令聖者們臉色集體難看的,還有另一層原因。就算在場不怎麽了解音樂的聖者也知道,這首曾經令他們無比難受的異域搖滾,絕非一個人就能搞定。繁多的音樂效果,加之歌手,起碼需要一個五六人的音樂團體才能順利演奏,更何況封閉的胎果空間,哪會有如此多的演奏樂器!
“我有一種感覺,今天八成會出現些不得了的事!”一隻純血精靈在靈魂網絡中發表著看法。
“我也有類似的感覺。”
“同上。”
“同上+,快看,裂縫一下加深了好多!”又一隻純血精靈道。
此時成百上千雙眼睛,正關注著這顆唯一還沒破開的胎果,幾乎同時發現了異常。原本胎果裂開的速度極為緩慢,卻毫無征兆,隨著哢嚓一聲,胎果裂開了一個大口子。這條裂縫不僅擴展到手指粗細,還深深穿透了果皮。
幾乎同時,光線照射進了胎果內部!
按照經驗,胎果即將徹底破開。在場上千精靈幾乎下意識屏住了呼吸,默默等待,一分鍾過去,兩分鍾過去,三分鍾過去……
胎果裂縫繼續擴展中,速度卻極慢,幾乎肉眼難見。
這玩意兒不按常理出牌啊!
“受不了了,我看看先!”一隻純血精靈大吼一句,三步並兩步衝刺到了胎果旁,像一隻壁虎,整個人都趴在了胎果上面,閉上一隻眼睛,另一隻眼睛瞪地大大的,透過縫隙觀察著裡面的情況。
“又是你!萊拉,你太莽撞了!”幾隻純血精靈大變臉色,緊隨而來,架起萊拉的雙臂就要強行拖走。
“哇嗷嗷嗷嗷!”雖然被強行拖走,純血精靈萊拉卻相當興奮地哇哇大叫,迫不及待地道“你們猜,我看到了什麽?你們一定不知道!”
“……”眾精靈沉默以對,不是不好奇,而是對這位純血精靈太過了解,都知道這位是不吐不快的主。
果不其然,萊拉緊跟著揭開了謎底“我看到了一張小床,艾莉就睡在床上,小丫頭睡地真香,小呼嚕一下一下的,看上去非常健康,這下我就放心了!”
隨著萊拉的話音落下,不少精靈也都松了口氣,但更多的精靈卻把眉頭皺地更深。
“萊拉大笨蛋!”一隻純血精靈在靈魂網絡中叫道“這才叫人擔心好不好?胎果裡哪有床?”
“沙拉才是大笨蛋。我眼睛看到的,能有假嗎?不信你可以自己看看!”萊拉憤憤不平道。
“……”沙拉。
“好了,都別吵。除了床和艾莉,你還看到了什麽?”又一隻純血精靈問。
“沒拉,那條縫那麽細,我隻能看到很小塊區域,要不我去把它掰開,看看裡面還有什麽?”萊拉提議道。
“……”靈魂網絡的信息停頓了至少一分鍾,剛才詢問的精靈才發話“艾西,蕾西,你們看著她點,千萬別讓她再胡來。”
“好的,大姐。”叫艾西和蕾西的兩隻純血精靈異口同聲回應,隨後剛被松開的某隻純血精靈,再一次被鎖住了雙手。
鎮壓住一隻不省心的純血精靈,現場陷入靜默狀態,唯有胎果繼續裂開的偶爾哢嚓聲,以及搖滾音樂。
直到一連串猶如爆竹般的哢嚓哢嚓,胎果突然裂開了十幾條縫隙,縫隙急速加粗加長,幾個眨眼間,偌大的胎果忽地裂成了十幾塊碎片,如花朵盛開般向四周倒去。
胎果的內部空間,就這麽突兀地暴露在了上千精靈的眼前。
“你們看吧,
我說有床對不對?”某個被鎮壓了的純血精靈忍不住大喊出聲。 但此時此刻,所有精靈的注意力都集中在暴露的胎果空間,沒有人再搭理她,就連看管她的兩隻純血精靈,也松開了手。
如萊拉所說,胎果空間的確有張小木床,以及躺在小床上呼呼大睡的小精靈。除此之外,這隻小精靈還身穿著粉紅色、蓬松松、帽子上長了兩條毛茸茸耳朵的連體衣(卡通兔連體睡衣),看上去就十分可愛。
在小床的一側是一個未知的大玩意兒,它成矩形狀,足有單人床大小,它外圈發著光亮,內裡卻是漆黑一片。小木床的另一側,則是張四隻金屬腿的小桌子,桌上擺著半打開的,足佔了桌子三分之二區域的黑盒子。黑盒子兩側是藍白相間的,隻有拳頭大小的小方塊。
不得不說這是一對神奇的小方塊,搖滾音樂就來源於小方塊,而非精靈們猜測的那樣,是一支樂隊所奏!
最後是一個人類,這個人類是男性,還是成年男性,他就在小桌子旁邊,成太字型躺著,嘴角泛著微笑,呼嚕呼嚕大睡中。
上千隻本來就相當不高興的精靈,此刻臉色更是難看到了極點。
“不可原諒!”一隻純血精靈咬牙切齒。
“無法原諒!”一隻狼人混血精靈眼含怒火。
“絕不原諒!”一隻龍人混血精靈緊握拳頭。
“呃,這個……”一隻人類混血精靈吞吞吐吐。
“韋西,給我將那個人類抓起來!”又一隻純血精靈發布了命令。
“是,大先祖!”
最高議會主席一個跳躍十幾米,居高臨下撇了一眼地上躺著地人類,心頭暗恨,這廝才是靈魂樂章的肇事者,該死!竟叫我連續幾天幾夜做噩夢,該死!窺伺胎果,並還是取得了某些成果,該死!
雖說身為最高議會的主席,但韋西清楚,若是將這個人類交了出去,以後基本上就沒他什麽事了――那麽多先祖虎視眈眈,正摩拳擦掌呢!
所以韋西決定先給人類一個教訓。雙眼閃爍大仇即將得報的快感,中年龍人混血精靈抬起了腳跟,腳板正下方正好是人類的小腿,相比這雙龍人混血的大腳,人類的小腿是那麽的細小,好像隨便使點力就能踩斷的樣子。
中年混血精靈重重地一跺腳,伴隨著哢嚓一聲,瞬間傳來腳踏實地的反震感!
“怎麽會這樣?”
韋西不可置信地看著自己腳下!
現場嘩然,上千精靈也不可置信地看著眼前發生的一切!
原來當最高議會主席踩下地那一刻,自世界樹枝乾突然生長出數條藤蔓,藤蔓遇風則漲,眨眼間已長成嬰兒手臂粗細。數條藤蔓似有智慧和眼睛一般,橫檔在最高議會主席落腳的位置。以被踩斷兩根藤蔓的代價,免去了人類被踩斷腿的結局。
母樹庇護!
上千精靈下意識想起了這四個字。
據長輩傳下來的知識,世界樹能洞察枝蔓周圍的一切,包括人心善惡。若有人在這個區域裡對她的孩子,也就是純血精靈,惡意使用暴力手段,則會出手避免純血精靈受到傷害。世界樹這種護犢子的行為,被人們稱之為母樹庇護!
在場包括純血精靈在內,沒人知道世界樹,是否有有限的全知能力,但基本上都看到過,或經歷過母樹庇護的場景。
“母樹竟庇護一個人類?”最高議會主席瞪大了眼球,心中升起莫名荒謬,以及無限怒意――人類竊取了先祖的權柄!
“去死吧,該死的小偷!”
怒意衝天的最高議會主席早已忘了一切,包括他是奉命來抓這個人類,他現在隻想殺了這個人類。怒吼炸響,一柄黑色戰錘憑空凝聚,最高議會主席雙手肌肉隆起,緊握捶柄,狠狠地向人類的腦袋砸去。
這一擊可謂是聲勢浩大,甭說人類的腦袋了,就算強如鋼鐵的世界樹枝乾,被砸出一個大坑也非難事。
這一次沒有藤蔓擋住最高議會主席的攻擊,因為藤蔓直接就向他抽來了!只見腳下瞬間抽枝發芽,數條藤蔓如風一樣舞蹈,以更快的速度,更狠的力道,抽打在最高議會主席的腰上。
最高議會主席如炮彈般倒飛出去,路途的聖者紛紛閃開,偶爾幾個非聖者則全是純血精靈,這些混血精靈的反應速度可慢了許多,卻沒有驚慌的。眼看著最高議會主席以不可匹敵的氣勢撞來,腳下又長出數條藤蔓,根根矗立在地面,組成了一面木牆,擋住了最高議會主席的去路。
最高議會主席結結實實撞向木牆!但他卻沒有一點事,除了衣服被抽碎了之外。
最高議會主席一個鯉魚打挺,全身上下驟然被一層猶如實質的黑色物質覆蓋,只露出一雙憤怒的眼睛。這物質不發一點光澤,看上去與黑色戰錘一樣的材質,似是一層盔甲。
嗷一聲,身穿黑甲,手拿戰錘的最高議會主席再次殺向人類!
剛衝刺到半路,迎面而來數條藤蔓,這次長出的藤蔓格外粗大,足有成年龍人混血精靈腰圍粗細,卻顯得極為靈活與迅速,刷刷刷,閃電般將最高議會主席捆成了一個大粽子。其中一根藤蔓硬化成木棍,像是教訓不聽話的小孩子,一下下抽在最高議會主席的背上。
對於聖者級強者來說,這點攻擊就和撓癢癢差不多,但丟人啊。最高議會主席已經冷靜了許多,大聲叫喊“快救我!”
一隻純血精靈從人群跑了出來,閉上眼睛,雙手按在藤蔓上,便見藤蔓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縮短,幾個眨眼已消失不見。最高議會主席迅速站起,面對著這隻純血精靈“我是怕傷到了母樹,根本沒使什麽力氣,要不我早弄死了那個該死的人類小偷!”
“行了,你一邊呆著去。那個人類不是你們能輕松解決的!”純血精靈揮手道。
“好吧,外祖母。”最高議會主席不甘心地咂咂嘴。
也就在此時,純血精靈們已經動手了。十幾個純血精靈,東南西北上,五個方向將人類層層包圍,其中一個上前輕輕踢了踢那個呼呼大睡的人類“喂,別裝了,起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