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狂之所以做出前往小山谷的決定。
是因為,他與袁筠、青龍可以自由出入石柱陣,況且陣中空間相對狹小。
利用這個優勢,就可以與數以萬計的藍色虎獸慢慢周旋,消耗時日,等待周易溟傷勢痊愈。
不過,這也是冒險之舉。
如若周易溟的傷勢恢復緩慢,那麽,龍狂等三人要麽被藍色虎獸殺死,要麽身心俱損,最終累死。
還未飛出山脈,龍狂突然一陣心悸。
“唳……”
正當此時,一道尖銳的嘯聲響徹天際,大地都在顫抖,群山落石滾滾,雲霧暴沸翻湧不止。
龍狂的魂魄受到一記重擊,幾乎暈厥,已無力支撐飛行,如隕石般從高空墜落。
行將落地,恍惚之間,他下意識地將袁筠緊緊地抱在懷裡。
“嘭!”
碎石泥塵翻滾,龍狂將地面砸出了一個深坑,半數骨骼寸寸碎裂,劇痛切骨。
這一次,他真的暈了過去。
數丈之外,青龍落到地面後,踉蹌了幾步,直挺挺地栽落而下。
出乎意料的是,藍色虎獸似乎收到了什麽命令,立刻停止追擊,轉頭消失在延綿不絕的山巒中。
三人的性命,算是保了下來。
不知道過了多久。
“還活著?嘶……”
龍狂悠悠轉醒,背部傳來的陣陣入魂劇痛,不禁倒吸一口冷氣,面容略微扭曲。
雖然依舊略有眩暈,萬幸的是,他的魂魄並沒有受傷。
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吃力地從儲物戒指中拿出玉瓶,往嘴裡倒了一顆九轉還陽丹,治療體魄傷勢。
丹藥入口即化,一股精純的藥力散入四肢百骸,快速地接駁斷骨。
饒是龍狂心性堅韌,強行接骨的莫名劇痛,還是令他冷汗如雨,臉色發青。
“小筠……”
大半個時辰後,他的傷勢已然痊愈,卻是心中一驚。
當他微微抬起頭,看著懷中吐氣如蘭的袁筠,知道她只是魂魄受到震蕩而昏迷,並未受傷,終於松了口氣。
這麽恐怖的嘯聲!
回想起先前之事,龍狂仍心有余悸,喃喃道:“看來,周易溟就是被這道嘯聲震傷了魂魄。”
嘯聲,震傷魂魄……
忽然間,他抱著袁筠,猛然一躍而起,大喝道:“青龍,快醒醒!”
青龍擁有上古龍魂,雖然未能完全掌控,抵禦這種程度的靈魂攻擊,還是綽綽有余。
所以,聽到主人的叫喚,他登時清醒,旋即騰地站起身來。
“趕緊回山洞,亨泰他們可能被嘯聲重創。”
由於心急如焚,說話間,龍狂已經騰空而起,大步流星地飛向先前的山峰。
聞言,青龍心中一凜,急忙跟上了主人的腳步。
……
不多時,袁筠也醒了過來,只是賴在懷中不肯下來。
看著她可愛的模樣,龍狂心中很是困惑,不由皺起了眉頭。
他魂魄及元神極為強大,青龍也擁有著上古龍魂,不被嘯聲震傷乃是情理之中。
然而,柔弱的袁筠也沒有受傷。
一個身世不明的孤兒,強大的靈魂,卻幾乎可以與上古龍魂相媲美。
難道,她當真是幽冥神的後裔嗎?
正沉吟之時,先前的山峰已經近在眼前。
龍狂連忙收斂心神,加快了飛行速度,身影一晃,如同鷹鷲般俯衝而下。
此時,這座山峰已經變了一番模樣,巨樹倒塌,隨處可見碎落的碩大岩石,獸骸遍地,腥臭的獸血匯聚成數道涓流小溪。
肅殺之象,滿目瘡痍。
龍狂眉頭緊皺,迎著濃重的血腥味,直接飛進了山洞中。
意料之中,吳亨泰及周家兄妹都暈倒在了地面上,氣息微弱,臉色蒼白毫無血色,看樣子已是受到重創。
看到眼前一幕,龍狂連忙放下了袁筠,拿出大養神丹,給吳亨泰及周家兄妹每人服下兩顆。
然後,他背起周易溟,吩咐道:“青龍,你背亨泰,小筠背周小棠。”
這片山脈過於詭異,極為凶險,必須盡快離開。
不然,恐怖嘯聲再起,或者再來一股獸潮,眾人將屍骨無存。
“以最快的速度,回石柱陣!”
待二人將傷者背到背上後,龍狂才大步踏出山洞,將速度提到極致,朝小山谷方向飛去。
石柱陣,是仙遺之地唯一安全的地方。
但是,由於飛行速度太快,才兩刻鍾,他就已將袁筠與青龍落在了數裡之外。
他不得不停下腳步,稍作等待。
一會兒的工夫,袁筠踏著九幽辟天綾,已經跟了上來。
只不過,一道虛弱的聲音也隨之而來:“把我放下,你這卑鄙小人。”
說話之人,原來是周小棠。
在大養神丹藥力作用下,她已然蘇醒。
不知感恩!
龍狂略感惱怒,卻不敢呵斥,怕加重她的傷勢,隻好柔聲說道:“小棠師姐,有事傷愈之後再議。”
說完後,他繼續踏空而行。
盡快離開此山脈,才是現今最重要的事情。
可是,身後又傳來周小棠怨毒的聲音:“假仁假義,袁筠,你又想作何勾當!”
聽到此言,龍狂無奈地搖了搖頭,他不明白周小棠這句話是什麽意思,也不明白,她為何有如此大的怨氣。
不知不覺,龍狂對她多了幾分厭惡。
似乎,袁筠的默不作聲,使得周小棠更為惱怒,聲音變得很尖銳:“來歷不明,心機叵測!”
“小筠,別理睬她。”龍狂終於壓製不住心中憤恨,說話語氣很是冰冷。
這句話,其實也是說給周小棠聽,意思很清楚明了,讓她閉嘴。
袁筠點了點頭,微微一笑,眼神卻有些黯然。
“咳咳……”
被他暗斥,周小棠心中淒楚, 不由咳出了幾縷鮮血,冷笑道:““小筠”,叫得這麽親熱!你為何一直護著她?你知道她是什麽人嗎?”
龍狂臉色愈發陰沉,說道:“她是我朋友!”
“朋友”二字,說明了他與袁筠的關系,也說明了他與周小棠的關系。
“哈哈!”
聞言,周小棠淒慘一笑,不顧嚴重的魂魄傷勢,猛然從袁筠的背上躍下,搖搖晃晃地站在半空中。
龍狂聽到聲響,回頭一看,嚇得是心驚肉跳,連忙倒飛回去,伸手將她摟住。
“走開!”
沒想到,周小棠奮力甩開他的手臂,勉強穩住嬌軀,嗤鼻笑道:“朋友?你是袁筠現今唯一的朋友。因為,她的朋友都死了!”
袁筠傻傻地站在一旁,聽到這句話後,微微垂下頭,兩行晶瑩淚水從粉頰上悄然滑落。
想起周小棠的傷勢,龍狂心生憐憫,聲音軟了下來:“小棠師姐,你傷勢過重,須盡快到石柱陣內療傷。”
“蘇玉琪,葉海蘭,葉香楓…等人,都是袁筠朋友,都死了。”周小棠恢復了冷若冰霜的模樣,至寒氣息隱約縈繞。
未等龍狂接話,她繼續說道:“流香峰眾人皆知,袁筠行事詭異,功法詭異,心機詭異!做的每一件事情,都有不可告人的目的。”
袁筠聽到這些話,猛地抬頭,尖叫道:“夠了,求求您,別再說了。”
已經隱忍許久,終於爆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