲兒最般配呢,可她始終回避這個話題。
“這次是真的很重要。”君陌雪很認真的盯著母親,腦中忽然閃現某個少年的身影,很快又甩出腦外,搞不懂為何會想起他。
“好好好,既然雪兒這麽認真,娘就派軍隼通知幾位神將。”莫紅玨相信,這件事如果不給處理,倔強的雪兒是不會配合下一話題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