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師尊下令,讓你自生自滅。”
想到當初的詔令,琅火長老笑得臉上皺紋擠成一團,嘴裡的茶水也差點噴了出來。
龍狂也頗感意外,這秦懷戰的葫蘆裡,究竟賣的什麽藥?
但是,他也懶得深究,抿了口茶,問道:“琅火長老,不知道外門弟子平常如何修煉?”
這,才是他最關心的問題。
思索片刻,琅火長老微笑道:“嗯,資質平常的弟子一般是修習功法,努力把實力提升上去,好一點的弟子學習符文與法紋之類的技能,頂尖弟子前期以學習煉器為主。”
聽到此言,龍狂有些哭笑不得,雖然是外門弟子,但這樣的安排方式,本末倒置了吧!
看到他那模樣,琅火長老並不感到意外,依舊是滿臉微笑,緩緩說道:“要不,我帶你去煉器工坊,給你演示一番如何煉器?”
“那有勞琅火長老了。”龍狂點了點頭,他也想見識一番煉器有何奧妙之處,重要性居然能勝過修習法訣。
當他站起身來之時,小白卻一躍而下,趴在方桌上,閉著眼睛,一副嗜睡的模樣。
略微愣了一下,龍狂搖了搖頭,心想這色膽包天的家夥,又要去騷擾女弟子了!
他無奈一笑,便跟上了琅火長老的腳步。
果然,二人剛走遠,一道白光就從後山庭院中劃空飛向流香峰。
……
走上鑄心峰山道之時,路上的外門弟子紛紛停下腳步,向著琅火長老行禮。
看見龍狂的時候,不少人的目光中還帶著絲許感激之情。
琅火長老忽然緩了一下腳步,頗為和藹地問道:“小狂,你的眼中為何總帶著仇恨?”
“因為仇恨,所以我才活著。”
龍狂也毫不避諱,隻是想起血海深仇,語氣極為冰冷,連周圍炙熱的氣息都被衝淡了幾分。
令他意外的是,琅火長老非但沒有勸導或指責,聲音裡反而帶著些許欣慰:“嗯,人知道自己為什麽活著,挺好的。”
“那您為什麽活著?”
這句話脫口而出,連龍狂自己都感到一絲驚訝。
“和你一樣。”身前的琅火長老,頓了一下腳步,很快又繼續踏上山道,身影突然變得有些落寞。
回答很直接,使得龍狂心中困惑不已,感覺愈發看不懂這位長老。
不多時,二人從半山腰岔口右拐,走了數十丈,來到一個兩丈多高、接近四丈寬的方形洞口前。
一股熾熱的氣息,從門內撲面而出,龍狂感覺如墜火爐,差點氣滯。
幸好體內經脈小周天自行加速運轉,紊亂的氣息迅速調勻,才未露出狼狽之象。
“走吧。”
琅火長老紅潤的臉龐上露出了滿意之色,微笑著踏上烈火石鋪設的地下階梯。
也不遲疑,龍狂跟著走了下去。
階梯蜿蜒曲折,陣陣火氣從底下噴湧而來,令人感覺極為燥熱。
才走了半刻鍾,龍狂就已經氣喘籲籲,不是因為乏累,而是吸入炙熱的空氣,肺部極為難受,呼吸有些困難。
然而他心性堅忍不拔,自負要強,並沒有緩下腳步,強忍體魄不適,緊緊跟隨前方的琅火長老。
煎熬了許久,對於炙熱的環境已經略為適應,耳邊也響起此起彼伏的金屬敲打聲。
轉過一個彎角,眼前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地底洞穴,中央處方圓數十丈的坑洞內,一股火焰噴薄而起,
紅色火光頗為耀眼。 數十個赤著上身的青年,或在熔煉金屬,或在錘打器胚,或在勾勒法紋……
他們似乎沒有注意到琅火長老到來,心無旁騖,繼續忙著煉器。
火氣熾熱灼魂,龍狂已是頭暈目眩,連眼神都開始朦朧。
炙熱難耐,如果說當初大暑酷日在礦山挖礦,像是身處火爐之中,那麽如今的感覺就如同在岩漿中遊弋。
……
“這些師兄,才是天玄宗最頂尖的人才。”
琅火長老走到一個熔爐前,捏起一套簡單的引火訣,一股橙紅火焰頓時熊熊燃起,然後用耐火鉗夾起兩小塊精金放到爐中,轉頭問道:“你一般使什麽武器?”
此時的龍狂,正咬牙忍住熔爐中火焰傳來的灼熱感,聽到問話,從牙縫中擠出一個字:“刀。”
“刀,大開大闔,兵器霸主。可惜天玄宗頂級兵器法典隻有《七星赤陽劍法》。”說話間,熔爐中的精金已被融化,緩緩流入到坩堝中。
等待半刻鍾,琅火長老將坩堝中的精金液倒回到熔爐中,說道:“還有雜質,需要反覆熔煉提純。”
頓了一下,他凝望著熾熱的火焰,輕聲說道:“無極地火溫度極高,一邊煉器,一邊忍耐著炙熱至極的火氣,在這兒待久了,元神和心境修為會遠勝那些內門弟子。”
“言之有理!”
龍狂點了點頭,臉上汗如雨下,然而還未落到地上,已經被炙熱的火氣烘乾,就連皮膚都被烘得微微開裂。
他體內經脈小周天運轉速度,已經比往日快了六倍有余,熾熱的靈氣被吸收進體內,經脈中不時傳來刺辣燒灼感。
不多時,坩堝中又灌滿了沸騰不已的精金液。
“這些是星河砂,提高兵器銳度的。”
琅雲長老往坩堝中灑下一些淡金色的沙子,又將精金液倒回熔爐中,然後扔進去一塊金燦燦的晶石,以及一截黝黑的鐵塊,解釋道:“金圭石,可使兵器變為金屬性。威昌鐵,增加兵器韌性。”
又過了一刻鍾,原本紫金色的精金液,冷卻後,已經變成了銀白色。
“熔煉材料,講究細致入微,細如芥子的雜質都會毀了最後的成品。所以,煉器很能鍛煉一個人的觀察力與耐心。”琅火長老用耐火鉗將冷卻了的混合金屬夾起,放到黑金鐵砧上,錘打成刀狀毛坯。
看著一團金屬在玄金錘的錘打下,慢慢變為一把粗糙的單刀模樣,龍狂興趣漸起,已然忘卻了渾身炙熱入魂的感覺。
琅火長老捶打著刀坯,鄭重地道:“煉器亦是鑄心。元神不淨,心境不明,是鑄造不出好兵器的。”
兩刻鍾之後,經過磨礪,一把閃爍著凜冽光芒的單刀已經成型。
“火焰,最純粹的靈氣存在方式之一,地底湧起的無極地火源源不斷,遠比懸劍峰和赤陽峰的靈氣來得濃鬱。”
說話間,琅火長老右手食指抵在刀背上,閉上眼睛,一副莊嚴肅穆的模樣。
片刻之後,他睜開了眼睛,滿意地說道:“捶打之時,須不時查找器坯上的瑕疵,毛坯成型之後,還要用元神之力查探一番,確保萬無一失。”
觀察許久,龍狂雙眼緩慢轉動,似乎若有所悟,原來煉器還有這麽多講究,比起修煉法訣不逞多讓。
一旁的琅火長老,已經給單刀裝上烏金木刀柄,用柄目釘固定住。
“人,乃萬物之靈,人血刻畫法紋,勝過各種靈獸血液。這把刀隻是中品靈器,不過刻畫上二品法紋之後,威力不亞於沒有法紋的上品靈器。”
略微端詳,他便在食指上逼出兩滴鮮血,緩緩地在刀背上刻畫法紋,一邊說道:“刻畫法紋,要求心如止水,一絲不苟,否則隻要錯了一道紋路,這把刀便毀了。”
過了半刻鍾,一聲清脆刀鳴後,中品靈器單刀便大功告成,銀光閃閃,頗為精致。
“這把刀,在外界要賣到一百塊中品靈石,也就是十塊上品靈石,而原材料不超過五塊中品靈石。比較起來,內門弟子的那些俸祿算什麽!”琅火長老得意一笑,將手中的單刀拋給龍狂。
接過單刀後,龍狂舞動了幾下,眼中閃爍著興奮光芒,說道:“好,我學習煉器。”
“哈哈……”
聽到這個決定,琅火長老不由仰頭大笑,然後攀著龍狂的肩膀,遞給他一塊紫色玉簡,然後帶著他走回地面。
……
一個時辰後, 龍狂滿臉欣喜,回到了後山庭院,剛推開客廳門,一股濃鬱的胭脂水粉味撲面而來,幾乎窒息。
他臉色不停變換,又是無奈,又是氣憤,怒叱道:“小白,你……”
話沒說完,嘴巴便被一顆靈果給堵住了。
靈果入口即化,清甜可口,一股溫和的氣息彌漫周身,不僅清淨心神,也將先前的疲憊盡數驅散。
龍狂嘖了嘖嘴巴,回味無窮,心中火氣早已消散,微笑著問道:“這是什麽果?”
“流香朱果,流香峰特產,一千年成熟,頗為難得。別人給了我兩顆。”又是一身丹唇印的小白,側躺在柔軟的被窩上,身前擺著一大盤各種各樣的靈果。
知道了此果來歷,龍狂心中一暖,輕聲說道:“我去書房學習《禦火訣》,你目前還沒恢復修為,不要太招搖了,小心被居心叵測之人抓去當坐騎。”
小白將一顆靈果拋到嘴裡,翻著白眼說道:“我不是傳給你《仙火訣》了嗎?幹嘛還學這些低級功法。”
經它提醒,龍狂才想起識海中大量的仙訣,原本以為用不上,看來還是自己見識太淺啊。
他微微一笑,跨出廳門,走向位於右側的書房。
還沒參悟多久,龍狂被庭院外傳來的清脆呼喊聲打斷,十分鬱悶,大喊道:“小白,你趕緊跟她們玩去吧。”
可是,小白有氣無力的聲音在腦中響起:“我在睡覺,不能太招搖……”
原來生氣了!
想到此,龍狂哭笑不得,深深地吸了口氣,聲如驚雷:“求您趕緊滾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