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狂提起玉茶壺,給鄭廣廷的杯裡倒滿茶水,問道:“鄭師弟,您對劍怎麽看?”
看到龍狂給自己倒茶,鄭廣廷受寵若驚,連忙站起身拱手表示感謝,一時間卻忘了回答先前的問題。
“呵呵……鄭師弟,你還沒回答我的問題呢。”
等待片刻,龍狂沒聽到回答,再看向鄭廣廷激動的模樣,也是被逗樂了。
“啊……我太過高興了。”
鄭廣廷正端起茶杯,想喝下一口茶,經龍狂提醒後,才回想起先前的問題。
想了一下,他輕聲問道:“請問龍師兄,您問的問題,是關於兵器還是劍法之道呢?”
龍狂放下玉茶壺,抬起頭看向他,微笑道:“就是劍。”
“劍……”
鄭廣廷不禁皺起了眉頭。
因為,“劍”這一個字裡有著太多的含義,他一時間不知道該怎麽回答。
一直以來,劍被世人稱為“兵器之王”,素有“百兵之君”的美稱。
劍招飄逸輕快、揮灑自如、剛柔並濟、變幻莫測,也就是人們口中常說的“劍如飛鳳”。
不過,修為高深的劍修,大多數人較為高傲,甚至冷血,一生並沒有什麽朋友,與手中長劍常伴終生。
想到此,鄭廣廷神情肅穆,鄭重地說道:“劍,兵中之王,桀驁。要想成為一名出色劍修,必須以身飼劍,最求人劍合一,做到我既是劍、劍既是我!”
此話,說得鏗鏘有力,幾乎使人無法辨別。
只不過,龍狂聽到這句回答後,不由地愣了一下。
片刻之後,他輕輕蓋上茶杯,微笑著連連搖頭,不置可否。
鄭廣廷看到他這副表情,心中一驚,怯生生地問道:“龍師兄,我……我回答錯了嗎?”
“呵呵……不錯,也沒對。”
龍狂將手中茶杯放回桌面上,解釋道:“其實,我自幼用刀,對劍修一道不是太了解。”
聽到這句話,鄭廣廷由驚轉喜,急忙屏息靜氣,等待著龍狂的進一步解答。
畢竟,刀是兵中霸主,招式恢弘大氣,威力極大。
實際上,相比劍修而言,刀修的攻擊威力才算得上是天下第一。
雖然使用的兵器不同,可是龍狂實力逆天,刀法玄妙無比,想必他對兵器之道的理解也是精逾常人。
所以,鄭廣廷才會滿懷期待,想聽聽他對劍修一道的看法。
沒想到,龍狂的看法極為簡單,甚至有些背道離經:“劍,只不過是一件兵器,沒有任何感情的、冷冰冰的兵器。人劍合一,這說法不敢苟同。”
聽到這番話,鄭廣廷不禁皺起了眉頭,想了許久,還是沒能理解這句話的含義。
於是,他抱拳問道:“這……還請龍師兄賜教。”
“劍即是劍,人即是人。二者根本就沒有任何的共同點,‘人劍合一’從何談起?”
“況且,劍沒有感情,而人有感情,如果因為修劍,而變得冷漠無情的話,那修煉有何意義?這樣,豈不是將自己鍛造成一把冷冰冰的兵器?”
“要想成為一名絕世劍修,你必須明白自己為何修劍?而不是去追求所謂的‘人劍合一’!”
龍狂一邊喝著茶,一邊說出自己對劍法一道的看法。
這一切,都是他總結而來的經驗。
對於世間上傳言的“人劍合一”、“手中有劍、心中無劍”之類……他向來都是嗤之以鼻,甚覺荒謬。
在他看來,真正的絕世劍修,一定是對生活充滿熱情,對朋友剖心置腹,對敵人冷酷無情。
而不是像世人所說的,冷漠無情、隻對劍法感興趣等等!
只是,這種看法,未免有些驚世駭俗。
就連鄭廣廷這麽聰慧的人,聽到之後,也是不明所以,覺得很不可思議。
從他查看過的古籍中,對於劍修的描寫,無一例外都有兩個詞:人劍合一、冷漠。
然而,龍狂的這番話,卻推翻了他一直以來對劍修的所有理解。
一時半會兒,他很難解釋。
龍狂看到他困惑的表情,也是早有所料,微笑道:“鄭師弟,你為何修劍?”
“啊?”
“哦,我修劍是為了……”
鄭廣廷從呆愣中回過神來,正想說出自己修劍的目的,然而話沒說完,卻發現自己根本沒想過為何修劍!
為了出人頭地,名揚天下?
不是,他生性淡泊,對所謂的名聲完全沒有任何興趣。
為了強悍的實力?
更不是,他天性敦厚,之所以選擇主修劍法,是因為無意中發現自己對劍法之道有極大天賦。
苦思冥想半天,他還是沒能找出修劍的理由。
要是說自己修劍天賦高,而選擇劍修這條路,這也未免太牽強了點。
“呵呵……”
因此,他只能尷尬地乾笑幾聲,說道:“還請龍師兄恕罪,說實話,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何要修劍。”
“哈哈……”
看到他羞愧的模樣,龍狂不禁朗聲大笑起來。
聽到笑聲,鄭廣廷更是羞愧難當,恨不得在地上挖個縫鑽進去。
龍狂往他杯裡倒了些茶水,笑道:“呵呵……鄭師兄不要誤會,我只是高興,並沒有任何取笑之意。”
“高興?!”
鄭廣廷紅著臉,更有些莫名其妙,心想道:不知道為何修劍……難道在龍狂看來,還是一件好事?
“對,高興。”
龍狂點了點頭表示肯定,然後說道:“修劍也好,修刀也好,修槍也罷……都是在修道,而修道的話,最重要的是修心,你自己的本心。”
“修道……修心,本心……”鄭廣廷輕聲呢喃,若有所悟。
見他有所感悟,龍狂也沒有繼續說話,而是慢慢地喝著茶水,期待著他真的能夠恍然大悟。
過了許久。
鄭廣廷眼神越發明亮,緩緩說道:“我修劍,為了朋友、為了正義,也為了我自己!”
“很好。”
聽到這個回答,龍狂讚賞地點了點頭。
隨後,他又嘻笑道:“你還少說了一樣,為了家人!”
鄭廣廷愣了一下,很快滿臉漲紅,低著頭說道:“呃……龍師兄見笑了,事業未成、何以成家。”
龍狂又是朗聲大笑,說道:“哈哈……成家立業,先成家、再立業,也未嘗不可!”
“嘿嘿……”
他的話全是道理,鄭廣廷一時間也不知道怎麽接下去,隻好尷尬地賠笑。
“哈哈……”
看到鄭廣廷如女子家般羞澀的模樣,就連吳亨泰也忍不住笑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