赤炎大鵬鳥臨死前的尖厲哀鳴,將眾人全都震暈了過去。
龍狂,是唯一清醒之人。
不過,他躺在二百多丈外的地面上,經脈多處破損,渾身骨骼寸寸碎裂,雙臂肌肉撕裂露出快快森然碎骨,很是怵目驚心。
幸好他早已在將兩顆九轉還陽丹含著舌下,精純藥力正緩慢散入體魄,否則傷勢更為嚴重。
由此看來,妖獸內丹所蘊含的狂暴能量,果然非同小可。
半刻鍾之後。
青龍從昏迷中率先醒來。
“呼……”他深深地吸了口氣,左手撐著地面慢慢站起身,吐出幾口嘴裡殘留的淤血,蹣跚著走向龍狂。
看到青龍走過來,龍狂微微一笑,說道:“我沒事,躺一下就好了。”
雖然他體魄傷勢已經恢復得差不多了,可是經脈受損嚴重,並非一朝一夕就能恢復。
所以,他怕牽扯到傷勢,還不敢隨便動彈,隻好一直躺著。
青龍點了點頭,然後盤腿而坐,恢復元氣。
過了一會兒。
眾人紛紛蘇醒,全都聚集到龍狂身旁。
看著他虛弱的模樣,袁筠很是心痛,纖長睫毛上掛著幾滴晶瑩的淚珠。
龍狂舉起手,拭去她眼角滑落的淚水,然後轉頭向周易溟說道:“對了。周師兄,小棠師姐已經安全地離開了仙遺之地。”
“唉,小棠太過任性,連累了大家。我代她向大家賠禮道歉。”周易溟向著眾人一一拱手,臉上盡顯愧色。
雖然眾人隻字不提,但周易溟深知自己妹妹的秉性,對事情的緣由也猜知一二。
“周師兄言重了。小棠師姐只是直爽率真,況且,既然是試煉,更談不上什麽連累不連累的。”龍狂淡然一笑,出言化解周易溟的愧疚。
然後,他脫下左手儲物戒指,遞給了青龍,說道:“青龍,你去將赤炎大鵬鳥的屍骸裝到戒指中。”
銳利無比的銀色鳥喙,金色內丹,縈繞著毀滅氣息的赤金爪子……
赤炎大鵬鳥一身都是寶,龍狂自然不會視而不見。
“居然是儲物戒指!”
看到銀光浮動的戒指,除了袁筠外,其余三人頓時瞠目結舌,震驚不已。
因為,儲物戒指極為罕見,向來是隻聞其名、不見其物,就連宗門長老都不一定擁有。
“主人,已經裝好了。”眾人還在呆愣時,青龍已經拿著戒指走了回來。
巨大的赤炎大鵬鳥屍骸,也已消失不見。
“嗯。你背著我,先回石柱陣療傷。”接過戒指後,龍狂元神內視,查看了一下經脈的傷勢,發現還是頗為嚴重,根本無法飛行。
出乎意料,袁筠搶著將他抱起來,踏起九幽辟天綾飛往小山谷。
“你……”
被一個女子橫抱懷中,龍狂感到頗為尷尬。
而且,少女幽香不時鑽入鼻中,右肩還壓著一團柔軟,他心中浮起一股莫名燥熱,面紅耳赤。
“別亂動。”袁筠白了他一眼,臉頰上泛起一抹淡淡霞紅。
眾人也算知趣,只是遠遠地跟著,不敢上前打擾。
……
半個多時辰後。
袁筠收起九幽辟天綾,抱著龍狂走進石柱陣內,輕輕地將他放下,然後舉袖拭去額頭上的香汗。
“呼……”
龍狂盤腿而坐,深深地吸了口氣,竭力壓製莫名燥熱,使自己盡快冷靜下來。
他心裡十分清楚,自己周身經脈傷勢嚴重,不是心猿意馬的時候。
目前最緊迫的事情,是凝神靜氣,加快小周天逆行速度,以醇正的靈元力緩慢治療傷勢。
否則再拖延下去,即便經脈傷勢痊愈,也必然會遺下隱患。
不多時,青龍等人也回到了石柱陣。
眾人或多或少都受了點傷,服下丹藥後,紛紛盤腿打坐,催動藥力治療傷勢。
只是,吳亨泰卻是例外,他從懷中拿出一個玉盤,放於陣法中央的地面上,又在周圍埋下了數顆上品靈石。
霎時間,六裡范圍內的天地靈氣,似乎受到了某種召喚,如潮水一般湧入石柱陣中。
中型聚靈陣?
察覺到周圍的靈氣濃鬱了數倍有余,龍狂心中十分驚訝。
沒想到,吳亨泰對陣法一道還頗有研究,居然能夠布置中型聚靈陣。
如果好好加以培養,讓吳亨泰逐漸成長為一名陣法宗師,對復仇大業將會有極大的幫助。
日後,必須對此人加以重用。
沉吟片刻,龍狂從戒指中取出十余顆極品靈石,吩咐道:“亨泰,你把聚靈陣的上品靈石更換一下。”
這些極品靈石,乃是陳安頃特意教給他的,說是以備不時之需。
現今,正好派上用場。
“極品靈石,太好了!謝謝公子。”吳亨泰眼睛一亮,連忙拱手作揖,然後滿心歡喜地接過極品靈石,重新將聚靈陣布置一番。
果然,更換了極品靈石之後,陣中的靈氣又濃鬱了不少。
正在打坐入定的袁筠等人,吐納著如此濃鬱的靈氣,傷勢恢復速度快了許多。
趁此良機,龍狂也是運起“混沌狂神訣”,加速靈元力逆行小周天,緩慢治療經脈傷勢。
忽然,陣中響起了邈邈玄妙梵音。
濃鬱的靈氣匯聚而來,於龍狂周圍緩慢流動,運行的軌跡,與經脈逆行步步契合,猶如一個放大數倍的經脈運行圖。
幾近液化的靈氣,綿綿不斷地從印堂穴洶湧而入,使得他吐納轉化速度提升三倍有余。
梵音悠悠回蕩,眾人登時心神清明,不知不覺間,心境修為精深了幾分。
不過,入定中的龍狂,並沒有完全收斂心神,而是在不斷沉思。
當初,琅雲掌門說過,仙遺之地,按照試煉者的修為高低,被劃分為三個不同區域。
每個區域內,妖獸的實力與人類修士相近。
如此說來,龍狂所處的這個區域內,隻應該存在四級妖獸,最高的也不過是五級妖獸。
可是,現今卻出現了赤炎大鵬鳥,本不應該存在於此區域的六級妖獸。
龍狂細細一想,更是覺得詭異。
因為,震傷眾人魂魄的恐怖獸吼、一直窺視自己的銳利目光,並非來自於赤炎大鵬鳥。
而是來自於一隻深不可測的妖獸,暗藏於北方山巒中的恐怖妖獸。
不過,藍色妖虎獸潮、獸吼、銳利的目光,更像是一種示威,並不打算將龍狂等人置於死地。
否則的話,當日在獸潮的襲擊中,眾人早已屍骨無存。
這隻恐怖妖獸,所做的一切,究竟是何用意?
是玩弄獵物?
還是別有所謀?
忽然間,龍狂想起了另外一件事情,感覺莫名心慌,連忙中斷了入定。
他皺著眉頭尋思片刻,向秦尚偉問道:“秦師兄,當初你們凌天宗弟子,是如何追蹤到我們的動向?”
數丈外,秦尚偉正與周易溟等人閑聊,歡聲笑語不斷。
突然聽此一問,他不由低下頭,尷尬地回答道:“來試煉之前,屬下的掌門交予屬下一塊令牌,說是可以追蹤到天玄宗弟子的氣息。”
“令牌?追蹤氣息?”聞言,龍狂的眉頭皺得更深。
“公子,您看看,能否從這塊令牌中尋得線索。”秦尚偉紅著臉,拿出一塊玉質令牌,恭敬地遞了過去。
“嗯。”
龍狂伸手接過令牌,散出元神之力仔細查探。
片刻之後,他發現這只是一塊普通的玉質令牌,上面並沒有自己的氣息,也找不到什麽可疑之處。
然而,不經意間,他的眼睛余光,卻看到了袁筠杏眸中閃過的一抹恐懼。
雲妙真人!
從她的神色中,龍狂心中已然猜到幾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