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溪鎮鎮區很小，有且只有兩條街。趙五的家卻不在街上，進了鎮區繼續向前走，行程兩分鍾左右，拐入一條小徑，緩坡之上是一小片桃林。桃林深處有一幢三層小樓，小樓標準的十年前農村磚瓦建築，外圍還有一圈紅磚牆圍著，圍成了一個大院落，這就是趙五家的老房子。

　　停車於院內，開門進入房屋，簡單而整潔，一看就是有人經常打掃。對於此趙五到不奇怪，雖說一家人早已搬家至城區，對於老房子卻沒有不聞不問，每月家人都有人回來打掃一次。現在正好便宜了趙五。

　　三層樓上上下走了一遍，基礎設施都還行，水電氣都能用，但生活用具和家具電器卻少得可憐，必須得大采購一番。對此趙五已有了一次經驗，相信小半天就能搞定。

　　“你是小五吧?”就在趙五關門落鎖，準備采購之際，院外走進一個微胖的中年婦女，婦女臉上架著一架高度近視眼鏡特顯眼。中年婦女認認真真打量了趙五一番，頓時燦爛笑容“我還倒是誰呢。幾年不見，小夥子都長這麽大個了。今年有24了吧，娶媳婦沒?”

　　相較於中年婦女的略遲鈍，趙五一眼就認出了對方，這位大嬸叫張嵐，他家幾十年的鄰居，歷來和他奶奶和他老媽的關系都非常不做。若是家人抽不開身來老房子打掃，通常都會拜托對方代為打掃。

　　“有目標了，正在努力中。”趙五心知若是老實回答，說不得張大嬸三兩下就要給他介紹對象，小小地撒了個慌，趙五連忙從車裡拿出一盒精美包裝的禮品“倒是張嬸你還是這麽漂亮。張嬸，這是我送你一點小東西。不值錢，我自己弄的一點小吃食。”

　　好說歹說總算讓張嬸收下勾兌了的世界樹葉水，又聊了聊自己這幾年的近況，趙五岔開詢問“對了張嬸，你還在橙汁廠上班嗎?”

　　趙五可記得這位張嬸曾經還是橙汁廠的會計，正好可以打聽下橙汁廠的情況。

　　張嬸點頭“還在呢。不過廠子大不如以前了，一個星期隻上三兩天班。”

　　“是這樣的，我想把橙汁廠買下，你估摸著大概能花多少錢?”趙五沒興趣歪歪繞地打聽，直接問道。

　　張嬸的表情立刻變得精彩，先是驚訝，又是疑惑，最後雙手握住趙五的手，誠心誠意道“小五呀，咱可不能乾傻事。廠子也不過勉強能經營，你買去了，不就砸到手裡了嗎?”

　　趙五聽出了弦外之音，估計張嬸還以為他買下橙汁廠，純屬要報當初的一箭之仇。這種事趙五當然有想過，但他最根本的目的只是開廠賺錢好嗎?

　　“張嬸你想哪去了?我是認真的，要把廠子買下來經營。”眼看張嬸不信，趙五接著道“跟你說了吧，我有秘密配方。加入了我提供的原料，絕對能叫廠子火起來。”

　　“真的?”

　　“當然是真的。再任性，我也不敢拿幾百萬亂花是不?”

　　“不用幾百萬，其實七八十萬，或許五六十萬就可以買下廠子。”見趙五不像是沒經過腦子的樣子，張嬸也不在勸，一心給趙五講解橙汁廠的情況。

　　“幾十萬就能買下來?”趙五吃驚了，要知道幾年前橙汁廠升級生產線就用了大五百萬，就算機器折舊，一兩百萬總值吧。更何況還有其他的一些雜七雜八的固定資產，趙五的心裡預計是200萬到350萬之間。卻不曾想按照張嬸的意思，最低五六十萬就能將橙汁廠買下。

　　“有什麽奇怪的?現在廠子只能做低端，

生意也不見好賺，欠了銀行170多萬，早就過了還款時間。要不是韓老板在銀行有些關系，說不定廠子都被銀行收去了。”張嬸娓娓道來道。　　趙五聽明白了，幾十萬就能買下廠子沒錯，但也得承擔一百多萬的債務。實際也得兩百多萬。不過若是有關系，那一百多萬的銀行貸款，倒是可以繼續欠著。

　　“原來如此，這麽說橙汁廠的老板也有賣掉廠子的意思?”

　　“不好說。”張嬸搖頭“你也知道當初廠子沒落也是那場酸雨鬧得。這兩年環境也好了不少，廠子雖不見好轉，但過些時間說不定就好起來了。而且為了這事，韓老板沒少在市電視台和報紙上做文章，兩年下來，大大小小投資了有二三十萬了。我看他可能不願意賣掉廠子。”

　　“他不賣我就在隔壁新開一家橙汁廠，看他還能支撐得了幾天。”趙五煞氣騰騰一拍手，他沒想到橙汁廠老板竟如此有韌勁，頓時興起了要和對方大乾一場的衝動。他妹的，既然你不賣，就擠兌死你。

　　想到這裡難免有些可惜，從工廠建設到設備采購和聘請員工生產，這不僅需要投入金錢和精力，還得花費大量時間。恰恰趙五最在意的就是時間，地球這邊越早生產和收益，奧斯赫斯那邊就能更快地進行互聯網建設。

　　而收購現成的廠子，無疑能省卻大量時間。

　　“你來真的?”張嬸驚訝地望向趙五。

　　“當然來真的，你可是從小看著我長大的人，我騙誰也不能騙你不是。要是真到了那一步，張嬸你可得來幫我。”趙五認真道，張嬸不僅是他很相信的人，而且在橙汁廠也幹了好幾年，這裡面的門道可以說門清，趙五可不想輕松放過。

　　“有你這句話，我看能有5成把握買下廠子。”張嬸沒接趙五的話，而是分析道“如今生意本來就難做，你再這麽一來，誰也不會好過。看得就是誰能堅持更久時間。若能堅持三四月，韓老板肯定吃不消。”

　　“2000萬能堅持多久?不行的話，我還可以再向我小叔去借點。”趙五問道。

　　張嬸白眼一番“你怎麽不早說，有2000萬，他韓老板敢不賣！?這樣，我先去韓老板那裡說道說道，探探他的口風。”

　　“那可真謝你了。他要不賣，張嬸你就把我之前的話給他說一遍。他要是不信，有他後悔的。待我的廠子建立，你就是廠長。”趙五許諾道。

　　“別別別，你張嬸年後就要去省城帶小孫孫，可沒時間給你這個小資本家打工。我換身衣服就去找韓老板，你等張嬸的消息吧。”留下一句話，張嬸提起小禮品果斷回家。

　　趙五頓時苦了張臉，沒有張嬸這個知根知底的人看著工廠， 難道要自己天天守在工廠裡?

　　張嬸離開後，趙五驅車來到街上，進行一場大采購。拉車幾個來回，總算把該買的生活用具及家具電器都買了，前前後後，五萬塊就沒了。收拾好房子，待安裝寬帶的電信員工離開，已是夜黑。趙五摸了摸肚子，就要開啟空間門進入奧斯赫斯解決晚餐問題。

　　就這時外面響起了敲門聲，原來是張嬸。張嬸後面還站著一個中年人，中等身高國字臉老式平頭，一身黑色西裝收拾地很利索。趙五不認識此人，但基本能猜測到，這位多半是橙汁廠的老板韓振國。

　　熱情招待兩人進屋落座，又泡上茶水，一番簡單試探，果然如趙五猜測的一般。沒等一老一少兩個男人廢話，張嬸就插嘴道“已經談妥了，北溪飲料生產有限公司折價57萬人民幣整，賣給小五你。不過還需你承擔廠子現有的176萬貸款。”

　　“你真有兩千萬?”韓老板臭著一張臉望向趙五，對於趙家的情況他是了解的，清楚趙五父母這幾年經商賺了不少，趙家老么更在魔都混得風生水起，但就這樣把兩千萬交給一個小年輕，韓老板還是有疑問的。

　　趙五什麽也沒說，隻解鎖手機，點開了銀行發來的短信提示。

　　韓老板有輕微的近視，湊近一瞧，頓時臉更臭了。

　　韓老板一口乾下熱茶，板著臉道“見錢就可以簽合同，到工商局變更登記。”

　　趙五連橙汁廠什麽樣都沒看過，但趙五卻信得過張嬸為人，微笑起身伸出右手與韓老板握手“成交，你準備好材料，明日一早我們就去工商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