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銘秋黑發輕揚,沉聲道:“若是來到玄獄森林,倘若不去玲瓏客棧走一趟,實屬遺憾,今夜我們便去那裡停歇,明日清晨再行出發。”
玲瓏客棧?
林凡心中一動,點了點頭道:“也好。”
縱然他從未曾聽說過這個名稱,但也沒有多問。
“不行,再耽擱下去就很難離開森林了!!”
驟然間,一道帶著有些抓狂的清音傳入他耳畔。
“媽呀!”
林凡被嚇得渾身一顫,低聲抱怨道:“姑奶奶,下次傳音之前給點提示好不好,這樣一驚一乍,我很容易精神錯亂的!”
隨後,他冷靜了下來,思索了一陣,也感覺有些不妥,輕聲詢問道:“葉兄,你可知接下來還有幾日的路程,才可踏入天陵城?”
葉銘秋不解的望向他,沉吟了片刻,才緩緩開口,道:“今夜過後,明日清晨再出發,估摸午時便可入城。”
林凡面色一緩,如此一來,距離那三日的期限也綽綽有余,他不必再有任何後顧之憂。
“聽到了吧?!”他小聲咕噥一句。
旋即,他若無其事的抬起頭,輕笑了一聲,道:“我們盡快出發吧,這段日子以來,真是將我折磨得疲憊不堪。”
葉銘秋眸間閃過一縷疑惑,他皺著眉頭,似有所感應,視線不斷上下掃蕩著林凡。
然而,最終他卻隻是輕輕點了點頭,便不再多說什麽了。
林凡感覺有些心驚肉跳,暗暗擦了一把冷汗。
一路無話…
玲瓏客棧,底蘊深厚,地勢盤踞極大,位處於玄獄森林外圍,上百年以來久負盛名,充滿了傳奇的色彩。
眾人一路行進,踏上了森林大道,這大道極其遼闊,佔地綿延幾千米,四面八方往來之人不絕,摩肩接踵,車水馬龍,皆匯聚向一處燈火通明的地方。
周圍無盡的人流湧動,川流不息,幾乎都是傭兵武者,以獵殺妖獸為生,據有傳聞,甚至於各大古老勢力的傳人,都可能會暗中來此,尤其是每逢天陵城有大事件出世,更為甚之。
遠處,佳木蔥蘢,碧柳悠揚,朦朧霧靄籠罩,隱約可遙望見一道龐大的建築輪廓。
忽然,一陣狂風呼嘯而過,地面震顫,傳出了陣陣悶雷般的響聲。
“吼!!”
異獸奔騰,仰天嘶吼,透著一股凶煞的氣息,將地面震得塵土飛揚,根本毫無顧忌,直直衝向玲瓏客棧方向,蠻橫無理,顯然是不將任何人放在眼裡,恐怕來頭頗大。
“真是胡闖亂撞,難不成是什麽古老門派的弟子不成,簡直不可理喻!”大道上一名身穿道袍之人不滿,大聲說道。
“你不要命了!”一旁有人驚懼,道:“最近天陵城風雲會際,龍蛇混雜,諸多底蘊深厚的年輕一輩紛紛匯聚而來,指不定方才經過的那一行人就是某個上古世家的年輕後裔。”
“這極有可能,近段不止翰羽學院外向開放,就連幻魂宮的封印也開始松動,諸多背景深厚,來歷極其可怕的年輕人開始拋頭露面。”
還未真正踏入城池,林凡就已深深感覺得到風起雲湧,天陵城這趟渾水,似乎深不可測。
終於,他們臨近了玲瓏客棧,眼簾之中,浮現出一棟龐大的殿宇建築物。
雲霧繚繞,騰騰熱氣湧動,這是一處雕梁畫棟的瓊樓玉宇,地勢極廣,遙遙望去,樓壁之上竟閃爍著點點晶瑩,正門籠罩著一股朦朧光暈,大得不像話,恐怕即便是上百人湧入,也可輕易接納。
瓊樓上方,橫立著一道晶瑩剔透的金色牌匾,絢爛奪目,流光溢彩,透出一股股強大的能量波動,
雕刻著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玲瓏客棧。“名揚四海的玲瓏客棧也不過如此,真是愧對其赫赫有名的名聲了。”葉嫣雨秀眉微皺,語氣聽起來似很是失望。
她青絲飛舞,神秀內蘊,邁著蓮步走出馬車,清麗出塵的面龐,以一層透明輕紗遮擋,透著一股神秘感,遙遙望去,如同一名精靈般的仙女臨塵。
縱然佳人亭亭玉立,也未有好色的鼠輩膽敢輕易來犯。
葉銘秋面龐冷峻,血色巨劍環繞周身,絢爛如虹,渾身散發著陣陣可怕威壓,給人一種望之生畏的恐懼感。
林凡很吃驚,他本以為玲瓏客棧不過是一處優雅小樓,甚至頂多是一座金碧輝煌的樓閣,誰知竟是一座巍峨磅礴的宮殿,這實在是駭人聽聞,太過奢侈了。
“這還不過如此啊…”他一陣無言,神情怔然。
葉嫣雨渾身透著幽香,斜瞟了他一眼,輕語道:“也許是我期待過高,我原以為聲名遠揚的玲瓏客棧,至少也得是炎神聖殿那樣氣派。”
“你這小妮子。”
葉銘秋面色顯然有些無奈,沉聲道:“玲瓏客棧底蘊深厚,存在著征天境無上強者坐鎮,你再如此不加掩飾,恐怕你我身份很難不被察覺。”
“咯咯咯。”
葉嫣雨傳出了一陣銀鈴般的笑聲,她秀眸彎彎,淺淺的笑道:“我隻是說實話嘛。”
林凡左顧右盼,神情有些興奮,直接無視了兩人的話語。
當接近雲煙繚繞的幽幽殿宇周邊,他神情頓時詫異,這綠草如茵的地面之上,竟浮現出縷縷玄奧的紋絡,晶瑩閃閃,凡是他每一步落下,都猶如踩在水波之上,泛起一圈圈絢爛的漣漪。
在黑幕的籠罩之下,這種璀璨奪目的景象顯得尤為神異,令人望之迷醉。
“這是什麽?”他心中疑惑,卻不動聲色的問道。
葉銘秋神色平靜,極其耐心的解釋道:“此乃洞虛境的修真者,所布施下的陣法,五階以下的尋常妖獸,難以接近此處百裡范圍,倘若是簽訂了契約的異獸則無此限制。”
“簽訂了契約的異獸?”林凡似懂非懂,神態依舊有些茫然。
“正是如此,某些弱小不堪的契約異獸,僅僅可當作普通坐騎,而強大的一些異獸,威勢無匹,則可極大程度的幫助主人戰鬥,東方的喚獸師,西方的龍騎士都是這其中一種。”
“原來如此。”林凡一臉恍然大悟。
葉銘秋欲言又止,繼續說道:“我們先進去再說吧。”
天色越發黯淡,但是這瓊樓殿宇依舊人聲鼎沸,人數不僅未有所減少,反而愈發熱鬧了起來。
“走吧,馬匹寄存好了,我們先進去飽餐一頓!”秦勇聲音雄厚有力,大步流星的走在眾人前頭,似乎對此地無比熟悉。
林凡早已饑腸轆轆,迫不及待的與眾人一同踏入了客棧。
客棧之內燈火絢爛,裝飾可謂是雕梁畫棟,古色古香,精巧的花瓶陳設,光澤瑩瑩,一股沁人心脾的檀香味繚繞其中,一張張客桌井然有序的排列,酒香濃鬱,一點也不顯得擁擠。
檀木的台階雕龍刻鳳,自大廳中央一直延伸到二樓,抬頭望著二樓,只見一間間光彩湛湛的奢華雅閣成排而建,牆上掛著珍貴的名畫,看過去顯得典雅又美麗,無比的繁華。
林凡暗暗咂舌,恍惚之中,似乎聽到二樓雅閣之間,傳出陣陣幽幽歌聲,若隱若現,飄渺而動聽。
他放眼望去,遼闊殿宇之內一望無際,漫天燈輝垂落,光芒閃爍,如月華籠罩,朦朧烏蒙,難以目測究竟盡頭在何處。
“喲,原來是秦勇大哥大駕光臨!”一名小廝模樣的人滿臉堆笑的迎了上來。
“哈哈,我可是好久沒來你們這邊了啊,怎麽也得有三四年了,想不到你小子竟然還在這裡!”秦勇聲音很粗狂,豪邁的笑了笑,拍了拍小廝的肩膀說道。
“嘿嘿,我不像大哥您,武藝高超,修為過人,想當初大哥您在這玄獄森林外圍,也是頗具盛名的傭兵,隻是不知突然跑哪去了,如今再度出世,必定又會刮起一陣腥風血雨啊!”小廝點頭哈腰的狂拍秦勇馬屁。
“哈哈,過獎過獎,都是大家繆讚罷了!”秦勇大笑著罷了罷手,顯然這番話讓他非常受用。
林凡神色波瀾不驚,眼神隨意,掃向四周,周圍人潮洶湧,酒桌之上推杯換盞,高談闊論。
這半年以來,唯有無盡的殺戮陪伴著他,精神永遠處於一種緊繃的狀態,如今再來到這種祥和迷醉的酒樓客棧,實際上,他內心很是興奮,有種恍如隔世的異樣感。
“還是老規矩在一樓西座嗎?”小廝滿臉獻媚,眼睛微不可察的掃了一眼秦勇身後的一眾人。
作為玲瓏客棧唯一老牌的店小二,小廝察言觀色的境界已經達到巔峰,內心深刻了解什麽該問,什麽不該問。
眼前身前秦勇只顧與自己寒暄,對身後幾人的身份卻隻字不談,便知曉,其一定不想讓人知曉,所以他也不必再多嘴,免得徒生麻煩,惹人不悅。
秦勇大笑著剛想滿口答應,不過又忍住了,突然想起身後還有著一眾人,他神色略一猶豫,轉口道:“這次不必了,給我一間二樓靠窗的雅閣!”
小廝神色略一動容,緊接著,招牌式的獻媚表情再次掛上臉龐, 道:“好嘞,想必你們也累了吧,不浪費各位寶貴的時間了,請跟我上二樓!”
雖然天色已經黑暗了下來,但這時,卻是玲瓏客棧一天生意最好的時刻,傭兵們在森林內廝殺了數日,甚至數月,將所得的妖晶盡數拿回天陵城之前,都會選擇在這客棧醉生夢死一番。
傭兵們雖然報酬豐厚,但往往伴隨著的也是九死一生,幾乎是將命作賭注,他們不知何時自己便會被妖獸開膛破肚,於是在往返之時,幾乎都是紙醉金迷,拚了命的去享受。
“對了,昨日森林裡突然出現的那道恐怖波動你們感受到了沒有,竟然將森林深處的存在都驚動了啊!”
“當然感應到,似乎有難以想象的高手在交手,隻是那一擊真是太可怕了,依我看很有可能是征天境的強者出手了!”
“非也,那不過是一道太古劍意出世了,但是,那威勢真是讓人魂膽皆冒,我在相距千米之外遙望,渾身竟然撕裂般的疼痛,有一種將要形神俱滅的可怕感覺!”
“噓,你們不要命了,若是被那強者的眼線聽到了,引起不悅,我們死定了!”
“不過依我看,今日那道突然出現的毀滅性烈焰才是一場真正的災難,據說眨眼間將上百人都瞬間蒸發於虛空了…”
一樓客棧內的傭兵都在議論紛紛,話題無不離開那道太古劍意,亦或是燒毀大半畝外圍森林的烈焰焚火,再者就是天陵城內的一些小道消息。
林凡神情古怪,不動聲色的望了一眼葉銘秋。
葉銘秋依舊面無表情,根本不為所動,完全就是一副事不關己的模樣。