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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更黑，更暗，更寂，更靜。

一輪明月掛在黑暗的天空之上，數不清的繁星更是點點閃耀，點綴著無垠而單調的虛空。

幾隻夜鶯緩緩飛過，口中發出哀鳴，在黑暗中覓食。

遠處，有野獸嘶吼的聲音傳來，仿佛有野獸在相互廝殺，相互搏鬥，進行著生死之間的較量。

最後一道可怕的長嘯聲傳來，所有的嘈雜盡數消失不見，一場搏鬥已然結束，失敗者也只能成為強者口中的食物。

王彥依舊呆在黑暗之中，口中依舊無神的念叨著那幾個絕沒有任何改變的文字:“我……是誰?”

這個問題是多麽的簡單，卻又是多麽的複雜。

簡單到脫口而出，複雜到百思不得其解。

問題的根源早已不是問題的本是了。而這樣一個“我是誰”的問題，仿佛已在無聲間變成了“我變成了誰?”

這不僅是一個問題，同樣已算是一種選擇，一種抉擇。

天空，繁星更加璀璨，明月也掛的更高，也變的更亮。

可是突然，一大片遮天蔽日的烏雲襲來，在瞬間擋住了明月，擋住了明月散發出的幽光。

那因明月之光而變得靜謐，美麗的大地，也悄無聲息的便得黯淡了，失去了他應有的光華。

王彥抬頭看向了天空，看向了烏雲，看向了點點繁星，卻唯獨看不見那月。

因為月在烏雲下。

哪怕他依稀能夠看見那淡淡的幽光，可是月亮卻早已不在他的眼中。

月已經消失了?

不。

絕不。

月只不過被遮擋住了而已。

而被這擋住的月難道便已不再是月?

難道那一片遮擋月亮的烏雲已取代了月?成為了新的月?

不。

絕不！

月永遠是月。

烏雲也永遠是為烏雲。

哪怕月被遮擋，它仍舊是月！

哪怕烏雲取代了月亮的位置，它仍舊是烏雲。

這是事實。

事實往往也很難將之改變。

王彥依舊在看著天空，這一瞬間他仿佛悟了，口中那種無意義的問題再也沒有被他念出，甚至他的心已變得一片平靜，他的人同樣變得平靜！

當烏雲遠去，淡淡幽光再次遍布大地的時候，王彥終於開口了。

“我是王彥。”

簡單的四個字已是他的回答，同樣是他的答案。

沒有回應，沒有任何的回應。系統也仿佛沉寂了，又仿佛因為他的答案而變得沉默。

可是，王彥的話，絕沒有說完。

他在說完這四個字的時候，雖微微一頓，可話語絕沒有斷。

黑暗中只聽他淡淡的繼續說道:“我同樣是天魔。”

我是王彥，我同樣是天魔！

這是一句完整的話語，這同樣已是完整的答案，完整的選擇。

可是依舊沒有聲音，依舊沒有回應。系統仿佛已不再說話，仿佛已不願說話。

王彥仿佛絕沒有發現這樣的事情，他抬起頭再次看向夜空，仍舊淡淡的道:“烏雲遮其月，但烏雲只是烏雲，月仍舊是月。我是天魔。但我仍舊是我，天魔仍舊是天魔。”

“哪怕我已不知不覺間成為了所謂的天魔，但我仍舊是我，仍舊是王彥！”

王彥的聲音極輕，輕的仿佛沒有發出任何的聲音一般。

但就在這時，那系統卻突然有了回應，道:“你是你，天魔是天魔。你既是天魔，天魔既是你。”

“不錯。”

“既然天魔是你，你即是天魔，那麽你們的面容也本該相同！”

“不錯。”

王彥點點頭，接受了這樣的答案。

而在剛剛“我是誰”，那樣的問題中，王彥也已想明白了天魔為何會和他有著同樣的面容。

他是王彥不假。

可是他繼承了天魔的傳承，繼承了天魔的密法，天魔的力量，那麽他同樣已全是天魔。

起初，那顆頭顱是一顆無面的頭顱，沒有五官，沒有面容，有的只是一片空白與虛無。

但枯木十三有著一種常人絕不知道的力量，他知天下之事，能看破古今未來，推演天地，演化因果。

或許正是如此，他推算出了王彥與天魔之間的聯系，得到了王彥既是天魔，天魔即是王彥的結論。

哪怕他並不知道那所謂的天魔，但是這種因果關系的聯系與確定，最終還是將無面頭顱的面容確定，所以最終無面頭顱的面容，才會和王彥一模一樣！

“既然你已知曉此事，那麽我便告訴你，有關天魔殘軀的真正之事。”

系統的聲音雖平淡可是卻無聲無息透露著一種悲哀與傷感。

王彥驚訝，因為這種語氣是他先前在系統的話語中絕沒有聽見過的。

“這不僅關於天魔，更關於系統的本身。”

王彥點頭，沒有出言打擾。

“系統雖有著強大且神秘的功能，可卻並非完善，有著明顯的漏洞與缺陷。”

王彥驚訝，忍不住問道:“什麽漏洞?”

“系統的功能會隨著時間的流逝漸漸消失，直至所有功能盡數消失，系統也將徹底崩壞。”

王彥震驚，絕不相信。可系統的話卻仍舊在繼續。

“如今系統的功能已丟失了部分。正如視覺地圖，寶箱特效……”

聽道此處，王彥猛然響起了那次系統升級。二這樣兩個功能， 卻正是在那次升級中被去除的！

“那難道不是系統升級嗎?怎麽會是功能丟失……”

“不錯。雖是升級，卻是丟失。雖在升級之時增加了一些功能，但這些功能其實是內置存在的，原先並未讓之出現而已。”

說道這裡，系統已停止了聲音，好似不願再說下去。

可越是如此，王彥心中的疑惑更重。而後王彥再次詢問:“可這系統功能丟失，和天魔殘軀有著怎樣的關系?”

系統沉默，而後道:“系統功能的丟失有解決的機會。”

“什麽機會?”

“實力，強大的實力，強大的實力可以解決這種問題。”

王彥沉默，而後突然問道:“所謂的一年必尋一塊天魔殘軀，否則必遭反噬的事情，也是你強加進去的?”

系統沉吟，而後道:“不錯。”

如此，王彥緩緩點了點頭，突然感覺到了一種前所未有的輕松。

不錯，這樣一來他沒了天魔殘軀的束縛，整個人生也絕不用隨著天魔殘軀的驅使而去進行。

可是，系統之事他又該如何?

他絕不願系統消失的，從他穿越到如今，若是沒有系統的幫助，恐怕他早已死的不能再死，也絕不會有著如今六階的實力，更不會有著無數的寶物，各種密法等等。

故此，王彥絕不願系統消失。

但系統所說，需要強大的實力才能將之修複，如此一來是不是又意味著，他若想讓系統恢復，就仍需加倍的修煉?加倍的努力?

如此一來，他雖沒了天魔殘軀的束縛，但這系統的這種漏洞又將他引入了另一種束縛之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