來福雖然沒有拿到自己想要的畫卷，但是卻也拿到了自己想要吃的食物，現在也沒有剛才那麽怨念了，他笑呵呵的捧著那袋子坐著，好像什麽煩惱也沒有了。

　　他對著卞泰說:“那幅畫卷……就送給你好了，但是千萬要記住，不能給丟了啊。”留在444號就算了，要是讓那些人給撿了，第一個要倒霉的就是來福。

　　來福起身要走，但是走出了幾步，卻又回頭來看著林書，“鬼月你就不要出門了，要是不小心讓鬼給吃了怎麽辦?卞老板的心肝寶貝……”

　　後邊他還小聲的嘀咕著什麽，但是林書沒有聽見了，因為來福小聲說著就走遠了。

　　那句“心肝小寶貝”讓林書毛骨悚人，他現在甚至覺得，以前讓他聞風喪膽的亡瞳的解剖室，現在才是真正安全的地方。

　　林書也不太敢看卞泰了，他低著頭就往解剖室走去。亡瞳果然又在裡面忙活，台子上躺著一具屍體，看上去是個女孩。亡瞳的長指甲也早已伸出來了，她繞著女孩的脖子轉了一圈，那頸脖就平整的被切割下來，很平滑，像是一刀砍掉的。

　　亡瞳拿出一個小箱子，然後雙手拿起那顆頭顱，放了進去。

　　現在台子上躺著的就是一具無頭女屍，不，這麽說也不對，因為林書又看見這具女屍的左腿沒了。

　　“她是誰?”林書看著女孩的屍體，確定自己之前沒有看見過她。

　　“一個死了很久的人。”亡瞳一邊說著，一邊把女孩的四肢給肢解了，分別把她的手腳放好，“現在等到她有用處的時候了，不過身體已經殘缺，沒有資格再做我的藏品了，我現在把她分開放好，這樣看著會舒服些。”

　　林書從來不會覺得把一個人分開來放會舒服些，除非是變態的審美，否則怎麽看都是會應該更不舒服些才對。

　　看著那具無頭女屍瞬間就便成了只有軀體沒有四肢的屍體，林書突然覺得自己繼續在這兒待下去也不是個明智的選擇。

　　誒，不對。

　　兩隻手一隻腿。

　　“她還有一條腿呢?”林書問道。

　　亡瞳停下動作，她抬頭看了林書一眼，最後繼續整理著她的屍體，“以大價錢賣掉了。”

　　林書覺得，這奧林街444號絕對是他所見過的最會做生意的地方，活人能做生意，死人也能賣錢。

　　林書在這充滿著血腥味的房間裡，他雖然聞不見味道，但是那血紅的顏色卻一直很刺激他。林書最後有些坐立難安起來。最後等亡瞳把那屍體收拾乾淨已經以後，林書才硬著頭皮問道:“泰哥什麽時候才給我換個身體?”

　　亡瞳奇怪的看了他一眼，“你難道看不出來他是故意的麽?”

　　……看出來了。

　　林書無話可說，他想想還是覺得很操蛋。這老板不僅僅無良，惡趣味也是沒誰了。

　　“要是我想讓你幫我換具屍體，泰哥應該不會說什麽吧?”林書決定從亡瞳身上下手，畢竟她最近對他，簡直溫柔得不像話，不會像以前一樣，總是光明正大的壓榨他。

　　林書覺得，自己還是很有機會的。

　　可是沒有想到，亡瞳卻拒絕了他，“我為什麽要幫你換?”林書呆愣，半晌過後，才忍下罵娘的衝動。

　　說好的母愛呢?

　　亡瞳上下看了林書一眼，問道:“你對於你這具身體很不滿意?”

　　林書用力點頭，“非常不滿意，不滿意至極。”亡瞳沉默，看到林書這樣子，

她似乎有心想要補償一下他，但是卻又不知道該怎麽補償。　　亡瞳搜腸刮肚，最後才說:“要不我給你把胸部墊得更大一點?純天然隆胸，沒有任何副作用。”

　　林書面無表情的問道:“除了海綿你還能不能有點創意?”

　　“塞海綿手感好啊，塞饅頭你消化不良。”

　　林書自覺沒有辦法和她溝通下去了，卻也還是不願意離開這裡。

　　林書很少有這種時候，居然還這麽有閑情逸致的坐在這裡陪她，亡瞳不時扭頭瞄他幾眼，卻見林書神情呆呆的，好像在走神。

　　她也不理他，等把東西收拾好了以後，拿出了一把指甲刀，開始慢條斯理的修理她的長指甲。

　　她的指甲看上去，本來就很銳利了，好像是泛著冷光的刀刃，現在她這樣，林書就有了一種她在磨刀霍霍的感覺。

　　亡瞳挫得很認真，絲毫沒有注意到林書變換的臉色。

　　“我能不能問問你，為什麽要時時刻刻都穿著這身黑袍?”要知道，就連卞泰日常也是穿著家居服的，只有在和客人交易，或者是出去裝逼的時候，他才會換上那一身暗黑系的服裝。除了偶爾變個臉，他看上去，畫風比亡瞳正常很多。

　　而亡瞳則是天天都是這樣裝扮，一身的黑袍，大半張臉永遠只露出半個乾癟的下巴，還有一雙乾枯的手，其他的就沒有露出來，全都籠罩在黑袍裡面了。

　　林書的話，讓亡瞳那著指甲刀的手一頓，連指甲也沒有再挫了。

　　很久都沒有動作，也沒有人說話。

　　林書正暗恨自己好像說錯話了，惹得亡瞳不開心的時候，亡瞳卻又像是個沒事人一樣，繼續修理著她的指甲。

　　“當然是因為我老了。老了就會這樣，我已經老的不行了，這才會變成這樣子，我怕我會嚇著你們，把客人都嚇怕了。”亡瞳有些感慨的說:“是人都會老的，沒有什麽好奇怪的，很正常。”

　　其實，林書從來都沒有把她當成人來看，第一次聽說她老了，林書還有點反應不過來。

　　不過……他突然想起看一件毫不相乾的事情，他有些興奮的問道:“那麽泰哥呢?他多少歲了?”

　　“主人?”亡瞳似乎沒有想過，林書會問這個問題，她愣怔了好一會兒，然後才緩慢的說:“主人多少歲我不知道，但是我敢肯定他比我老。因為他已經不知道活了多久，老得連自己多少歲都忘記了。你要是去問他，他也會說不知道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