陳二狗被拖進帳篷裡之後,他發現這帳篷其實挺空的。
這裡開一個二十人的會議都不會擠。
現在這裡除了桌案和上邊的筆墨以及一些常用的文房四寶,再就是桌案後邊坐著的人。
桌案有些舊,人是衣著整齊。
坐在這裡的男子年紀也在三十歲左右的男子。他一隻手放在桌子上輕敲著,打量著進來的陳二狗。
“天寶,這就是你誇上天的那個年輕人?”
男子笑著說。
洪天寶推了下陳二狗,陳二狗立刻就知道要幹什麽了。
“在下陳二狗,想要加入刑捕營。”陳二狗和趙無極學的禮儀像模像樣,沒人會認為他是穿越者。
“本來刑捕營除了每年的例行招收之外,確實是有一些特例可以進入。比如白衣捕以上的刑捕推薦。再就是有些特例能力。天寶誇你能力很強,我倒是有些好奇了。”
男子說著隨手從桌案下的抽屜裡取出一塊一指寬,半指長的小金牌道:“現在你說說你通過觀察我,都發現了什麽?要是你說得對,這金牌就歸你了。”
洪天寶邊上碰了下陳二狗,高興道:“二狗,這機會別浪費啊。以你的能力,這金牌是白送的啊。”
陳二狗打量著男子道:“大人,依我看到的來說,大人是一個愛乾淨,十分整潔,而且是十分細心的人。”
洪天寶臉色微變,想要碰一下陳二狗,可是看到男子又沒動。
“說說,你怎麽看出來的?”男子笑著問。
“大人衣服整潔乾淨,連一絲褶皺都沒有,可見大人平日裡十分注意儀表。而這桌案上擺著筆墨,卻不見有一滴墨跡粘在桌子上,就是大人的手上都沒有沾上一點黑墨,可見大人也很愛乾淨,在寫字時都十分注意。而看桌子上毛筆的擺放位置幾乎是一致的,甚至是筆與筆之間的距離都一致。白紙和寫字的紙都擺得整整齊齊,像是堆砌一樣。可見大人平日裡這些小細節也十分注意,甚至到了有潔癖的地步。”
男子點頭,笑著道:“還有嗎?”
“可是以上您隻當是放屁,完全都沒有卵用!”陳二狗說到這裡也笑了。他這一笑,立刻給人一種很痞的感覺。
男子一愣,洪天寶像是長松一口氣似的也笑了。
陳二狗道:“大人從我進來,就一直是同樣的笑容,假的讓我想抽兩個嘴巴子。可見大人平日裡根本不笑,連笑都不會。大人一直假笑,可是眼睛總是眯著。可見大人在隱藏您自己眼睛裡的一些東西。”
“很好。”男子不笑了,一刹那消失的笑容仿佛讓男子渾身都釋放出了冷氣。
而那雙眼睛整個露出來之時,讓陳二狗有一種面對厲鬼的感覺,那雙眼睛的深處在閃著紅光。
“雖然洪刑捕從最開始進來這裡時一直在表現的很自然。可是我能感覺得到,在您的面前他很拘謹,連氣息都好像弱了一些。您雖然隻穿著普通的白衣,可您絕對不是白衣捕。說您是青衣的話,一個級別的差距也不太可能造成這樣的壓製。我猜您可能是紅衣捕的可能性更大。”
男子微征著,不過他在輕輕地點頭。
陳二狗笑道:“大人,我隻說一句——這算是總結您的一切優點,您想聽麽?”
“說吧?”
“您是一個變態!您不殺人,可是見到你的人估計比死還慘。您的潔癖也快到了變態的地步,估計誰讓你身上沾上一血,您會讓他生不如死!”陳二狗很認真地說著。
洪天寶愣住了,男子眼底的紅光亮的像讓一雙眼睛都成了腥紅色。
帳篷裡的氣氛一下子變得詭異起來。
男子哈哈笑了起來,笑聲像是齒輪摩擦一樣,像是牙齒摩擦著發出來的聲音,又尖又細。
“小子,你猜對了。我就是一個變態,我確實是變態。”男子將金令往陳二狗面前一推道:“小子,從我出生到今天起一共兩千三百年,你是第三個看出我是變態的人。天刑血衣姬無名就是我。”
陳二狗腦袋像被錘子直接敲在腦漿裡似的。
我艸,這算是奇遇嗎?血衣捕,這隨便一個帳篷裡的師爺一樣的人物竟然是血衣捕。
趙無極那老鬼不是說血衣捕難碰嗎,這尼瑪叫難碰?
姬無命笑道:“我從不殺人,可是我會讓人生不如死。我要砍一個人一千刀,讓他還活著,那他一千刀之內絕對不會斷氣。我喜歡血,可我更喜歡流血。所以我出手的時候,從來都是把人逼瘋,從來沒有死人。”
姬無名說著看向洪天寶道:“天寶,這小子不錯。這一次你能為刑捕營帶來這樣一位新人,功勞不小啊。”
洪天寶聞聽立刻躬身施禮道:“多謝大人誇獎,下屬這一次也是僥幸遇到。”
姬無名說著看向陳二狗道:“小子,你知道從我成為血衣捕的兩千年來我出手了幾次?”
“這我可猜不著。”陳二狗搖頭。
麻批的,都說血衣出手,血流成河。
我上哪兒猜你出手幾次啊?
姬無名道:“三次,一共就三次。而且最後一次是在一千年前。所以我這些年來感覺自己快要忍不住要瘋了。你要是能讓我出手一次,算我欠你一條命怎麽樣?也許別人沒有這種能力,不過我覺得你肯定有。身為變態,我的預感也相當靈敏。見到你的時候,我的血在沸騰著,這是我的預感。”
“這——”洪天寶在後邊無比愣著,不知道該是讓陳二狗點頭,還是讓陳二狗拒絕。
血衣捕欠你一條命,這是天大的幸運。
但是想到讓血衣捕出手,洪天寶的骨頭縫都是冷的。
姬無名看著陳二狗,相信沒有人可以拒絕自己這個要求。
陳二狗道:“姬大人,要是我讓您出手一次。我也不用您欠我一條命,有一天你會知道要為我做什麽。”
血衣捕愣著,不知道陳二狗這話是什麽意思。
“好,那一言為定。若是有那麽一天,就算屠一城,我姬無名也不後悔。”姬無名笑著舉起手掌。
陳二狗也舉起手掌,雙掌相擊算是約定已成。
姬無名道:“恭喜你,小兄弟,你現在已經是刑捕營的一名黑衣捕了,好好乾。以你的能力不會只是一名黑衣捕的。”
姬無名讓陳二狗填了表格,也有人送來了一套黑衣,然後還有塊雕刻著“刑”字的金令。
陳二狗抱著衣服和金令出了帳篷。
洪天寶道:“小子,你知道你說出姬大人的性格時,我有多吃驚。這兩千多年來,能看出他真正性格的人你是第三個。”
“前兩個是誰啊?”陳二狗問。
“第一位就是咱們這刑捕的頂頭上司莫老爺子。傳聞當年莫老爺子在訪友外出時,在一座小村子看到了姬大人,只是一眼莫老爺子就認定了姬大人,將姬大人帶了回來。莫老爺子給姬大人的評價是,此人必成血衣。”
“第二位是現在的南郡紅衣捕龍道峰。當年龍道峰和你一樣,是一位青衣捕推薦加入刑捕營,在這帳篷之中看出了姬大人的性格異常。而你——”
洪天寶說到這裡拍著陳二狗的肩膀,激動道:“你是第三個。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也會有著不亞於龍道峰的成就。”
“喂,小子,你在看哪裡?”洪天寶發現自己說了半天,其實都是白說了。
陳二狗的眼睛一直在盯著刑捕營的一角,那個位置正是柳亭呆的地方。
洪天寶臉黑黑地道:“小子,你是來當刑捕,還是來泡妞的?”
“什麽叫泡妞,我這是在觀察。”陳二狗一臉認真,道:“我發現這裡男多女少,不早下手就沒有肉吃了。”
“陳二狗,你,你——”洪天寶真想給陳二狗一巴掌,氣得直喘氣道:“小子,兔子還不吃窩邊草吃,你小子不要對同伴也下手吧?”
“那是兔子的生存理念是錯誤的。你可以試想一下,當它把周圍的草都吃了之後,而只有自己窩邊上的草還是如此茂盛。不就等於在告訴獵人。你來啊,你快來啊,我就在這片草裡。”
洪天寶看著陳二狗,憋了半天,道:“艸!”
雖然明知道陳二狗說的是歪理,他竟然無法反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