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初在海辰城,煙花樓中一位美豔女子給我的。你問這個幹嘛?”
小白也是有點驚訝,怎麽突然問起這事情。
煙花樓?聽起來像是個風月之地,這種地方的女子,怎麽會有天玄宗的拜門令牌呢?
沉吟片刻,龍狂發現從惠豐城守衛到天玄宗令牌,似乎自己走的每一步,都在別人的算計之中。
看著他一副凝重的臉色,小白心生困惑,悄聲問道:“怎麽了?”
龍狂劍眉微蹙,輕聲回答道:“好像有人在算計我,可能是秦國國君。”
聽到這番猜測,小白晃了晃腦袋,笑道:“不可能。他乃是浪…貨的師尊,修為肯定深不可測,況且又是天命人皇,如果以人皇之勢鎮壓元神,你什麽都說出來了,何必處心積慮算計你!”
覺得它的分析在理,龍狂也推翻了先前的猜測,卻覺得事情卻愈發的撲朔迷離,眉頭皺得更深,喃喃道:“到底是誰在算計我呢?”
小白理著額頭上火焰般的毛發,緩緩說道:“你每走一步,背後之人就得推演算計一番,反過來說,此人也是在你的算計之中啊!率性而為便是,何必平添煩惱。”
率性而為?
低頭沉默了一會兒,龍狂臉上露出恍然的笑容,一直籠罩著心頭的陰霾登時消散,整個人都變得輕松起來。
他輕舒一口氣,笑道:“小白,不是說流香峰有一隻青鸞後裔嗎?你怎麽還敢往哪兒跑呀?”
聽到“青鸞後裔”,小白騰地坐起身來,虎眼中閃爍著異樣光芒,一臉壞笑,左右看了一下,悄聲回答道:“那隻傻乎乎的青鳥,都快成我的跟班了,我怕它幹嘛?”
這才來多久,它都準備把流香峰的護峰神獸給拐騙了。
想到此,龍狂有些哭笑不得,也挺佩服這個家夥坑蒙拐騙的技術,搖了搖頭,說道:“感覺有點餓了,我去山林中抓一隻野山羊回來烤著吃,解解饞。”
他想起自己好像兩個多月沒吃東西了,居然也沒有饑餓的感覺,心中有些不解。
一聽到烤山羊,小白口水直流,連忙飛身而起,爪子上憑空出現一隻野山羊,說道:“有現成的,拿去清理乾淨,趕緊烤了。”
這家夥手中的野山羊是哪兒來的?
龍狂無奈一笑,接過野山羊之後,大步走出了客廳。
兩刻鍾後,他剛跨出東廚,就看到院子中央已經起了一堆篝火。
口水直流的小白,眼中滿是期待之色,催促道:“趕緊、趕緊……”
看到它嘴饞的模樣,龍狂頓時樂了,提著宰殺乾淨的野山羊,縱身躍起,在半空中虛跨一步落到篝火旁,將野山羊架在了上面。
小白楞了一下,輕聲提醒道:“下回別隨便禦空行走,太驚世駭俗了,會被居心叵測之人覬覦的。”
“哦。”
連龍狂也沒想到,不經意之下,竟然禦空行走,看來得給自己打造一把飛劍才行。
烤了半個時辰,撒好佐料的野山羊肉香四溢,引來幾隻鷹鷲在高空翱翔,卻因小白的存在,不敢靠近。
一道聲音從轅門外傳來:“哈哈,看來我來得正是時候!”
身著紫色法袍的琅火長老,緩步走進庭院,右手捧著一壇酒,從斑駁不堪的外表看,這酒應該頗有年份了。
他平日裡,都是穿著黑色的粗布衣,現今這身打扮極為罕見。
龍狂急忙放下手中的佐料盤,拱手作揖,稱呼道:“見過琅火長老。
” 放下酒壇後,琅火長老擺了擺手,微笑道:“以後見了我,不必講究這麽多的禮儀。”
說話間,他坐到了地上,擺上三個冷玉碗,然後揭開酒壇封泥,倒了滿滿三碗酒。
沁人酒香頓時彌漫開來,令人精神為之一振。
雖然,龍狂不怎麽好喝酒,但是聞著這酒香,也知道此酒極為珍貴,並非凡品。
琅火長老遞給龍狂一碗酒,解釋道:“蛟蟒筋酒,成年蛟蟒筋、千年玉芝和霖嵐朱果泡製,存了八百年。”
接過酒碗後,龍狂心中起了層層漣漪。
成年蛟蟒,因體魄強悍,生性凶惡,實力勝過一些大乘中期修士。
千年玉芝和霖嵐朱果更是無價之寶,千年玉芝可療治元神損傷,而霖嵐朱果可生白骨活死人,以此果為主藥材煉製的九轉還神丹,更是能在數息之間恢復肉體傷勢。
聞到迷人酒香,小白兩眼冒著精光,捧起酒碗一飲而盡,閉著眼睛細細回味,神情頗為愜意。
“哈哈……”
琅火長老看到它這模樣,笑得十分開心,端起酒碗呷了一小口,壞笑道:“聽說,此韻仙山脈東側八百裡外,有一座雲墨城,城中柳春樓,來了幾位絕色佳麗……”
聽到這個消息,小白猛地睜開眼睛,直接躍到了琅火長老的肩上,目光十分猥瑣,舉起肉嘟嘟的虎掌,不時擦拭嘴角流下的口水。
“哈哈……”
隨著一道爽朗的笑聲,琅火真人帶著小白騰空而去,化作一道紫色長虹向著東方穿梭而去。
一個老頭,一隻仙獸,臭味相投。
見此一幕,龍狂臉色不停變換,心中極為鬱悶。
“唉……”
他歎了一聲,將碗中蛟蟒筋酒灌進口中。
此酒顏色清冽,入口甘甜柔順,咽下之後,卻如同一團熾熱火焰從喉嚨落到肚中,轉眼間又化作一股暖流在周身經脈流動一周,最後消失在丹田中。
一眨眼的工夫,心神愜意,周身筋骨脈絡也強韌了幾絲。
“好酒!”
龍狂不由脫口讚歎。
篝火上的野山羊火候已到,肉色金黃,濃鬱肉香令人垂涎三尺。
他撕下一條熱氣升騰的羊腿,一口咬下,鮮美肉汁在嘴中流淌,肉質嫩滑又不失嚼勁。
酒壇尚在,他又倒滿一碗酒,就著羊肉喝了起來。
不多時,羊腿已經啃淨,龍狂將酒壇捧起,將最後一滴美酒喝下,站起身來晃晃悠悠地走回了正屋。
酒至微醺,他心中戰意漸起,召出了狂神誅聖刀,在右手食指上逼出一滴鮮血,滴在刀身上。
……
周圍景象瞬間變幻,龍狂又來到了神秘空間中,踉踉蹌蹌走到石碑旁撿起一柄單刀,囂張大喝道:“刀靈出來一戰!”
悄無聲息,銀白色的模糊身影又出現在身前。
龍狂劍眉一挑,手中單刀帶著呼嘯風聲劈斬而下,刀勢凶狠逼人。
不過,刀靈隻是退了一步,便輕描淡寫閃避攻擊。
一擊未果,龍狂眼中燃燒著仇恨火焰,手中單刀畫出一道圓弧刀光,又是劈斬而下。
因為酒勁上頭,他已然壓製不住心中仇恨,刀靈在他眼中已經變成龍家高祖的模樣,所以下手根本不留情面。
只見刀靈側過身避過刀鋒,橫跨一大步,舉掌帶著柔勁輕輕一推,順勢將他拍了個狗啃泥。
憤怒難抑的龍狂,立刻翻身躍起,在空中強行扭過身子,依舊是劈斬而下,速度快如閃電,刀光宛若一幕晶瑩水簾,勢不可擋。
“你的仇恨,應該凝聚在刀刃上,而不是沉澱在心裡。”
刀靈向左大跨一步,輕而易舉閃過此招,右手搭在龍狂的肩上,猛地將他拋出十幾丈外。
龍狂雙眼通紅,仇恨似乎蒙蔽了心智,根本不理會刀靈之言,落地之後便彈身而起,在空中瞬間斬下數刀。
刀光一道連著一道,猶如九天落下的銀河,雷霆萬鈞般飛泄而下,延綿不絕,更有隱隱威嚴龍嘯附和,氣勢凜然。
“失去理智,竟然能使出如此精妙招式,不錯。”
此招氣勢磅礴,威力驚人,刀靈也不敢直攖其鋒,向後掠飛數十丈。
還未站穩,白練般的刀光追擊而至,刀靈隻能變幻出一把雁翎單刀,劃了個半圓,架開龍狂的單刀。
“錚~”
兩刀碰撞之聲極為響亮,二人同時彈出數丈外,手臂酸麻,手上單刀顫抖不止。
可是,龍狂心智已失,雙眸盡顯猩紅,一聲獰笑後,微微屈膝一躍而起,雙手持刀宛如開天辟地猛然斬下。
一道青龍般模樣的刀氣劃破虛空,帶起罡風尖銳呼嘯,氣勢銳不可當。
“龍形刀氣!”
刀靈舉刀橫在胸前,聲音微微顫抖,有些激動。
以開光期修為斬出刀氣,而且還是龍形刀氣,這絕對前無古人後無來者。
“鐺~”
一聲清脆巨響,刀靈手上的雁翎刀傳來排山倒海般力道,身體一沉,雙腳陷入堅硬的地面,然後向後滑出近百丈,劃出兩道一尺多深的溝壑。
與此同時,龍狂身形如鬼似魅緊追而來,腳下一跺躍到半空,還是劈斬而下,招式平淡無奇,卻也莊嚴、大氣。
突然間,六道龍形刀氣張牙舞爪洶湧而下,快如裂空閃電,勢若雷霆萬鈞,神武氣息籠罩了整個空間。
面孔朦朧的刀靈,似乎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兩道熠熠寒芒撕裂虛空,手中雁翎刀隨即直刺而出。
然而,看似緩慢地招式,卻是瞬間擊出數百道無可匹敵的刀芒,摧枯拉朽般將不可一世的六道龍形刀氣劈成齏粉。
此時的龍狂,體內的靈元力已經消耗殆盡,加之怒火攻心,眼前一黑,便從半空中倒頭摔落。
刀靈身形一閃,將龍狂接到懷裡,虛跨一步走出神秘空間,來到了後山庭院正屋,將他輕輕地放到床榻上。
凝望片刻,刀靈向著地面虛揮一掌,身影逐漸消失不見,隻留下了一聲幽幽長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